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北宋当名医 > 第289章
其?实?都是哄骗咱们,难道咱们就不该为自己挣一个?说法?”
  “对啊对啊!”
  “跟他们说那么多干嘛,
冲出去,找许大夫要说法!”
  闹事的人里面,开始有人嚷嚷起来。
  眼?见着这些人劝不住,过来拦截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脑门?上的汗哗啦啦直流,甚至有站在后面的民壮正准备跑去通知许黟他们躲起来。
  远远过来的许黟听到有民壮和手力维护他,心底流过一丝暖流。
  觉得他和同伴们的努力不完全没有意义。
  闹事的几个?人也看到了许黟和其?他几个?大夫朝着他们过来了。
  由于?许黟这一个?多月在安置坊的温和行事,这些闹事的人并不怕他,相反,他们觉得许黟是很好拿捏的人。只要他们利用许黟优待病患这个?弱点,就可以?从中捞到不少好处。
  带头的手力姓胡,平日里共事的手力们都叫他老胡,长着张黑面,留着山羊胡。
  许黟对他的印象不多,只知道这人行事很精明,爱占小便宜。有一回,许黟在食堂里,就看到他为了多争抢一个?馒头,和别人吵嘴。
  知道是他带头闹事,许黟一点都不意外。
  许黟问他:“你要什么说法?”
  “许大夫,你也不是神仙菩萨,这病多可怕啊,病倒的人又吐又拉的,多伤身呐。”老胡忧心忡忡的看向被他煽动着来闹事的几个?人,指着他们道,“我们这些人跟着日日接触病患,迟早有天跟着得病去,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我们倒下?”
  “此次防控疫病,许兄出钱,出人,出力,这难道还是眼?睁睁看着?”跟着过来的林秀惠带着冷意地看向闹事者。
  老胡顺着他的话道:“既然?许大夫都这么心善了,难道就不能可怜可怜我们?”
  “就是,我们也上有老下有小的,这次要是都得病落了个?病根,谁来养家?”
  林秀惠:“你们?你们这是强词夺理。”
  许黟朝着他丢了个?淡定的眼?神,缓缓道:“你们说的也对,在我手下办事,确实?要保证你们的安全。若谁病了,有任何后果我来承担,若落下病根,我来负责治好。”
  “这……”
  “许大夫,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老胡有点愣住,没想到许黟会这么快顺着他的话应下。
  但他显然?不是为了得到许黟的承诺,而是想要得到补偿。
  许黟半眯眼?:“那你是什么意思?”
  老胡:“……”
  *
  蕲水县令府内,第一时间贺县令就收到安置坊里出现手下感染瘟疫的消息。
  除了调派给许黟的手力和民壮,安置坊里一直都有贺县令安排的人手在,将里面有手力闹事的消息传递过来时候,丰师爷也在场,直到这会,他都低垂着眉眼?不敢大声喘气。
  很显然?,贺县令生气了。
  由于?这次发生瘟疫的地区都是城外村庄,所波及的平民百姓人数不是很多。贺县令将瘟疫一事报到蕲州府后,那边州府给的消息是让他们蕲水的本地大夫组织救灾,并没有加派人手和官医前?来。
  上头的事不关己的态度已然叫贺县令心有不满,好在这次带头救治的许黟没有让他失望,瘟疫发生这么久,都没有传来病亡消息。
  安置坊里有人趁机闹事,贺县令没法假装眼瞎当做没发生。
  这瘟疫还没彻底铲除,敢在这个?时候闹事,实?在愚蠢。
  贺县令睨眼看向低调站在一旁的人:“丰师爷,你去请洪巡检过来,命他带上几个?人,去到安置坊里将闹事的人抓回来。”
  “贺县令,洪巡检今早就带着民壮去检查山上的水源了。”丰师爷擦着额头冒出来的冷汗,抬头回道,“这次洪巡检去查的是浠水几大分?流,怕是一时半会没法回来。”
  贺县令沉默了半会,改口道:“那你去调几个?民壮,随我去安置坊。”
  丰师爷:“……”
  贺县令带着人赶来时,听到的就是许黟徐徐道来的承诺。
  老胡想要补偿的话还来不及说,就被突然?到来的贺县令吓成软脚虾,跟着他闹事的几个?人,这会后知后觉地跟着害怕起来,暗自后悔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老胡。
  贺县令冷冷地瞥了跪在地上的几个?人,朝着许黟走?过来:“你是我派来治病的大夫,何须给他们承诺?”
  许黟道:“他们时常接触病患,感染瘟疫的风险很大,怕也属常。”
  贺县令听到他为这些闹事者狡辩,冷呵一声:“安置坊是什么地方,他们敢趁机在这里撒泼,是没有将本官放在眼?里。”
  “贺县令所言极是。”许黟微微垂眸。
  贺县令看他这反应,还算满意,这许黟有仁心,却不是愚仁,对待恶人也是那般好心肠。
  上回他将计就计把那愚蠢的邱氏送回来,就是想看看许黟会如何对待这邱氏。听安排的人手传来的消息,许黟对她虽一视同仁,但并没有放松看管,治好了瘟疫,就叫民壮将人押送了回来。
  如今,那邱氏还在牢里关押着,只等着瘟疫结束,就可以?升堂判刑。
  接下来,贺县令没有听带头的老胡等人多做狡辩。
  他朝着许黟示意了一眼?,接着对丰师爷下达命令:“今日闹事者,都给我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许黟听了,有些愣然?地看向贺县令。
  哪怕是笞刑,打二十大板也不是小数目了,被打的人可能要在床上趟个?两三天才能起身干活。
  眼?下正缺少人手呢,要是这六七个?人都被拉去进行笞刑了,缺的人不就更多了。
  想到此,许黟急声喊道:“贺县令!”
  贺县令冷然?看他:“怎么,你要为他们求情?”
  许黟连忙解释不是,而是语速平缓道:“这些人确实?该罚,只是眼?下安置坊里实?在缺人,打伤了他们还要给他们治伤,不如戴罪立功?”
  两股战战跪在地上的老胡几个?人,在听到许黟为他们求情,纷纷露出了感激神态。
  没想到许大夫是这样的大好人啊。
  他们竟然?为了贪图那点便宜,而趁机闹事,t?实?在该打!
  贺县令将那些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饶有意味地看许黟一眼?:“哦?什么戴罪立功?”
  许黟愣了瞬,说道:“他们既然?害怕接触病患,那就由他们来照顾那些重疾者,要是有谁照顾不周,都记过下来,等瘟疫结束了,加倍处罚。”
  老胡等人:“……???”
  不是,这是在为他们求情?
  怎么感觉,他们这是遇到活阎王了?
  这等可怕的惩罚,竟然?是从许大夫口中说出来的???
  以?为许黟会心软求情,打算出来阻止的林秀惠顿住:“?”
  甚至,包括丰师爷在内的其?他人都纷纷震惊地看向了一脸平静的许黟,好像那些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贺县令勾唇笑道:“许大夫所言有理,那就让他们戴罪立功吧。”
  解决闹事,贺县令并没有急着离开,他不常来安置坊,这里总归是瘟疫区,他要是不小心带了病传回城内,会引起更大麻烦。
  不过今日来都来了,自是要好好地巡视一圈。
  贺县令在安置坊留了半日,消毒后,带着丰师爷和民壮离开。
  见贺县令走?了,林秀惠带着心里的狐疑来找许黟:“你前?头还说要负责,后面怎么改口了?”
  许黟平静道:“贺县令都来了。”
  林秀惠不解看他:“这与贺县令有何关系?”
  许黟道:“贺县令都来给我撑腰了,我为何要委屈自己。”
  他想要安抚那些闹事者,并非出自心软,而是打算以?最小的损失来将这事给解决了。
  毕竟在这个?节点上,将事情闹大,对瘟疫区的平头百姓们是极为不利的。
  林秀惠一愣,但转念想到,根本问题就不在许黟的态度啊。
  这件事说到底是那老胡和几个?闹事者过于?贪心,他们要是没有起贪念,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想着他们最后看向许黟的眼?神都带上了害怕,林秀惠只觉得大快人心。
  他思索稍许,看向许黟:“你这也算是‘借刀杀人’了。”
  许黟回道:“错,是贺县令想要‘杀鸡儆猴’,我不过是顺手做那把刀,仅此而已。”
  无?论是笞刑二十大板,还是同意他的戴罪立功,都是建立在贺县令想要“放水”的前?提下。要不然?,放在平时,在这样严峻的情况下闹事,哪只会笞刑,而是杖刑二十大板了。
  许黟也是从贺县令那意有所指的眼?神中,慢慢回味过来的。
第242章

242

  蕲水城外百姓陷在瘟疫恐慌的第三个月,
贺县令派出去的洪巡检疑似查到霍乱源头。浠水分流的尽头是延绵不绝的山脉,在靠近王家村不远的深山溪流旁,他们发现了一具腐烂到不成样的尸首。
  因为?太过隐秘,
这具无?名尸经?历数个月才终于被发现。
  贺县令当即下令,
将这具无?名尸给?彻底清理,不能让他继续污染活水。
  清理尸骨简单,麻烦的是对周围环境的病菌消毒,这个就需要安置坊里的医者出面。
  于是,
许黟和阿旭带着生石灰等物,
不由分说地来到这处。
  时间太长了,
这具尸骨散发出来的腐臭气味已经?很弱,但隔着特制口罩,许黟依旧灵敏的嗅到些味道。
  洪巡检看到大夫这么快就过来有些意外,他以为?要等很久。
  “尸骨不能带回去,已经?就地烧了。”洪巡检说完,
看向许黟朝着他示意后?往那?处去,提醒道,
“有滑坡,
许大夫小心。”
  “多谢洪巡检提醒。”许黟对着他点了下头。
  他侧着身缓步下行,来到尸骨最先发现的地方,这里的土壤颜色明显比其他地方要深,
那?股不好?闻的味道就是这些吸收了腐尸水的土壤散发出来的。
  即使许黟不害怕,自身传递而来的本能,
还是令他喉间涌起阵阵难受。
  他拧眉抵住这种?不适感,回头看向阿旭,
阿旭立马有所反应,提着两个大大的箱笼过来。
  只要是霍乱、鼠疫等烈性传染病导致病亡的尸体?都?携带有极强的感染性,
需要立即消毒。然后?时代局限,以目前的条件根本无?法制作消毒剂。没有消毒剂的存在,是种?很不稳定的隐患,他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被感染的风险就越大。
  光有许黟和阿旭不够,洪巡检也?明白这瘟疫的可怕。
  他没有退缩躲在后?面,而是同样走到许黟旁边,开口询问?该如何做。
  “那?就拜托洪巡检了。”许黟没有客气,直接指挥着他们将带来的生石灰撒在变色的土壤上面。
  再用?铁锹搅拌混合,等待生石灰发生反应的期间。
  他们又另外将周围的草木都?砍伐掉,形成一个弧形范围圈。
  这时,许黟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便抱来一堆干柴丢在拌了生石灰的土壤上,点燃焚烧。
  只要是与尸体?有任何接触的东西,都?需要焚烧,另外处理尸体?的几个民壮,身上穿着的衣物,也?被许黟要求都?脱下来。
  民壮:“……”
  洪巡检看着他们不舍的样,骂道:“蠢货,是命重要还是那?衣裳重要。”
  上司都?发话了,民壮只能是不舍的把?外面的衣裳都?脱了,留一条亵裤在身上。
  瞥到许黟看向他们的眼神,其中一个民壮抓住亵裤:“这也?不留?”
  许黟道:“可以留。”
  民壮:“……”差点就连亵裤都?不保了。
  这时,洪巡检问?道:“我也?要脱?”
  “要的。”许黟没有放过他。
  只要是接触尸体?的人,都?要尽量地将感染的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洪巡检闻言没犹豫,快速地把?衣物脱下来丢进到火堆里。
  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炙热,他眯了眯眼,问?道:“还要做什么?”
  许黟道:“我们在来的路上还带了衣裳,不需要洪巡检赤身回去,不过身上穿回去的衣物和鞋子不能直接穿回家,也?要脱下来蒸煮,还要麻烦洪巡检你们配合。”
  “行,听许大夫的。”
  洪巡检看起来很好?说话。对许黟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他们在焚烧完需要处理的东西,马不停蹄地回到山脚下。
  接着,带着民壮爬山涉水的洪巡检,都?被送来到安置坊观察。
  安置坊里又多出十几口人,瞬间把?空出来的房屋塞得满满当当。
  而他们带回来的衣物和鞋子,都?用?肥皂水浸泡后?,再煮沸消毒,晾在太阳底下暴晒。
  只有经?过这几道程序,这些衣物才能重新使用?。
  当夜,就有民壮出现感染反应,安置坊里时刻都?有人守着煎药的炉子,有人出现症状,立马就能将药汤煎煮好?端过来。
  当初带头闹事的老胡,这会儿躺在木床上,心里恐慌地辗转难眠。
  跟他同屋的小伙被他吵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问?:“老胡,你怎么还不睡啊?”
  老胡没功夫回应他,脑海里都?是今日接触的那些衣物。
  接连几日,他每天都?听到洪巡检带来的十几个人有人病倒,对此更加惊骇难捱,不是说瘟疫控制住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病倒了?
  老胡没有胆去问?洪巡检内情,只好?是托了关系去问?那?些住进安置坊的民壮。
  这些民壮都?被洪巡检交代过,有人来问?,都?是统一口径:“无可奉告。”
  得不到想要的消息,老胡心里的惶遽不减反增,住进来的民壮没有新的成员病倒了,反而是他过于惊忧而高?烧不退。
  第二天,许黟来到义诊处得到消息有些意外。
  “病了?”许黟挑了挑眉。
  庞敏才说道:“昨夜我都?躺下了,就有手力来找,我去瞧了,就是惊厥导致的,两剂药汤就能好?。”
  许黟听了,摇头一笑:“看来是被吓到了。”
  不过洪巡检带着人突然住进来,确实引起了部分手力和民壮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