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在北宋当名医 > 第311章
吕道人是歙州制笔大家,所制之笔不多,实在一笔难求。”
  为?了这两支笔,霍玉清费了些?心思,
历经数月才拿到手。
  整个国子监有此笔的学子不过百之一二,
他将其?中一支送来给许黟,
便是想表明心意。
  “许兄可喜欢?”霍玉清心旷神?怡,眼底晕出喜色,好似饮了一杯美酒。
  读书人追求好笔,他自?是如此。
  他先?前跟许黟交谈时,从?许黟的谈吐中能感觉得出来,
许黟也是个好读书的。
  许黟闻得他的回?答,收敛思绪地对着他笑道:“这好笔,
自?是令人喜爱。”
  然而,
霍玉清从?许黟的眼神?中,看到的却?是思念更?多。
  仿佛透过这支笔,在想着什么。
  霍玉清狐疑问:“许兄是见过这笔?”
  许黟没瞒着,
轻叹道:“早年间,我有回?乔迁新居,
家师送了支笔给我,我只道是好笔,
却?不知如此珍贵。”
  那支笔用了好几?年,依旧好用。许黟也算珍惜,
每回?用完都仔细清洗墨迹,晒干后会存放回?盒子。
  几?年时间,那笔变化不大,只笔头处有些?磨损。
  他将笔拿来给霍玉清看。
  霍玉清看到这笔,微微惊奇:“这笔像是吕道人年轻时所制,令师好本事,能得到这样支好笔。”
  许黟回?想着庞博弈用过的笔,好像不止一支。
  他敛眉想,庞博弈的友人和门生遍布各地,哪怕他致仕归乡,手里掌握着的人脉仍然惊人。
  “没想到许兄早比我用上了这歙州笔。”霍玉清略有些?遗憾。可也对许黟的老师起了好奇,“令师也是医者?”
  许黟摇头。
  他言简意赅道:“家师只是个游历四方的先?生,到盐亭会友时意外收我为?学生,教?导我心智,对我爱护有加。”
  他游历能如此顺遂,有一部分是庞博弈的功劳。
  这几?年,余秋林和鑫幺等人寄过不少信给他,知他担忧庞博弈的身体状况,总会在信里提及庞博弈。
  ……庞博弈身体又差了一些?。
  想必已是须眉皓然,不再是当年那位儒雅风流的中年男子。
  许黟眉目勾出一抹笑,哪怕再怎么变化,待他回?去,定是能一眼认得出他来。
  霍玉清此番送笔,勾起许黟诸多回?忆,当天?,许黟便为?新到手的歙州笔开笔。
  这支歙州笔的笔毫用狼毛所制,笔锋润而尖,开笔后,许黟持笔洒洒洋洋地写着游记。
  直到手腕发酸,眼也发酸,天?都黑了,他才意犹未尽地停笔。
  颜曲月举着油灯进来,给书房再添亮光。
  “这笔写出来的字比普通笔好看。”她双臂展开晾干笔墨的纸张,看着里面写着都是他们去过的地方,笑盈盈问,“给老师写的?”
  许黟“嗯”了一声。
  “等结束此行?,咱们就回?盐亭吧。”许黟拉着颜曲月的手,轻言道。
  颜曲月笑了笑,她也想家了。
  她道:“回?去时,我想先?去一趟昭化看哥哥嫂嫂他们,这几?年都没回?去过,他们定埋怨我了。”
  许黟笑道:“娘子虽没回?去,却?也寄了不少信,他们就算怪,也只会怪我。”
  “说的有道理?。”颜曲月煞有其?事地担忧,“到时候哥哥要是想教?训你,我也不好帮你。”
  “没事,要是骂我,我该骂,要是打我我就跑。”许黟轻快笑说。
  颜曲月:“……”一点都不正经。
  ……
  盛夏不宜出远门。
  天?气更?加炎热了,京都每个街巷都有卖冷饮子的店家和摊子。
  白日里出来玩的人少,夜里却?热热闹闹的。
  七夕这日,龙津桥夜市张灯结彩,不同以往的各色绚丽彩灯悬挂街上半空,酒楼高处烟花璀璨,来自?全国各地的美食数不胜数,戏耍班子吹火龙变魔术,换着法子吸引百姓们驻足围观。
  许黟为?颜曲月梳妆打扮,给她戴上汴京时兴的花冠,髻发间插一株镶珠牡丹簪,再换上京中年轻妇人们都爱穿的宽袖襦衫。颜曲月长得好看,稍稍打扮,便别具风采,不输京中从?小娇养的贵女?。
  接着,许黟捻了一点桃红胭脂,在指腹化开,点在颜曲月的两颊间。
  颜曲月对上昏黄的铜镜,左瞧瞧右看看,好生别扭。
  她回首看许黟:“感觉好奇怪。”
  “不奇怪。”许黟笑了一下,去到洗手盆前净手洗去残留的胭脂。
  今日颜曲月身上穿的衣裳是他挑的,许黟觉得自?己的审美还是在线的。
  颜曲月挥挥手袖:“这么宽的袖子,穿着都不好干活。”
  许黟无奈看她:“今夜是七夕,女?子相约的日子,哪有干活的道理?。你在京都只跟焦嫂嫂聊得来,她约你出去,可不是去干活的,你和阿锦好生去玩。”
  颜曲月问:“那你们呢?”
  许黟笑笑地说:“难得休息,我和邢兄在院里喝酒赏月。”
  颜曲月挑眉看向窗外,哪来的月亮?
  但时辰不早,她没再耽搁,穿上新鞋,外面已有马车停靠。
  颜曲月挽着阿锦手臂,带着她出门了。
  ……
  她们出门没多久,邢岳森带着好酒上门。
  许黟连忙招呼他一起去灶房端下酒菜,边解释道:“我给阿旭二庆放了假,这桌菜还是阿旭出门玩前备上的,今夜家中就只有你我两人。”
  没有别人,只能自?己动手。
  邢岳森捋了捋袖子,二话不说地跟着端盘子。
  “那婆子你使得习惯吗?”他想着婆子是赁来分担活儿的,就随口问。
  许黟道:“厨艺没有阿旭好。”
  邢岳森脚步微顿,一言难尽地回?头看他:“有阿旭那等厨艺的婆子,我还会留着给你?”
  许黟畅快一笑。
  他们把屋里的桌椅搬出来,在窄小的院子里吃酒聊天?,聊着聊着,许黟便问邢岳森明年的计划。
  邢岳森拧眉道:“我想离京做官。”
  许黟诧异看他。
  邢岳森道:“在京中太安逸了。”
  他能接触到的东西,只有一些?案件审理?和法律文书,待了数年,接触到的大大小小的案件累积够多了,是时候离京了。
  “申请书写t?了?”许黟看他。
  邢岳森说还没有,道不急,他再看看京都其?他部门可有实权的好去处。
  说着,他就跟许黟道:“上回?那犯人招供了。”
  原来受害者和犯罪者两家的羁绊不止是那十两银子。
  当初两家祖父是旧相识,因而给彼此后辈定了一门亲,让两家的孙儿孙女?缔结良缘。后来他家祖父先?逝,两家关系没有之前亲密,加上对家借了十两银子后不承认,这亲事也就闹掰了。
  哪想对家小儿行?为?孟浪,见着他家姐儿长得好看,便哄骗了去,不小心给暗怀胎珠了。结果对家不愿娶他家姐儿为?媳妇,那哥儿也是个好逸恶劳,怕担事儿的,听家里的话,别抱琵琶与别人家的姐儿定了亲。
  他家姐儿被误了终身,想不开要一死了之,被她哥哥给拦住了。
  也不知犯人的儿子使了什么法子,让自?家妹妹堕了胎,性情改变不说,还听话不再犯傻。后来才知他儿子想要杀了对方全家,只捅了门房,就被他给拦住了。
  “他本想劝他儿不要杀人,但他儿不愿,便拿了柴房的砍刀,替他儿砍杀了人。”邢岳森目光沉沉的说完。
  许黟沉默半晌,轻叹一口气。
  “应该不止这些??”
  “对。”
  邢岳森饮了一杯酒,复而继续说:“若是真只抛弃良家娘子,告官便是,怎会因为?此事葬送这般前程。”
  即使有亲人作为?偿命要挟,到这时候,犯人还是隐瞒了一部分情况。
  后来邢岳森对着证词觉得有所纰漏,又另外严审了罪犯儿子。他儿子没有他爹藏得深,几?番攻心计就败下阵来,全盘托出。
  许黟好奇问:“难不成是对家还做了过分的事?”
  邢岳森想着审问出来的东西,两眼微冷:“他家死得不冤枉,当初他家祖父病逝,其?实是对家所害,才叫他们家财两空,还害了他妹妹,这才让他起了杀人之心。”
  之所以还继续瞒着,那自?是杀死对家三口人的,并非他爹,他妹妹亲手砍了那负心汉。他爹来善后,本想放火烧了,但杀人动静不小,街坊们跑去报官。他爹为?保儿子女?儿,将全部罪责揽在身上。
  听完,许黟唏嘘不已,跟着饮了几?杯酒。
  “黟哥儿,我这事办完,怕是要升官了。”邢岳森脸上带着一丝醉意,双目却?清明。
  他不急着写申请书,就是等着上头会有什么安排。
  许黟给他倒酒的动作没停,低声道:“若升了,你怕是一时半会离不了京。”
  “……嗯。”
  而后,两人沉默许久。
  七月七夕一过,京都热闹几?日,又恢复平静。
  许黟家里的诊堂照旧开着,每天?都有不少患者上门问诊。
  其?中不乏一些?京中豪商巨贾,他们看病出手阔绰,看病的诊金不低于十贯钱,短短数日,许黟和兄妹两人收到的诊金就有几?百贯。
  很?好地缓解了阿旭对于开销大的压力。
  他买东西再也不扣扣搜搜了,见着市井鲜果铺里有买荔枝,奢侈地买了两篮子回?来。
  家里人都爱吃荔枝,上回?霍玉清送来的两筐,许黟送了半筐给邢岳森,半筐拆成几?份,搭配了一些?别的物什,送去了尚弘深和莘淮,以及几?个经常来找他论道的教?授。
  许黟看他又买荔枝,便让阿旭留一篮子。
  “我记起有道菜叫‘荔枝酿肉’,听说吃着爽口开胃,酸甜不腻。”
  阿旭听得馋虫子被勾起:“郎君,快教?我这菜怎么做。”
  许黟略微思索着他以前吃过的荔枝酿肉,只简单记起来荔枝去壳去核,再用肉沫调料去腥味塞到里面,好像还有勾芡……
  他想了一会,只想到这么多,剩余的就让阿旭自?个琢磨。
  阿旭盯着那篮子荔枝挠挠头,犹豫片刻,提着篮子进到灶房去,顺便把婆子赶去外面休息。
  许黟将难题抛给他就跑回?书房,看着从?市井书肆里买来的游记,他身后的书柜,还塞了一排各种民间话本,都是颜曲月爱看的。
  刚偷闲片刻,外面就有客人来访。
  “是谁来了?”许黟打开书房门,问二庆。
  二庆道:“是太医院的莘吏目。”
  许黟挑了挑眉,步伐轻快地出屋迎接。
  茶会结束后,许黟和太医院里好些?人保持着联系,除了廖宁才和胥黎这两位跟他聊得十分融洽的医生,就属跟莘淮相处时最为?舒畅。
  不同于其?他自?视甚高的官医,莘淮说话直接爽快,面对许黟有时候的猜忌也不生气,反而在了解的过程中,两人变得更?加无话不说。
  莘淮没有因为?许黟年纪不够资格而小看他,这回?他来,还给许黟带了两本太医院的医书。
  但,也带来了条件。
第266章

266

  “参加医书编撰?”许黟听到这消息,
身体不自觉地坐直起来。
  北宋重医学,除设有各州、县等医学院外,每隔一段时间?,
太医局就会去到民间?广进医方,
将其收到的医方进行汇总校正,再进行重编。
  能参加医书纂修的医者,都是太医局里资历高?的官医,譬如吏目、教?授这种级别。
  什么时候这样?的好事会轮到自己??
  许黟压住心中激动,
将注意?力?落在莘淮带来的医书上,
这医书只简单纂修过,
连正经书目都没取,只在外面写了“恶疮方集”。
  “莘吏目,你不是在开玩笑?”许黟问他。
  莘淮老谋深算地笑着道:“这等事岂能随便开玩笑。”
  许黟苦笑:“那这事也轮不到我呀。”
  见他这般,莘淮也没瞒着。
  此次重校旧本不像以往,只局限于太医局里的医者,
就像广进医方同样?的道理,太医局也要广纳人才。
  茶会后,
院中教?授以及医生们对?于许黟的讨论声持续不断,
都觉得?这等人才,该纳入到他们院里。甚至有教?谕认为,许黟的两?个徒弟也该进来。
  只是这事后来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