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权倾裙下 > 第42章
  连皇后都不相信他未曾对东宫下手,小殿下却信了,可那又如何?
  他这样的人,身上背负着这样沉重的阴暗,怎么能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公主而动摇担忧?
  “殿下想多了。你的命是本王拘下的,要寻死,也只能死在本王手里。”
  他说得漫不经意,桎梏于她后腰的指节稍稍收紧,赵嫣立刻闷哼了一声。
  闻人蔺一顿,语气不辨喜怒:“本王还未下手惩戒,殿下哼唧得是否太假了些?”
  “疼。”赵嫣轻轻吸气。
  闻人蔺垂目落在她紧捂的地方,轻淡道:“殿下这点疼都受不了,还做什么救世圣人。”
  “我从未想过拯救谁,只是想找出以我之名杀害兄长的仇人。暗夜行舟,总得有一盏灯将希望延续下去,我问心无愧……”
  赵嫣后知后觉地蹙起眉头,身子渐渐佝偻起来,有些可怜道,“方才肚子磕在窗台上,真的疼。”
  她的神情不像作假,闻人蔺的眉头也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终是不情不愿地压下心中阴暗的念头,长臂一带,将她从地上轻且稳地拽起。
  阁楼许久未曾洒扫,跌坐这么久,赵嫣月白的精致袍服后沾了一大片灰尘。
  闻人蔺扶着她的腰俯身,动作自然地朝她臀后下裳的脏污处拍了拍。
  男人的手掌硬朗有力,赵嫣被拍得朝前一个趔趄,顿时半边股都麻了,忙反手护住那娇嫩之处,一股耻感涌上脸颊。
  闻人蔺这拍灰尘的动作多少带了两分泄愤的意思,啪啪两下闷响,像是长辈打屁-股责罚不听话的小辈似的……
  疼痛微不足道,但很丢脸。
  赵嫣不免脸颊发烫,腹部的疼痛都淡忘了,震惊地看着闻人蔺。
  她虽不受父皇母后待见,可长这么大,还真没有谁敢如此待她!
  可偏生闻人蔺一副道貌岸然的正经模样,稳住她的身形道:“把手拿开。”
  毋庸置疑的语气,赵嫣深知不能再骑脖子上脸,只得咬了咬唇,无可奈何地将手挪开了那么两寸。
  “轻……轻点。”她小声难堪。
  闻人蔺没答话,又是啪啪两声轻响,专注掸着她下裳处的灰尘。
  掌下触感柔软微弹的触感,随着衣料一颤一颤,闻人蔺不自觉敛目,拍得慢了些。
  ……
  孤灯高悬,很快吸引了学馆中几位留守儒生的注意。
  “快看,镜鉴楼的灯亮了!”
  “自临江先生告老还乡,几位授课的博士官也相继被逐出明德馆,惊鸣与寄行埋骨泉下……有一年了吧?这么久以来,那间阁楼再无人敢踏入。”
  “是啊,没想到还能看到灯亮的一天。”
  一个年纪稍小的、新入馆的儒生歪着脑袋探望,不明就里。而去年旁听过临江先生讲学,围观过太子殿下谈经论道的几名贡生皆是神情庄穆,久久凝视。
  今年恩科,所擢之人皆为各家士族子弟,明德馆无一入选。抱璞泣血,没人比他们更怀念百家争鸣、镜鉴楼灯火通明的那段时日。
  “这天日,昏昧太久了。”学馆内,有人小声叹了句。
  明德馆后门,枣树虬结青葱,随风婆娑。簌簌抖落的枣花下,一名布衣芒鞋、胡茬凌乱的落魄书生气喘吁吁扶墙而立,望着镜鉴楼上的灯火出神。
  他生而胆怯。
  听闻沉寂了近一年的太子殿下出宫休养,他还是抱着微弱的希望冒险从沧州回到了京城,可半个月来一直犹豫踟蹰,未有勇气踏出驿馆。
  今日远远见到明德馆高楼灯亮,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失魂落魄地站在了此处。
  “你蓄胡子了啊,还弄得这么狼狈。”
  身后传来一个微哑的声音,似是嫌弃,“简直苍老了十岁。”
  书生仓皇回头,只见一名戴着帷幔的高挑女子瘸着腿从后门出来,抬手一撩,露出一张熟悉而张扬的脸来。
  “白微……”
  书生后退一步,似乎耻于以“逃兵”的姿态面对故友。
  当年意气风发的同窗们有的隐姓埋名,有的成仁取义,只有他害怕了,在祸事未降临在自己头上之前选择了卷铺盖逃跑。
  “你这人啊,还是一如既往地胆小怕事。当初事起时我就劝太子殿下,你心性不稳,不该用你,可殿下说‘他心里有光,哪怕微弱,只要镜鉴楼的明灯一亮,他仍会如扑火夜蛾般无畏而来’……”
  柳白微跛足向前,抬手重重地捶了书生胸口一下,低声愤愤道,“你小子怎么才来,王裕。”
  王裕一声不吭,直被捶得踉跄抵在砖墙上,怔怔流下两行泪来。
  ……
  孤星守在楼下厅中,见到闻人蔺和自家殿下一前一后下楼,眼中划过一丝意外。
  殿下手中的提灯不见了,跟在气定神闲的肃王身后,脸颊上浮现出可疑的浅绯色,迈步下楼的步伐略有一些许不自然。
  “柳姬呢?”赵嫣清了清嗓子,问道。
  孤星道:“柳姑娘说去见个故人,往后门去了。”
  赵嫣瞥目,只见闻人蔺负手站在前方,指腹轻轻摩挲,似是在回味什么触感。
  他越是风轻云淡,便越是捉摸不透。
  赵嫣只得识时务道:“将孤的马车留与他,孤自个儿乘肃王的马车回玉泉宫。”
  孤星看了眼天色,再等候下去恐会错过太子殿下出城的时辰,便抱拳道:“卑职领命。”
  夜间山路走得缓慢而颠簸,赵嫣尾椎骨还有些发麻,不由微微侧了侧身子,试图离闻人蔺远些。
  风撩动车帘,从半山腰往下看去,皇城灯火如星散落,温柔地回应着赵嫣的凝视。
  玉泉宫。
  流萤按照赵嫣的吩咐,亲自端来沐泽的棉巾与净水,又松开层层浅黄的垂幔,直将寝房遮掩得密不透风,这才谨慎福礼离去,候于廊下。
  重重垂幔内,赵嫣的外袍与腰带胡乱散落在脚榻上。
  她跪坐于床沿,束发也被弄散了,纯白的亵服松松褪至肘弯处,露出莹白单薄的肩背与层层束胸……
  闻人蔺审视着她腹部红紫的撞伤处,以指轻触检查。
  他指腹温凉,赵嫣不免缩了缩。
  闻人蔺抬眼,什么也没说,走到一旁矮柜中取出上次没用完的跌打损伤膏,单手拧开盖挑了一指,涂抹在赵嫣的淤伤处。
  一阵舒坦的微凉后,药膏暖化渗入,渐渐激起**的感觉。
  赵嫣没忍住吸气,平坦柔软的小腹一起一伏。闻人蔺抬手在她后背一搭,眼也不抬道:“别动。”
  夏日发热着实不太舒服,还有些痒,偏生闻人蔺抹药抹得极慢,又推又揉,简直煎熬得很。
  “差不多可以了……”
  赵嫣小声反抗,没忍住抬手去挠。
  闻人蔺一把抓住了她,慢悠悠道:“药没干,别碰。”
  说罢他略一沉思,从堆叠的衣料中抽出那根嵌玉的蹀躞带,在赵嫣被扣住的双腕处一缠一绕。
  赵嫣都没看见他是如何动作的,双腕就被缚在身后不能动了。
  她挣了挣,松紧力道拿捏得刚好,挣不开却又不至于勒得疼。
  赵嫣茫然,委屈道:“肃王何至于此?”
  闻人蔺继续揉擦药膏,不急不缓道:“谁让殿下手脚都不老实,总爱碰不该碰的东西,本王只好出此下策。”
  赵嫣愕然:她不过是不甘于浑噩懵懂,想要追察真相到底……怎么就成他嘴中这样了?
  她不可置信:“肃王是在假公济私,罗织罪名吗。”
  “是。”
  闻人蔺稍挑眼尾,“又如何?”
  还能如何?赵嫣挣不开手,只得泄气地红了脸。
  正咬唇受着那不轻不重的按揉,忽闻殿外传来人语声。
  “殿下已经歇息了……”
  “我有要事要说,两句话。”
  柳姬旁若无人惯了,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到了寝房的垂幔外。
  赵嫣蓦然一紧,忙扭身往里躲了躲,试图将挂在臂弯的衣裳蹭上去。
  闻人蔺一手还托着药盒,不悦地,慢慢拧起长眉。
第46章
第46章
争风
  “殿下怎的先行回来了,也不等等我。”
  柳白微小声嘟囔着,已经绕过座屏朝内间门而来,“殿下猜我今日见着了谁……”
  赵嫣被反缚着双腕,眼下可不是议事的好时机,只得及时喝止道:“等等!”
  “怎么了?”柳姬怔愣,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赵嫣刚说了个“我”字,就觉脚踝被一只大手扣住。
  昏暗的床帐内,闻人蔺屈膝抵在榻上,撑身道:“淤血还未散开,跑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轻,几乎是呢喃耳语,可赵嫣还是觉得心惊胆战,忙睁圆眼睛瞪他,示意他噤声。
  她越是紧绷,闻人蔺便越是从容自若,眸底甚至有浅淡的、坏性的笑意晕染。
  果然,他不退反进,温声道:“殿下**也跌着了,可要顺便一起检查……”
  赵嫣无法用手去捂他的嘴,又怕他继续胡言乱语弄得人尽皆知,索性侧首挺身,以唇封缄。
  帐帘鼓动,未说完的低语,被堵在了柔软的唇间门。
  闻人蔺总算安静下来,垂下的眼睫于投下一圈浓密的阴影,慢条斯理地磨了磨牙尖,启唇反咬住那片芳泽。
  赵嫣吃痛,呜了声。
  “什么声音?”
  柳白微听到动静,影子映在垂幔上,跛着脚靠近了两步。
  一阵可疑的衣料摩挲声,继而赵嫣气息不稳的声音隔着重重垂幔传来,短促道:“没什么,抽……抽筋了。”
  声音有些气急败坏的微哑。
  柳白微狐疑道:“真的?可要叫人进来给殿下捏捏?”
  赵嫣哪敢?
  帐中昏昏,闻人蔺的神情也变得影绰缱绻,意有所指地抬指轻轻摩挲唇瓣。他抬眼看人时,浓密的长眉低低压在眼上,美人眼格外深暗慑人。
  赵嫣不由抿了抿痛麻的唇瓣,可不想费力再堵他一次嘴。
  “不必,我已经宽衣了。”
  赵嫣猜想柳白微想要说的正事与兄长一行人有关,当着闻人蔺的面谈论着实危险,便忙解释道,“今日实在困倦,有何要事咱们明日再说。”
  柳白微颇为意外地“噢”了声,瘸着隐痛无比的脚行至一旁,将一个小食盒搁在了座屏后的案几上。
  “明德馆后有家饆饠店味美无比,我给殿下带了些回来。”
  想起什么,他又笑着补充道,“放心,是蟹黄饆饠,不是甜口的。食盒里垫了棉布保温,殿下定要趁热吃,冷了可就腻了。”
  “多谢。”
  赵嫣没敢直视面前闻人蔺的眼神,目光随着垂幔上柳白微的影子挪动,清了清嗓子道,“你腿还伤着,快回去休息吧。”
  大约是她赶客太过明显,柳白微哼了声:“殿下以前都与我姊妹相称,而今却是一口一个“你”啊“你”,怪生分的。”
  赵嫣如今知晓柳白微是男子身份,断不可能如往常那般亲密无间门地唤他“柳姬姊姊”。顾及还有个危险的闻人蔺在帐中,她亦不能大剌剌唤柳白微本名,索性选择缄默。
  柳白微玩笑般嘀咕:“不能叫姊姊了,以兄弟相称亦可。”
  他不知闻人蔺在帐中,就差将自己的真实底细全抖出来来了。
  赵嫣吓了一跳,下意识望向闻人蔺。
  闻人蔺曲肘斜倚在榻上,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赵嫣纤腰后轻轻揉捏,面容平静不辨喜怒。
  柳姬久久没有得到回应,这才轻咳一声掩饰落寞,道了声“告辞”。
  殿门重新掩上,狭小的帐帘内只听得见赵嫣小心翼翼的呼吸声。她不确定闻人蔺是否知晓柳白微的真实身份,亦或是知道后会做出什么反应……
  然而看不出来,闻人蔺姿态悠闲,面容温和得近乎完美。
  他抬了抬被赵嫣压得起了细微褶皱的袖袍,霜白的手指撩开帐帘,将未上完的药膏吧嗒搁在了床头矮柜上。
  要走了?
  赵嫣忙提醒:“我的手还未解开。”
  闻人蔺侧首睨视,忽而一笑:“殿下身边素不缺人,随便唤个兄弟、哥哥前来解开即可,何须劳动本王。”
  好嘛,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赵嫣的确可以唤别人进来解开,然而她素来面子薄,怎肯让流萤他们瞧见自己这副凌乱不堪的模样?
  堂堂长风公主,可丢不起这人!
  何况若柳白微的身份真惹得闻人蔺不悦,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还是就地解决清楚为妙。
  见闻人蔺当真起身要走,赵嫣情急之下双腿一勾,交叉勾在闻人蔺矫健紧实的腰间门,试图阻拦——玉钩带微凉的质感熨帖着赵嫣露出的小腿肌肤,没人比赵嫣更清楚这条腰有多“可怕”。
  但她强忍着打没退堂鼓。
  闻人蔺诧异,略垂眼帘,视线落在盘在自己腰间门的那双骨肉匀称的小腿上。
  垂幔轻动,寝房光线昏昧,反而衬得那两截小腿白得发光似的,透出淡淡月华般的柔光。闻人蔺不禁伸手,轻轻拍了拍腰间门还在不断收紧的小腿。
  掌下温软细滑,闻人蔺留恋般顿了须臾,方轻声道:“谁教殿下这般耍赖的,嗯?”
  “不要别人解……”
  “殿下在说什么?”
  闻人蔺假意听不见,赵嫣只得稍稍加大那么一丝音调。
  “不想让别人来解。”
  她清楚重复了一遍,微抬下颌道,“我说过,肃王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
  闻人蔺背对着坐着没动,似是对这句话不甚满意。高大的身形投下影子,刚好将半仰躺的赵嫣整个儿笼罩其中。
  赵嫣委屈起来,这人怎么这么难对付!
  手缚在身后半躺的姿势并不好受,她愠恼地握了握发麻的指尖,腰腹一用力,就着双腿勾腰姿势挺身,一口咬在了闻人蔺肩上。
  隔着衣料,这一口也就跟猫挠似的轻微。
  是以闻人蔺纹丝未动,半晌才抬手抚了抚咬在肩头那颗脑袋,嗤笑道:“也不嫌脏。”
  “肃王纵使心中有气,欺负这么久,也该消气了。否则未免太过小气。”
  赵嫣恨恨松了牙,额头在闻人蔺背上来了记轻轻的头槌,闷声道:“因为肃王总是不许我查案,我才迫不得已动用他人,现在又闹的哪出?管绑不管松,真是过分。”
  闻人蔺险些给她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