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德昭殿,就看出她不是个温婉性子,可万万没想到她敢对自己如此无礼。
一旁的嬷嬷,伸手扶住慕王妃的身子,看向周云若面色一凛,怒声道:“大胆········”
“啪!”
那嬷嬷一张口,就被周云若扬手打了一巴掌。
“我是朝廷一品诰命夫人,凭你也敢跟我大呼小叫。”
嬷嬷捂着脸,一脸的不可置信,她跟了王妃半生,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从没人敢掌掴她。
当即怒道:“你不调和他们母子间的矛盾也就罢了,还在这里添油加醋,你这一品诰命夫人德行有亏。”
周云若冷哼:“便是这一品诰命夫人不做了,我也不能帮着别人欺负自个的夫说着,看向慕王妃:“你不心疼他,我心疼。”
“只因你是他的生身母亲,他便只能任着你打。可你如今不是苏家妇,管不着我。你再打他一下,我拼着诰命不要,也要与你掰扯一番。”
苏御心口触动,第一次被她护着,那股子暖意,冲激着他的五脏六腑。
又见她转过身,握住自己的手,抬起一张芙蓉脸,刚刚那股子凌厉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会子对着他柔声细语:“夫君,我们回家。”
走了两步,身后再次传来慕王妃的声音:“御儿,你斗不过他,唯有放手才有生路。”
苏御脚步微顿,却未回头。
夜风凄凄,深秋的寒意浓了。
这一次是周云若牵住他的手,小手只能裹住他的五指。
感觉到身侧的人异常沉默。
周云若凝视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间萦绕着一股心疼。
马车上,她用冷水浸湿了帕子,敷到他的脸上。
轻声问:“还疼吗?”
“··········”
他依旧沉默。
大抵知道他为何不理自己,周云若抿了抿唇:“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他要听的可不是这一句,转过头,星眸一片沉色:“为什么给我们的孩子起名暖暖?”
闻言,周云若心脏陡然剧烈收缩···········
“他都给你说了什么?”
见她反问自己,苏御只觉心里更加憋闷,他再次撇开脸。
苏御但凡回头,就会看到她惊白的脸。
他拧着头,不吭声,也不看她。
又听她喃喃道:“他是不是与你说,我与他曾经的女儿叫暖暖?”
闻言,苏御猛然回头,眼中墨云翻涌:“你承认了,所以,你给我们的女儿起名暖暖,是忘不掉你与他的过去?”
他的手指冰凉而有力,紧紧握住她的双肩。
“你为什么不否认?”闫衡的那些话,以及她脖子的红痕,让他恨不能当场削了闫衡的脑袋。
他如今只想要她亲口给自己一个解释,但凡她说了,他就不会这样生气。
周云若低垂着下巴,情绪翻涌,沉默了良久,终是缓缓开了口:“我有过一个女儿,一生下来就死了········”
闻言,苏御震惊,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片刻,耳边又传来她压抑的抽泣声。
“我都没来得急抱她,她就咽气了。被闫衡扔到乱葬岗,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苏御只觉呼吸一滞,一把将她锁进怀里,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她竟遭了这样的罪,他不敢想她当时得有多难过!
又听她哽咽道:“上回陪祖母去寺庙,一位老僧说,我与那孩子缘分未断,回府后,我就有了身孕。”
“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你若不喜欢便不叫这个名字,可你能不能答应我,无论你将来有几个孩子,你都把她放在第一位。好不好?”
闻言,苏御心口酸涩得厉害,眼角若隐若现的发潮,大手在她肩上轻轻摩挲。
他轻声道:“好,无论将来我们有几个孩子,我都把咱们的暖暖放在第一位。我一定做个好父亲。”
周云若一怔,继而抬眸,他薄红的桃花眼角,此刻就映在她晶莹的瞳孔里,她不觉伸手,指尖轻触那片湿意。
“还叫暖暖?”
“嗯,不管男孩女孩都唤暖暖。”
他的尾音带着柔意,像一帐羽毛轻轻在她心上挠。
她瞬间埋头在他颈间,这一刻,不想将来以后,只想将一颗心毫无保留地给他。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溜进,吹散了马车内的闷热。
他伸手拨弄她耳边的碎发,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脖子上的红痕,星眸一沉。
“可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能骗我。”
她柔柔地应了一声“嗯”
又听他压着嗓子道:“那就据实交代。”
闻言,周云若从他颈间抬起头,双手不自觉地绞缠。
·········
待说完了,又偷偷打量他的神色。
见他脸冷得和冰川一样,让人瞧了不寒而栗。
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吐了他一身,还咬了他,他没占多少便宜。”
闻言,他直直盯着她的花瓣唇,脸色更黑。
见状,周云若忙道:“我漱口了。”
“不够。”
话音刚落,他低头吻住她,唇齿绞缠,他吻得热烈。有那么一瞬,她似失去了五感,除了唇的触感,什么都感觉不到。
第245章
你再多疼疼我
半晌,唇上的温热触感才消散。
她伏在他胸前,轻微地喘着气:“你以后得小心闫衡,他这人阴险狡诈。”
稍作喘息,又道:“这次多亏宁国舅,不然,我没那么容易逃脱。”
苏御眸色深了深,低头嗔着她:“你觉得宁国舅怎么样?”
“嘴贱爱骂人,和夫君比差远了。”
听了这话,苏御忽地敛颚笑了,一身的冷气散了大半,把她拉到自己的腿上。
“今日怎的这般会说话?”
周云若凤眸微闪,他这性子,自己若说宁国舅半句好,他定要与自己闹。
见她不回答,大手隔着衣衫握着她的柔软,周云若惊得一颤,即便与他做了夫妻,还是会脸红。
她咬着唇,双手握住他的手腕:“你别这样。”
脸上羞红未褪,说这话时有种说不出的娇。
苏御每每与她缠绵,都极爱听她的娇吟。
这会子感受着她的娇软,他身子紧绷,手也愈发的不老实。
“宫宴时,你一直盯着我的腰,是不是想了?”
话音一落,就感觉她的身子紧了一下,他抵在她耳边轻笑,轻轻痒痒。让人一阵颤栗。
马车停在公主府的门前,周云若疑惑道:“这么晚,来祖母这做什么?”
苏御贴在她耳边轻语了两声,周云若转身就要逃,被他一把捞住,紧接着又被他打横抱起。
温泉池边,烛光摇曳,轻纱朦胧,周云若泡在池子里,满面羞红。
香汤白气袅袅,水波一阵阵地荡漾。
周云若咬着唇,喉间溢出几声轻吟。
她凤眸里含着春水,潋滟得要溢出来,唇边微肿,透出艳极的绯色。
过了许久,她香肩倚在光滑的白玉壁上,双手抵着苏御赤裸的胸膛,连连摇头。
苏御托着她的腰:“你不是说心疼我么!你再多疼疼我。“
他声音里带着不均匀的呼吸,低低缠上来,撩拨得人耳尖发麻发烫。
···················
翌日清晨,苏御神清气爽地上值去了,周云若睡眼惺忪。
石霞进了屋子,立在帐子外,将昨日打探的消息回禀了她。
周云若瞬间睡意全无,起身吩咐石霞备纸笔,她低头写了一纸书信,唤来府里一名小厮。
让他将信送到路九娘那里,匆匆用了些早膳,就出了侯府。
待到了周家,直奔哥哥的院子。提裙迈进屋里,见嫂嫂吴氏掩面哭泣。
陈氏坐在一旁,见到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紧紧握着她的手。
一脸哀愁地对女儿道:“想必你都知道了,你哥哥是酒后乱性。”
“他对那女子无心,可如今萧家闹得厉害,要你哥哥以贵妾之礼,迎那女子进门。不然,他们就要去御史台参你哥哥,万一······“
陈氏说着,捏着帕子哭了起来。
周云若一边安抚母亲,一边看向吴氏。
吴氏胸前起伏的厉害,声音里满是愤懑:“十几年,我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业,事事为他尽心。”
“他名落孙山我从不嫌弃,如今得了功名,日子好过没几天,他就生出花花肠子。家里人为保住他的官位,一个个地都来逼我,我不答应,我绝不答应。”
周云若望着嫂嫂,将心比心,她能体会吴氏此刻的心情。
又听母亲道:“我知道你有怨言,可咱们不答应又有什么法子,那萧家岂肯罢休?”
“你不为元善着想,总要替孩子们想想,琅月定了门好亲事,万一因为这事生变,你这做母亲的,罪过就大了。”
闻言,吴氏伏在桌上,肩头剧烈起伏,哭声无助,愈发难抑。
周云若扭头对陈氏道:“母亲我不赞同哥哥纳妾。”
吴氏顿时抬起头,眼含热泪地看着周云若,所有人都逼着她答应,唯独这个妹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此刻,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动,又不觉想起自己曾经因为昭儿与景初打架,对她说的那些冷言冷语。心下生出懊悔来。
又见周云若拿着帕子给她擦泪,温声宽慰道:“嫂嫂,快别哭了,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云若不信哥哥会做这种事,你仔细想想,这么多年哥哥除了你,可曾多看过别的女子一眼?”
“往年在平洲,那些乡绅富豪为了巴结周家,明里暗里没少给哥哥送女人,可哥哥哪次不是跑得远远的。回家还要一一说给你听。”
“他那样真诚坦率的性子。哪里会有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这次分明是着了有心人的道。”
经她这么一说,吴氏情绪渐缓,凝眉沉思,元善确实不像这种人。
那晚他回来,被挠花了脸,当时自己吓了一跳,又见元斐跟来,与她说了事情的经过。
她当即就闹起来,元善只一股脑地躲,她自始至终也没听他解释。
想到这,吴氏心中五味杂陈,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周云若:“云若,你说得有道理。我们一起去问问他,看他怎么说!”
出了屋门,从母亲嘴里得知,哥哥挨了家法,又不敢见吴氏,这两日都躲在书房里。
很快到了书房,推开门,一股子药味扑鼻而来。
入眼是哥哥被抓花的脸,红棕色的印子交纵在脸上,见了她们来,眼眶一红,闷在被子里不敢出声。
见他这副模样,周云若眼睛发涩,忙走到床前,温声道:“哥哥莫怕,云若信你。”
闻言,蒙在被子里的人,发出一声呜咽。
周云若不觉看向吴氏,沉声问:“嫂嫂,哥哥这脸是谁给挠的?”
吴氏提起这事气恼,用力绞着手里的帕子,低声道:“妹妹莫要误会我,我便是再气,也舍不得伤他一下,他从萧家回来,脸就这样了。想必是萧家人干的。”
闻言,周云若掀开被子,元善便将脸埋在枕间。
低声道:“妹妹别看,是哥哥没用,做了错事,给你丢人了。”
旁边陈氏见儿子这般说,心疼得直落泪。
周云若掰过他的脸,红着眼道:“哥哥,一家人说什么丢不丢人,我心疼你呢!”
闻言,元善更是心中愧疚。
他先是看了看妹妹,又去看吴氏,颤抖着唇,低声道:“夫人,是我对不住你。”
听了这话,吴氏心口抽痛,做了十几年的夫妻,见他这般怎能不心疼。
嗓子眼堵得难受,当下就握住他的手,哽咽道:“夫君,前两日我只顾着与你生气,都没听你解释,如今母亲和妹妹都在,你实话告诉我,那姑娘你真碰了吗?”
第246章
算计!!!!
元善眉头紧锁,极力回想,忽然又用力拍打脑门。
神色痛苦,低声道:“我记不太清,只知道那酒的后劲大,我浑身热得难受·············就····就······”
说到最后,他声音越来越小,目光瞥了一眼吴氏,就抿紧了唇。
吴氏咬着泛白的唇,满心的失望,一双眼再次溢满了泪水。
见状,陈氏抬手轻抚吴氏的肩,重重一叹:“母亲知道委屈你了,可这是没法子的事。”
周云若眸色深了深,扭头看向元善:“哥哥方才说,浑身热?”
元善点头,自责道:“风炉春珍酿难得,我贪杯了。”
“可我醉酒时,从没那般燥热难受过!”
闻言,周云若拢在身前的手,紧了紧。
哥哥从未涉足过烟花之地,对那些腌臜之物从无接触。
“哥哥,你是怎么去的萧家,事无巨细的说一遍。”
···············
听完了哥哥的叙述,周云若眉头紧锁。
苏御与萧翎不睦,萧家算计哥哥纳他家的女儿,图得什么?
目光落到哥哥的脸上,心下恼怒。
萧家算计在先,还敢伤哥哥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