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窈拉着韩向军上楼,可是刚爬了一层楼梯她就拉着他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道:“爬不动。”
先前下楼就是他背她下去的。
韩向军想到徐婶跟自己说的话,想到这两天自己的行为,这会儿倒是完全不会想到什么影响不好什么的,只觉得内疚又心疼,没说什么,就站在台阶下,背了她上楼了。
好在每层只有两户人家,这个时间点大家都上班去了,从一楼到五楼并没有碰到半个人。
进了屋子林窈就亲他。
韩向军回抱了她爱抚了她好一会儿,可浅尝辄止地停了,道:“去书房看看吧。”
林窈哼唧了一声,道:“你抱我过去。”
只要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她就喜欢腻歪在他身边。
也不是一定要做什么,只是抱着,想要亲一口的时候就亲一亲,感觉就很好了。
韩向军翻了她的账本。
记录的很清楚,每一个订单的编号,具体内容,设计,衣服款式材质,定制价格,成本,手工费,然后赚的钱,都清清楚楚。
前几个月净赚的不多,但后面这两个月每个月净收益已经好几百上千,这是扣除了所有裁缝的工钱的。
要知道外面普通制衣厂的女工一个月不过就五十多块钱左右。
韩向军阖上了账本,道:“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裁缝铺的手工有好有差吗?那是因为裁缝铺的女工大部分都是学徒工,其实都是生手,她们很多学上个几个月半年之后就要么凭师傅介绍,去制衣厂工作了,要么就回乡自己开一个小铺子......很少有长时间都留在裁缝铺的,因为裁缝铺收学徒工很便宜,不会花钱留熟练的人手。”
“你这段时间也跟裁缝铺子的人熟了,其实你可以试着挑上几个你满意的,然后招她们过来长期给你做衣服,但这个贵精不贵多,挑品性好的,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不用着急,这两年严格挑选单子和人手,请了之后也要制定严格的章程,最开始越紧越好,可以工资和奖励给高点,但不能纵容,例如私下接单,做过的衣服私下低价再做给别人这些。”
“地方不够的话可以在街上租一个铺位做工作室,或者等我看看再给你们买一个房子,就把下面那个房子全部改成工作室。”
林窈听得聚精会神。
以前他管她的时候她听得头疼,这一次却有一种茅塞顿开,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道:“我之前也有过想请人帮忙的想法,但就是有点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也怕管不过来出什么问题,现在听你这么说就清晰了。”
她窝在了他的怀里,亲了亲他的脸,道,“不过你不是一直都在部队里,裁缝铺的事情你怎么都这么清楚?”
原先自然是不清楚的。
但是她想要做的事情,他有心要知道,就不是什么难事。
她高中的时候,他本来以为她做这些就是因为喜欢好玩,所以做着玩一玩,可现在这摊子却是越做越大,她的兴趣爱好之余,又掺合了更多的东西,他也担心她把控不住,一来辛苦,二来也会影响到正常的学习和生活。
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摸了摸她,道:“把事情都理清楚,把每个人该做什么事情都严格规定下来,你自己要严格挑选单子,其他人绝不能插手,但很多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再亲力亲为,试着交给别人,先训练一段时间再说,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林窈“嗯”了声,蹭了蹭他,道:“你回来了就好了,只要不是出任务一出去几个月都联系不上的,你就是在部队不是每天在我身边,但只要能听到你说话,每个星期能见到你一次,我的心都是定的,唔,我好喜欢你。”
这真的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体验。
她低声道,“能遇到你我真是幸运,你以后也一定要一直这么爱我好不好?不然我会受不了的。”
想想就难过。
他眼睛看着她,浓如泼墨,心底却激荡着,有什么死死压着,也快压不住,就要涌出来。
前面类似的话,她以前说过。
但让他一直爱她,说不然她就会受不了的......这种话,以前的她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以前的她根本不在意。
他的脸慢慢摩挲着她的脸颊,道:“好,一直爱你。”
*****
日子过得很快。
也或许是因为寒假,也或许是因为韩向军回了营区,虽然也还是有些远,但总好过在海上全无音讯的日子,林窈日子虽然还是过得忙碌,却比之前又充实快乐了许多。
她周日和年后还跟着韩向军去了营区两次,因为本来就长在野外嘛,她一点儿也不会觉得那里的条件艰苦,还挺喜欢韩向军的小院子,不过韩向军说只有结婚后她才能跟他一起住,每次去坐一会儿就要送她走,让她很不满。
不过结婚......其实结婚也没有所谓。
她问他,道:“结婚方便这么多,那结婚有什么不好吗?”
她也知道他们没结婚,很多行为如果在人类看来是不应该的。
他们亲密一点,外人也都会用异样的目光看她。
他道:“不结婚,就还能嫁给别人。不过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没什么分别。”
林窈觉得说了等于没说。
她想,结婚应该是对外面的身份不一样了。
就是告诉别人,他们可以有正当的亲密行为?
这......
她踢了踢凳子,低头道:“那就结婚吧。”
韩向军:......
不过这事她同意了也没用。
因为她现在还不到二十岁,所以必须还得再等一年。
“以前和现在的结婚年龄要求都不一样,全世界的也都不一样,所以其实这些规矩还是都是人自己定出来的。”
韩向军不会理会她的嘟囔,直接就把结婚申请先递了上去。
夏老师的那个表演服也没有原先想的那么难。
真做起来,比文工团的表演服简单多了。
因为毕竟是孩子,舞蹈也简单,选的歌曲是抗战胜利时的一首歌《恭喜恭喜》,把这首庆祝抗战胜利的歌改成了庆祝新年的歌,而且还是普通话和南州本地话前后唱的。
林窈设计衣服时就简单设计了一套红色的喜庆袄裙,元素很简单,手工简单,主要是滚边绣花比较复杂,正好她仓库里有以前孟乔桉送她的一些绣花缎子,就直接用上了。
唱歌的三个小朋友衣服款式是一样的,只是布料稍有不同,跳舞的主红色,唱歌的金线绣花更艳丽些。
一共也就十二套袄裙,本来都不需要外面的裁缝铺帮忙,徐婶和赵大嫂就能完成,还是林窈本着想选上一两个帮手的目的,找裁缝铺商量了一下,交给了她之前就已经认识,帮过忙的三个姑娘帮忙做了一半。
一切都还挺顺利的完成了。
没有像之前那么多磕磕碰碰。
因为多方面的因素,这个节目也顺利地被选拔中了参加南州电视台的元宵晚会。
......应该是这首歌够喜庆吧,南州本地人很多也不太会普通话,用本地话唱也很契合地方特色。
徐婶特别高兴,她在这边住了半年,这大院子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早认识了,很快大家都知道了那衣服是她们铺子里做出来的,有不少有孩子的人家都也想过来做衣服,可是林窈却让徐婶都拒绝了,不过这也不妨碍大街小巷出了一堆类似的衣服。
就这样忙忙碌碌过完了一个新年。
元宵节后就迎来了大学第二学期的开学。
第二学期开学的时候林窈就知道自己考了全系的第一。
付琴第三,陈娟第五,朱玉桐第八,路梅和李兰兰的名次都比较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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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的转变~~~
第96章
第96章一样嘛
陈娟看到成绩单时不敢置信。
她入学时的成绩是全系第三,
现在倒退了两名......这个她心里有所准备,因为跟高中时把考上大学作为鱼跃龙门的跳板,所有精力都花在学习上相比,
她在大学之后花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在交际和各种活动上面,好在很多同学也差不多,
她也没有敢完全放松学习,所以能考到第五名她虽然有点失望,
但落差感倒也没有特别大。
她不敢置信的是林窈。
她不明白明明林窈把精力都花在了赚钱和吃穿打扮上,
为什么还能考到全系第一,
而且成绩还比第二名高了一大截。
周日路梅和付琴都去了林窈家,
朱玉桐又打发了李兰兰去买饭,然后跟陈娟透露了一个消息,道:“这次陪同政府去港市参观的名额,我们系一共争取到了五个,主要是班主任和系里领导共同选拔评核,
然后由系主任报上去。选拔考虑的因素有多方面,
因为我们都还只是大一,专业程度倒不用考虑,
主要考虑学业成绩,
英文口语,
政治思想,生活作风,还有地域眼界也会参考的。”
“地域?”
陈娟喃喃问道。
学业成绩是最直接的标准,
政治思想和生活作风肯定会加,这些她都能理解,
可是还要考虑什么地域?
朱玉桐看了她一眼,
道:“港市都说广东话,
交流上肯定是南州本地同学更方便,但我们南山大学是全国知名大学,肯定不能只有本地学生,所以最好也要有其他地方考过来的学生。”
而她,虽然成绩只是第八名,但全系只有她一个京市来的,所以哪怕她没有系主任的舅舅,也肯定能拿到一个名额的。
她顿了顿,道,“你前面四个同学,学业成绩,英文口语不用说都很好,第三的付琴不用想,名额肯定有她一个,第二的庄博文和第四的向磊,一个是上海来的,班上的学习委员,一个南州本地的,是班长,还都是预备党员,政治思想和生活作风没什么可挑剔的,他们的竞争力也很大,至于林窈,她是全系第一,”
她扯了扯嘴角,道,“成绩甩了别人一大截,还有我听过她说英文,是地道的英式口音......”
这一点她都很奇怪,她妈小时候在美国住过一段时间,她从小受过英文熏陶,但就是她的英文都没有林窈的好。
可是林窈明明说过,她是孤儿,小时候是在山村里长大的......她能想到的解释就是,那时候有很多知识分子下乡,她走了狗屎运有一个曾经留学英国的下乡知识分子曾经教过她......
她摇了摇头,道,“前面四个人,竞争力都很强,就是你后面的,有好几个也各有优势,所以虽然我特意跟我舅舅推荐过你,但这事不仅我不能保证,无缘无故的,我舅舅也不能把别人替换下来的。”
陈娟的面色白了。
名额一共就五个,朱玉桐占了一个,剩下四个名额,可前面那四个人,各有所长,而相较的,她才是最平庸的,一个都比不过。
*****
服装艺术系是新成立的学系。
所以这一次陪同政府去港市参观考察的事系里也非常重视,对于陪同学生的选拔也专门开了一次会议。
虽然名额只有五个,但班主任把去年期末考试年级前十的学生档案都调了出来。
毫不意外的,班主任推荐的是去年期末考试的前四名和第八名朱玉桐。
选朱玉桐班主任倒不是为了奉承系主任熊时茂。
而是因为朱玉桐本身素质就过硬。
出身京市,从小就去过很多不同的地方,眼界广,气质形象非常好,英文口语强,就是文化课成绩稍微逊色一点,但相差几名,其实也没相差多少。
这个名单一直传到系主任手里大家都没有太大的意见。
其中有个别教授当然有一些别的人选,但也的确,这前面几个同学,刷谁下来都不合适。
名单在系主任熊时茂的手里攥了攥。
他拨出了林窈的档案,看着那上面的照片目光定了定,然后转头看向班主任,道:“李老师,这位林窈同学,我偶然在跟外系老师和同学聊天时曾经听说过她经常夜不归宿,也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还在男女问题上和很多人牵扯不清,这事是真的吗?”
班主任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不仅是她的脸色变了,在座的其他几位系领导和教授面色也变了。
班主任有些生怒道:“木秀于林则风必摧之,那场动乱都已经过去多少年了,我没想到这种造谣生事的事情还会发生!林窈同学有时候是不会住在宿舍,但这是因为她家就住在学校南门外的翠苑,她偶尔回家住并不违反规定。至于集体活动,如果是班级集体活动,她一向也都是积极主动参加的,至于私下小团体活动那我就不清楚了。”
“还有什么男女问题就更是莫名其妙了,林窈同学长相品性都出众,有男同学对她有所爱慕,这都是很正常的事,但这可跟林窈同学没什么关系。熊老师,你在那场动乱中也曾受到过污蔑,你怎么能因为......”
“那李老师你看看这封举报信。”
熊时茂打断了班主任的话,往她前面推出了一个信封,道,“你看看这封信,大家都看一看,我们再来讨论。”
班主任止住话,看了看推到自己面前的信,再看看熊时茂,有些惊疑不定,但犹豫了片刻,她还是伸手拿起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信件,但只扫了几眼,面色就是大变。
里面除了一张信纸,还有一幅简单的速写画。
速写画的是女生宿舍楼下,一对相拥的男女,轮廓简单,但女的还是隐约能看出来是林窈。
除了这对男女,还有一众围观的学生。
信纸上内容不多,只有几行字,就是时间地点,林窈和一位年长男士在女生宿舍楼下当众搂抱,然后和那男士携手离开,事后有学生跟一向跟林窈过从甚密的同学求证,那同学也是脸色大变,支支吾吾无从否认。
同时还列下来当时在场的一串学生名单。
熊时茂看着班主任道:“有具体的时间地点还有人证,难道我还能冤枉她不成?实话跟你说,我拿到这份信之后也很震惊,当然也根据这个名单求证了好几名同学,那几名同学无不是面色大变支支吾吾,李老师如果不信,可以自己拿着这画像去问上一问。”
班主任有些气粗。
可他拿着这封检举信也知道这事怕是真的了。
可是他犹是不愿妥协。
他道:“也许这其中有什么特殊情况也不一定。”
熊时茂冷笑,道:“特殊情况?就算是有特殊情况,这种作风问题,有人能举报到我这里,就也可能举报到校领导,甚至教育局那边,到时候我们系还有什么脸面?你维护自己的学生没有问题,但现在要把我们系的脸面送到外面给人踩,我就不能不管了。”
系里选拔了五名学生跟系里两位领导一起陪同政府官员去港市参观交流的事并没有对外宣布。
但名单下来五个学生开始受各种特训,别人问起也没啥好瞒的,所以这事很快其他学生也就都知道了。
四零二宿舍有三名同学被选拔上了。
付琴,朱玉桐,陈娟。
付琴和路梅知道被挑选上的五个人之后都又惊讶又不满。
在徐婶那里付琴就愤愤道:“为什么?五个名额,朱玉桐要去,该刷谁都有可能,怎么也不该刷你吧?”
可笑的是她们现在还在临时特训服装设计技巧,提升专业能力......论专业能力,全系的学生哪个比得上林窈?
林窈看起来乖巧与世无争,可还真不是个逆来顺受,有什么事就会心里憋着的小可怜。
她“唔”了一声,道,“这事啊,我也很想去嘛。”
她对这个参观交流的活动还真的挺感兴趣的。
因为其中有几个行程是去深港两市的纺织厂还有制衣厂参观交流,还有和几大厂商,供应商还有世界知名的时装品牌设计师的座谈会,林窈自己只是开了个小铺子就已经遇到了很多问题,所以现在对很多事情还是处于求知状态,但有些东西,光靠书本是学不来的,例如整个行业的实际运作经营问题,所以她还是很愿意去参观学习的。
“所以我一知道这事之后就去找了班主任,问她明明我是全系第一,要是有面试或者专业考核也可以,全系前五名为什么就莫名其妙的把我给剔除了。”
付琴和路梅都紧盯着她。
她摊了摊手,道,“然后班主任就给我看了一幅画,说是有人跟系主任举报我生活作风有问题。”
付琴和路梅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林窈耸了耸肩,继续道,“我就跟班主任说那是我未婚夫,我们准备结婚了。可是班主任说学校其实是反对学生谈恋爱的,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绝对不会鼓励,就算那是我未婚夫,但我那样的行为举止还是出格的,现在我被人举报了,系里抓住这个问题不放,说这件事对我们系影响不好,那就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