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个很小的混乱。
确定徐晓柒的手机没事之后,大家便放下了心。正好休息得也差不多了,两个穿着啤酒扎染衣服的倒霉蛋和两个干净宝宝回到麻将桌边,继续鏖战。
因为实在也没更多照片看了,徐晓柒便死心将手机扔进茶几上的包里,专心打牌。
打着打着,老张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响了:“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谁啊?”
“不知道呢,陌生号码,估计是广告还是骗子吧。”老张随口说。
王子奇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开外放,我们逗逗他。”
喝多了的老张照做,接通电话后,笑吟吟地说:“兄弟,恁是要过来枪毙俺的法院人士,还是卖房子的啊?”
对面倒是回的爽快:“我是裴行舟。”
“……”
沉默。
这段长达五秒钟的沉默中,夹杂着三人飞身向前死死堵住徐晓柒嘴的饿虎扑食,以及同样喝多的徐晓柒生生咽下去的“你是裴行舟?我还是徐晓柒呢!”。
“我想起来了!这好像真是老板的电话!”老张用口型无声地咆哮,“声音也一样!”
徐晓柒惊恐地看向她。
“张翠雯?”
“老老老……裴总,我在。”老张硬着头皮回道,双手不受控制地紧贴裤缝,裤腿发抖,“您有什么吩咐?”
“我有什么吩咐?你组员失踪了你问我有什么吩咐?!”裴行舟喝道,声音有明显的怒气,“你有没有作为领导的基本责任心!”
老张看看自己身后的鹌鹑,确定是三只,一只没少:“裴总,好像……没人失踪啊。”
“没人失踪?那徐晓柒在哪儿!她都不接我电话!”
“徐晓柒就在屋里我们在打麻将啊您需要拍照吗……”老张声音越说越小。
“……”
这轮的沉默属于裴行舟,粗重而不稳的呼吸声顺着电流传来,任谁听了都怕他爆血管。
“打扰了,”终于,裴行舟发话了,“我去消警。”
消警?!
众人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震惊——老板还报警了?!
“……张翠雯,你开免提了吗?”
裴行舟的声音带有显而易见的恼羞成怒。
“没有没有!”老张立刻否认,身后三只同时自掐脖子憋气,“我是在外面接的您的电话。”
“别让其他人知道我报警了还找过你!——尤其是那个徐老六!”
嗒,嗒,嗒。
老板毫不犹豫砸上了电话,徒留一串忙音。
老张、王子奇和姚笑齐刷刷地看向徐晓柒:“姐,我的七姐,您就不能受累接接他老人家的电话吗?!”
“我我我我不知道啊,”徐晓柒哆哆嗦嗦地回包里翻手机,“我都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我的电话……”
“他是老板!有我们每个人的联系方式很正常吧!”
“小七我给你说过很多遍了,开静音是恶习!”
“不是我平时没开过今天是周末……哦
no。”徐晓柒的辩解声卡在了手机被点开的那一刹那。
王子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瞠目结舌:“你刚申请加老板微信了?!”
“不是我申请的,”徐晓柒欲哭无泪,“是啤酒。”
智能机方便了人类的生活,却也给人们带来了一些痛苦,比如,沾上水后的智能机屏幕,很容易自动乱闪乱点,从而触发一些不明所以的连招。
徐晓柒之前将啤酒洒在手机屏幕上的时候,屏幕是没有黑的。并且,此时的屏幕,正好停留在裴行舟的名片页上……
[您已经添加对方为好友,你们可以聊天了。]
徐晓柒看着这一行字,忍不住捂脸——老板啊老板,你理我这只小虾米干啥啊!
而且从旁边的时间来看,他居然还是秒通过申请的?!
裴总不光在一个小时前通过了啤酒的申请,他还在这一个小时中发了很多信息,详情如下:
裴行舟:您好。
裴行舟:在,什么事?
裴行舟:怎么不说话?你没事吧?
裴行舟:老六你别吓我!老六你说话!
裴行舟:收到请回复!
裴行舟:十分钟之内老六你再不回复,我就报警了!
报警了……
警了……
了……
徐晓柒内流满面——老板,俺可太谢谢你了!
您要是能记住俺叫徐晓柒,俺会更高兴的!!
这事儿一闹,场面就尴尬了起来。
尴尬倒是还好,关键徐晓柒还有件麻烦事儿得办——无论是职场老炮老张、王子奇,还是就比徐晓柒进入职场早半年的姚笑,大家都认为,徐晓柒一定得回复老板。
“哪有老板的微信员工不回的?那不是打他的脸。”老张说。
“而且你还不能暴露你知道他找你还报过警的事。”王子奇说。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姚笑说。
“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
众人齐声终结了这场狗头军师大会,也终结了徐晓柒最后一丝幻想。
徐晓柒认命地看向手机,零敲碎打地打了不少字,又全部删去,又输入,又删去。
裴行舟那边倒是再无消息发过来,似乎是在等待徐晓柒的表演。
本就不擅长跟领导层社交的徐晓柒纠结了半天,实在搞不明白要怎么回。纠结到最后,她的脑子终于扛不住高压,突发抽搐了:“算了,我回个万能回复吧!”
发送!
“你发什么了?”众人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两个简明扼要的字被装在绿底色框内,出现在屏幕上。倒确实是万能回复,也确实回答了老板提出的问题——
我:收到。
“……”
7.
发票圈,但忘了屏蔽老板
半小时过去了,裴行舟还是没有回复。
“他当然不会回复了!”老张恨不得跳起来暴扣徐晓柒的大头,“‘收到’是什么鬼?他会回就有鬼了!”
其他小伙伴纷纷称是,弄得徐晓柒怪委屈的:“那你们能给出点更好的回复策略吗?”
疾驰而过的地铁列车发出“哐呼哐呼”的声音,对徐晓柒作出了应答。
一群事后诸葛亮坐在地铁站台的椅子上吹水,依依不舍地等待着下一班地铁的到达。
“主要是你加老板好友这一步开始就错了,我们再怎么想也是X上雕花,”姚笑拿着四瓶运动饮料,从旁边的自动贩售机回来,“话说回来,你和老板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我和老板关系不好!”徐晓柒立刻纠正,“不对,是完全没关系!”有关系就不会现在才加微信了吧!
“不对吧,”王子奇眯起了眼睛,“我听其他同事说过,你加的这个微信是老板的私人微信。他工作微信是另外一个。”
“是吗?”徐晓柒没仔细看,她是直接搜索“6”锁定的本尊。
“以前也有很多想跟老板攀上私交的人申请加过,老板要么不通过,要么就回得特别慢。这次,你一申请他就秒通过,还主动给你发信息,还看你不回急到报警——不对劲吧?”
“老实交代!”姚笑一把夺走徐晓柒到嘴边的饮料,“你俩有什么前缘旧情!”
“没有!真的没有!!我冤枉啊!”徐晓柒被进攻得没法,她求助地看向默默喝饮料不参与的老张,“姐,帮忙说句话啊!”
老张一挥手,以老大的担当示意大家安静。
徐晓柒星星眼地看向老张,感动地说:“老张,还是你好。”
老张笑笑,走到徐晓柒面前,拍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好不用现在说,苟富贵之后记得给我加工资就行。”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而几乎是相同的时间,在城市的另一边。
裴行舟和叶老的谈判已经结束,他和黎东随代驾的助理一道送叶老回家。叶老下车后,代驾驾驶着裴行舟的劳斯莱斯,继续送这对难兄难弟到各自的目的地。
车里没了外人,也没了公事,黎东摊在后座,毫无巨星形象地葛优瘫:“累死了,下次…
半小时过去了,裴行舟还是没有回复。
“他当然不会回复了!”老张恨不得跳起来暴扣徐晓柒的大头,“‘收到’是什么鬼?他会回就有鬼了!”
其他小伙伴纷纷称是,弄得徐晓柒怪委屈的:“那你们能给出点更好的回复策略吗?”
疾驰而过的地铁列车发出“哐呼哐呼”的声音,对徐晓柒作出了应答。
一群事后诸葛亮坐在地铁站台的椅子上吹水,依依不舍地等待着下一班地铁的到达。
“主要是你加老板好友这一步开始就错了,我们再怎么想也是
X
上雕花,”姚笑拿着四瓶运动饮料,从旁边的自动贩售机回来,“话说回来,你和老板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我和老板关系不好!”徐晓柒立刻纠正,“不对,是完全没关系!”有关系就不会现在才加微信了吧!
“不对吧,”王子奇眯起了眼睛,“我听其他同事说过,你加的这个微信是老板的私人微信。他工作微信是另外一个。”
“是吗?”徐晓柒没仔细看,她是直接搜索“6”锁定的本尊。
“以前也有很多想跟老板攀上私交的人申请加过,老板要么不通过,要么就回得特别慢。这次,你一申请他就秒通过,还主动给你发信息,还看你不回急到报警——不对劲吧?”
“老实交代!”姚笑一把夺走徐晓柒到嘴边的饮料,“你俩有什么前缘旧情!”
“没有!真的没有!!我冤枉啊!”徐晓柒被进攻得没法,她求助地看向默默喝饮料不参与的老张,“姐,帮忙说句话啊!”
老张一挥手,以老大的担当示意大家安静。
徐晓柒星星眼地看向老张,感动地说:“老张,还是你好。”
老张笑笑,走到徐晓柒面前,拍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好不用现在说,苟富贵之后记得给我加工资就行。”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而几乎是相同的时间,在城市的另一边。
裴行舟和叶老的谈判已经结束,他和黎东随代驾的助理一道送叶老回家。叶老下车后,代驾驾驶着裴行舟的劳斯莱斯,继续送这对难兄难弟到各自的目的地。
车里没了外人,也没了公事,黎东摊在后座,毫无巨星形象地葛优瘫:“累死了,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得给我出场费。”
“说得好像这次没给一样。”副驾驶座上,坐得笔挺的男人敛眸看着手机,淡淡地说。
他这人生的好,骨相尤其立体,光影打过去的刹那,任谁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黎东不为所动,倾身上前,戳戳裴行舟:“说起来,你今天到底是想找徐晓柒说什么?”
“给钱压惊。”
“少来!”黎东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当时可说的是‘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再不说就来不及了’!而且谈判时你怎么魂不守舍的,中途还出去了一趟?你去干什么了?那小姑娘到底和你什么关系啊?”
裴行舟抿紧唇,一声不吭。
修长的手指却是不动声色地一抹,将方才还亮着的手机界面给黑掉了。
“只是个我单方面认识的故人罢了。”良久,裴行舟以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终结全场,“你到家了。”
“这不重要,你继续说。”黎东饶有兴致地说,大有来劲的架势。
裴行舟却不给他这个面子:“小钱,让他下车。”
“等等!等等!!……小钱你别拽我!靠!!裴行舟你大爷的!!!”
***
“谁啊……”
好久没有喝酒了,徐晓柒头疼得紧,饶是已经睡了一夜,星期天都已经日上三竿,她还是缠绵床榻。
要不是门口的门铃响得让人心慌,她连眼睛都不会睁一下的。
骂骂咧咧地打开门,迎接徐晓柒的却是一个大大的拥抱:“小七生日快乐!”
徐晓柒惊喜地看向来者:“爸爸?你怎么来了!”
徐晓柒不是沪城本地人,她老家在西南某市,离得很远。之前爸爸也没说过要来。
“当然是来给你一个惊喜啊,”徐父乐呵呵地说,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也给你收拾收拾屋子,你这人啥都好,就是不懂生活……哇哦。”
徐父锃光瓦亮地看着面前焕然一新的出租屋,瞠目结舌:“你什么时候成生活家了?!”
家具仍旧不多,地上却铺上了软软的地毯。两三个沙包沙发,色调和原有的家具相呼应,暖光打在上面,要多温馨有多温馨。
与窗台的吊兰、餐桌上的插花、进门处精心排列的毛绒小熊相比,老实蜷缩在书柜里的书和笔记本电脑倒是不起眼了起来。
“这才对嘛!”徐父惊过之后,便是竖起大拇指,“不要过苦行僧生活,要在享受生活中找寻灵感!女儿你终于悟了!小说大成,指日可待!”
徐晓柒笑笑,没有解释。她边接过徐父手里的东西,边朝后看,有些失望地看到一片空气:“……妈妈没来吗?”
徐父有些尴尬地摸摸头:“她学校还有点事,走不开。”
这显然是谎言,因为现在是暑假正中央,身为中学老师的妈妈是不可能还在上班的。
徐晓柒咬紧了下嘴唇。
徐父看出了徐晓柒的失落,赶忙安慰:“她是真有工作,不是还没原谅你!不骗你!”
“……爸,”徐晓柒叹了口气,“有没有人给你说你很不会说谎?”
“谁说谎了!你这孩子,就是多心!”徐父钻进厨房,将围裙带在身上,语气乐呵呵得有些刻意,“本大厨要上场了,无关人士通通闪开!”
当天的午饭,徐父做了糟辣鱼、新疆大盘鸡和醋溜白菜,还附带一个地三鲜和一个红烧肉,他让徐晓柒吃不完的之后吃。
徐晓柒吃得眉不见眼,都顾不上说话,好半天才空出口腔:“爸,你这次呆多久?”
“我晚上就坐飞机回家啦。”
“这么赶律周?!”
“驴友们还等着我呢。”徐父边说,边将点亮了蜡烛的蛋糕放到桌子上,“来,许个愿吧!”
徐晓柒脑袋空空地闭眼了一会儿,睁开眼吹熄了蜡烛:“谢谢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