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柒骂骂咧咧地将笔记本电脑放回行李箱里,准备找个有插座的快餐店吃个晚饭。
手机响了。徐晓柒一看,是裴行舟——他已经给她打五个电话了,但她都装没看见。这次是微信:
裴行舟: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裴行舟:但我本意绝不是想撇清和你的关系。
裴行舟: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
“现在来假惺惺?”徐晓柒更气了,“生怕被以为喜欢我的是你,说我是黎天王朋友的是你,好话坏话都是你说了,现在又来演重情重义?”
气不过的她哐哐回复:
我:裴总,您永远是对的。
我:至于我现在在哪里,这和您有什么关系呢?这应该和黎天王有关系吧。
我:您都被偷家了,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回复完,立刻删除好友,然后关机。
爽!
🔒18.
最……董事长,藏不住了
徐晓柒找了家麦门,买了好大一个板烧鸡腿堡套餐,吃得肚子满满当当,心情好了不少。
她在想,自己再也不要把裴行舟当朋友了。
他的恩情,她牢记于心。真有需要,她也一定忠诚。但从今以后,他对于她,就是一座金太阳般的丰碑,而不是一个需要关心和理解的活人。
“反正人家也没把我当回事。”徐晓柒小声嘟囔。
这样下定决心了之后,她一下子坦然了。于是她不再折磨自己,毫不犹豫地开机,准备刷会儿手机玩。
刚吃完饭,先顺顺肚子,等会儿再写小说。
手机弹出一条提示:“裴行舟
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徐晓柒想也不想地直接划掉,结果划得太快,误触了一个刚好闪到山顶的微信群。那条助推“三组の我们”登顶屏幕的信息是姚笑女侠发的:
笑笑:王子奇,你不把那群丧良心的踢出群,老娘我就退群!
徐晓柒吓一跳,以为姚笑要退三组群,赶忙私戳她,问怎么回事。
姚笑暴风吐槽:“还不是王子奇那家伙和稀泥,八卦群那些人端着碗吃饭还骂娘的样子那么丑,他却说什么‘言论自由’,我都要被气死了。”
作为会走路的无敌八卦机,王子奇手上有一个堪为公司八卦集散中心的满人数聊天群,里面每天都有无数人刷屏吹水。
徐晓柒原本想搜集点写作素材,也加了这个群,但他们实在太能聊了,徐晓柒被层出不穷的信息弹得神经衰弱,又看想进群的人那么多,便干脆退群让贤了。
姚笑解释了这么多,徐晓柒还是不解:“端碗吃饭还骂娘?这是什么?”
“你先看这篇推送吧。”
徐晓柒接过一篇名为《福利还是新型剥削?中国最“内鬼”董事长,藏不住了》的,一头雾水地点开。
文章是今天上午才发的,阅读量却已经遥遥破了10W。这篇推文开篇便全面回顾了裴行舟的不加班改革。这本是老生常谈,因为裴行舟的改革实在是太震撼了,那段时间全网都在讨论这件事,到处都是“世界欠我一个裴行舟”这样的发言。
或许也是知道这一点,这篇文章并没有把重点放在叙事上,而是潜心修炼起了“翻案”神功——文章声称,裴行…
徐晓柒找了家麦门,买了好大一个板烧鸡腿堡套餐,吃得肚子满满当当,心情好了不少。
她在想,自己再也不要把裴行舟当朋友了。
他的恩情,她牢记于心。真有需要,她也一定忠诚。但从今以后,他对于她,就是一座金太阳般的丰碑,而不是一个需要关心和理解的活人。
“反正人家也没把我当回事。”徐晓柒小声嘟囔。
这样下定决心了之后,她一下子坦然了。于是她不再折磨自己,毫不犹豫地开机,准备刷会儿手机玩。
刚吃完饭,先顺顺肚子,等会儿再写小说。
手机弹出一条提示:“裴行舟
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徐晓柒想也不想地直接划掉,结果划得太快,误触了一个刚好闪到山顶的微信群。那条助推“三组の我们”登顶屏幕的信息是姚笑女侠发的:
笑笑:王子奇,你不把那群丧良心的踢出群,老娘我就退群!
徐晓柒吓一跳,以为姚笑要退三组群,赶忙私戳她,问怎么回事。
姚笑暴风吐槽:“还不是王子奇那家伙和稀泥,八卦群那些人端着碗吃饭还骂娘的样子那么丑,他却说什么‘言论自由’,我都要被气死了。”
作为会走路的无敌八卦机,王子奇手上有一个堪为公司八卦集散中心的满人数聊天群,里面每天都有无数人刷屏吹水。
徐晓柒原本想搜集点写作素材,也加了这个群,但他们实在太能聊了,徐晓柒被层出不穷的信息弹得神经衰弱,又看想进群的人那么多,便干脆退群让贤了。
姚笑解释了这么多,徐晓柒还是不解:“端碗吃饭还骂娘?这是什么?”
“你先看这篇推送吧。”
徐晓柒接过一篇名为《福利还是新型剥削?中国最“内鬼”董事长,藏不住了》的,一头雾水地点开。
文章是今天上午才发的,阅读量却已经遥遥破了
10W。这篇推文开篇便全面回顾了裴行舟的不加班改革。这本是老生常谈,因为裴行舟的改革实在是太震撼了,那段时间全网都在讨论这件事,到处都是“世界欠我一个裴行舟”这样的发言。
或许也是知道这一点,这篇文章并没有把重点放在叙事上,而是潜心修炼起了“翻案”神功——文章声称,裴行舟是一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不加班改革的背后,是一场恶毒的阴谋。
文中,一位不肯具名的前大飞员工接受了采访,部分内容如下:
问:您最近状况怎么样?
答:不太好,我得了抑郁症。
问:现在有流言称,您的上一家公司在实行人权剥削,对此您怎么看?
答:我怎么看?人在做天在看!裴行舟推出不加班政策,是为了让自己在公众与员工面前树立一个仁慈、开明的企业家形象。但实际上,他不过是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来压榨员工。
问:怎么说?
答:不加班听着很好,但背后却是对员工效率的极致要求。他要求员工在七小时内完成原本就需要加班才能完成的任务,有时甚至还会额外增加工作量。员工稍有懈怠,就会面临各种形式的惩罚与打压。那些无法适应这种高强度工作节奏的员工,都会被淘汰。
许多员工为了活下去,不得不用尽各种手段变相加班,可公司却不仅撇得一干二净,还会在发现后加倍处罚!
在我看来,这种剥削方式,比加班文化更加无耻。因为它让我们连反抗的借口都找不到,甚至还会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能力不足,才无法适应这种工作模式。不是的,这不是我们的问题,而是裴行舟在
PUA!加班文化尚且提供水电,且承受社会的谴责;裴行舟却什么金钱与道德代价都不用付出,便骗到了一堆天真做题家的劳力与忠心。可悲,可叹!
问:但是您所说的似乎没有引起许多人的共鸣,有没有可能,这不是剥削,是您想错了,裴行舟提倡提前下班,是为了给您自由呢?
答:裴行舟就是个道貌岸然的
SB!
“犹记得两千年前,王莽突然撕破硕儒面具,让他的真面目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且让子弹再飞一会儿,以及,保持警惕……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徐晓柒看完最后一行,气得把手机直接往地上扔:“还有一点基本的良心吗!”
店里的其他人都纷纷将头转过来,围观这个自己扔自己手机的傻子。
徐晓柒气过之后,又赶快将手机捡起来,草草检查了一番,便紧着给姚笑发信息:“所以八卦群的人是在赞同这篇垃圾的观点?!”
“也不是全部,大多数人还是有脑子的。但总有那么极个别人喜欢玩‘举世皆醉我都醒’,说‘你怎么知道裴行舟没这么想呢,他托梦告诉你的?’”
“君子论迹不论心呀!合着裴行舟让提前下班,这还有错了?我们就活该加班,要不就是被工贼拖着军备竞赛?”
“就是!”
“而且我记得裴行舟是有让每周上报工作量是否过载的!觉得工作量大就去反映啊,我们组不就反映了?”
“反正我一定要退群!”姚笑义愤填膺地说,“什么猫狗文章都能让他们信,这些人脑容量太小了!”
徐晓柒突然说:“笑笑,等一下。”
“怎么了?”
徐晓柒没有回复姚笑的信息。她正在专心观察那篇推送里面的图片。那是一张模糊处理了的受采访现场图,是一个男人坐在书桌前的侧影,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握着茶杯,中指关节处落下一大片黑渍。
她又赶快打开早已解散了的“工时监督群”,那是万恶仇当年建的,他每周都会发工时评比表到群里。
徐晓柒仔细对比了之后,心中有了数:“笑笑,这篇文章里面的采访绝对是胡编乱造的,你在退群之前拿证据去打那些人的脸吧。”
“什么?你有证据?”
“对,”徐晓柒笃定地说,“这张受访图里,受访者的右手中指格外粗大,关节处还有一颗黑痣。我被万恶仇骂的那天和他有过近距离接触,印象很深刻……”
“你的意思是……”
“对!这只独特的手就万恶仇的!我还有他当年手持工时评比表拍的照片!”
徐晓柒将两张图片发给姚笑。聊天框停顿了十秒,便被一大堆狂笑表情包所占领了:“万恶仇这个新政开始前就被开了的狗东西谈新政?这还真是割韭菜不用镰刀——胡扯!”
“谢了小七,我现在就去怼死他们!”
徐晓柒给姚笑发了加油的表情,自己则火线拿着证据去,之后又义愤填膺地发了老长一篇朋友圈,将这种乱带节奏的黑子行径狠狠骂了一顿。
骂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咦?我不是已经和裴行舟绝交了吗?”
……
徐晓柒最终还是决定保留这条朋友圈。
算了,徐晓柒悻悻地想,她只是纯粹在匡扶社会正义。
跟“关心”没有一毛钱关系。
不过,经过这么一出突发事故,徐晓柒才知道裴行舟遇到过的暗箭有多少。
像这样捕风捉影的黑子,世上只会多不会少。别的不说,她刚来时,人人不都说裴行舟是暴君吗?可这明显不是事实。
又比如,董琦不是也刚背叛他了吗?
“我才不理解他,”徐晓柒小声嘀咕,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在心虚地替自己开脱,“那也不是他能这么对我的原因。”
她抬起头,看向玻璃门外。那里有黎东的巨幅海报,是他给奢侈品打的广告。海报中的黎天王不像平常那般总是笑,而是罕见地凝起了眉,半边脸藏在黑暗之中。
他抱着胸,黑色大衣如缎般垂下,露出的左手手腕亮出了一块炫目的绿色腕表。腕表才是海报的主角,可徐晓柒却总是忍不住看黎天王的那双眼。那双眼像在审判她。
说曹操曹操到。
徐晓柒手机铃声响了,接通之后,发现居然正是黎东的电话。
黎东的声音满是笑意,几乎让徐晓柒能够想象出电话那头他笑吟吟的脸:“小七好呀。”
“黎天王好!”徐晓柒赶快清空脑海中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更积极一些。
“今天打电话,是因为突然有点好奇,”黎天王笑得很爽朗,“老裴嘴贱说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
徐晓柒翘成上弦月的嘴唇瞬间变成能挂油瓶的挂钩:“黎天王,是不是裴总给你说什么了。”
“我不知道呀。”
“咦?”
“老裴可不舍得给我讲你的事。他只是让我问问你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已经回市区了,还让我务必问到。我就想,突然打电话,但又不敢直接问你,那必定是闯祸了。”黎东大大咧咧地说,“你放心,我绝不帮他说好话,他这人嘴忒毒,遇到什么都是他该的。倒是你现在怎么样呢?我很担心。”
黎天王说得妥帖,一股暖流在徐晓柒心中流过:“谢谢黎天王。放心吧,我好着呢。”
“行,”黎东也不强问,“有事就给我说,我会帮你的。”
“谢谢黎天王!”
“哎呀,干嘛老说谢谢,还有别叫我黎天王了,叫我阿东或者黎东都行。咱们是朋友嘛!”
听听!
什么是格局?这就是格局!
“朋友”两个字狠狠戳中了徐晓柒,让她几乎老泪纵横。无他,实在是对比太鲜明了。
黎东准备挂电话了。
徐晓柒再也忍不住了,她截住黎东:“黎天王,你刚刚说,裴行舟不舍得将我的事给你讲——”
“对,怎么了?”
“裴总是不是觉得跟我当朋友很丢人?所以才不给你讲我的事。”她终于问了出来。
她真的不明白,她到底是有多拿不上台面,才让裴行舟这么想要撇清和她的关系。
不肯给别人承认他们的关系,从不跟朋友讲她的事;甚至于高管们想要一同乘飞机去北京,明明是顺路的事,但他一定要让她先走到一边,不让他们接触……
倒不是说她有多想融入他的生活,她也不想越界。她也不该越界。但她实在没法说服自己不难过。
正想着,黎东却笑了:“怎么可能!他宝贝你还来不及呢!”
“黎天王你这话就夸张了。”徐晓柒黑线。
“真的!”黎东斩钉截铁地举例,“不然他为什么要大早上在你家门口把车停着,然后又勒令小钱开通顺风车接单业务?”
“什么?”
徐晓柒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天早上的劳斯莱斯顺风车奇迹——不会吧?!
那是裴行舟故意等在那的?
“他就是故意的。小钱还奇怪,说为什么大早上让他绕路,停在一个老小区附近,还要他接单。接就接吧,结果系统分来的单他又全取消了,还不说理由。直到接到你的单,才算消停。啧,这人真是怪闷骚的。”
不愧是损友,对着徐晓柒,黎东毫不犹豫就揭掉了裴行舟的底裤,一点儿都不留。
徐晓柒呆呆地对着面前的餐盘。
她觉得自己要花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将这段信息量超标的话给消化明白了。
而黎东甚至还在爆猛料:“他还怪我向小钱打听你的事,说我到处打听,会让公司传你和他的绯闻。”
是了,他很在乎这个。
但黎东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了徐晓柒的意料:“老裴原话:‘这种男老板和女员工的绯闻,对于女员工来说永远都是灭顶之灾。我不想徐晓柒因为我的缘故受到困扰。’”
原来,是这样的吗?
像是所有碎片都回到了正确的位置,拼图终于完成,画卷在面前刹那展开。徐晓柒恍然大悟,却也因这份恍然大悟而怅然。
“小七?小七?”
“黎天王,我在,”徐晓柒低低地说,“我没事了,谢谢你。”
“没事儿,咱俩说什么谢。”
“你有空的话,可以帮我……算了。”徐晓柒吐出一口气,将后半句话吞回肚子里,“自己的事自己做吧。”
向黎东告了声歉,徐晓柒匆匆挂了电话。她点开微信,迅速在“通讯录”里找到“新的朋友”一栏,点进去,通过了裴行舟之前提交的好友申请。
做这一切的时候,她着急忙慌地,像是有鬼在后面追。
好友已经加上了。
徐晓柒飞快地打字:“裴总,不好意思,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
下一句“如果十分钟我没收到你的回复,我就当你上飞机了,那我就稍后给你打电话”还没发出去,裴行舟便回复了:“在你身后。”
徐晓柒猛地回过头。
快餐店的入口处,离徐晓柒也就三米的方位,裴行舟正单手抱着西装外套站立。他定定地看着徐晓柒,白衬衫掩映下的胸口仍有剧烈运动后的起伏余波,碎发已经被汗濡湿了。
他的身高与气场,本该带有极强的压制性,不怒自威,让人敬而远之。但此刻,那双冷寂淡漠的眸子,却只是让徐晓柒感受到一种不谴责于任何人的孤独。
“我有话想对你说,”裴行舟主动开口了,他上前几步,走到徐晓柒面前,“可以给我几分钟吗?”
徐晓柒摇头:“裴总,我想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