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娜肠子都悔青了。
她不该跟黎东说实话的——对裴行舟的感情,她该牢牢守在心底的。
被说出的秘密是天然绝佳的把柄。从此她忐忑不安,心神不宁。
偏巧黎东的行为也完全谈不上“靠谱”二字。比如说,像徐晓柒出现的事,他就完全没给她说。后来她在公司的线人告诉了她一些苗头后,黎东又说,他们吵大架了,不足为惧。
——所以吵大架的结果就是飞的接送,外加用同款吗!
万娜深吸一口气,强令自己冷静下来:“黎东,看在发小的情面上,你可以不帮我,但你能不能别坑我?!”
“我没坑你。”
“没坑我?”万娜都被气笑了,“我问你,刚刚在办公室里,你为什么不准我继续追问阿舟?那个女人她不喜欢阿舟!她明确说了!”
“所以呢?”黎东摘下墨镜,目光灼灼,“你想逼他承认自己确实知晓徐晓柒当众说了他坏话这件事——然后呢?你要他因此开了徐晓柒吗?”
“我没这个想法,我只是……”万娜一时语塞。
黎东叹了口气:“娜娜,徐晓柒不仅是你以为的竞争对手,她更是老裴的员工。你当老裴真没听到她喊什么吗?”
当时,裴行舟确实正在听下属的电话,但他又不是聋子,徐晓柒表达暴论的声音那么大,他想听不到也不行。
但他能给什么反应呢?听到了但是认同,说你说得对?那他作为董事长的威信何在?还是立刻暴跳如雷,让徐晓柒因言获罪?裴行舟又不是那种人。
彼时彼刻,装没听见才是最好的答案。
万娜虽然想明白了这个理,却仍旧强道:“这事儿姑且不论,之前的事你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他们和解了呀!”黎东摊手,很无辜地说,“我的信息只到老裴给我说他们吵架那里。”
万娜仔细观察着黎东的表情,似乎想要在其中找到作伪的痕迹。
黎东的表情坦荡至极,没有一丝心虚。
“……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你根本不是站在我这边的。”万娜向后靠去,迷茫地盯着一个莫须有…
“黎东,你管得未免太多了点!”
才刚钻进黎东的兰博基尼车内,万娜便再也忍不住地甩开了黎东的手:“之前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万娜肠子都悔青了。
她不该跟黎东说实话的——对裴行舟的感情,她该牢牢守在心底的。
被说出的秘密是天然绝佳的把柄。从此她忐忑不安,心神不宁。
偏巧黎东的行为也完全谈不上“靠谱”二字。比如说,像徐晓柒出现的事,他就完全没给她说。后来她在公司的线人告诉了她一些苗头后,黎东又说,他们吵大架了,不足为惧。
——所以吵大架的结果就是飞的接送,外加用同款吗!
万娜深吸一口气,强令自己冷静下来:“黎东,看在发小的情面上,你可以不帮我,但你能不能别坑我?!”
“我没坑你。”
“没坑我?”万娜都被气笑了,“我问你,刚刚在办公室里,你为什么不准我继续追问阿舟?那个女人她不喜欢阿舟!她明确说了!”
“所以呢?”黎东摘下墨镜,目光灼灼,“你想逼他承认自己确实知晓徐晓柒当众说了他坏话这件事——然后呢?你要他因此开了徐晓柒吗?”
“我没这个想法,我只是……”万娜一时语塞。
黎东叹了口气:“娜娜,徐晓柒不仅是你以为的竞争对手,她更是老裴的员工。你当老裴真没听到她喊什么吗?”
当时,裴行舟确实正在听下属的电话,但他又不是聋子,徐晓柒表达暴论的声音那么大,他想听不到也不行。
但他能给什么反应呢?听到了但是认同,说你说得对?那他作为董事长的威信何在?还是立刻暴跳如雷,让徐晓柒因言获罪?裴行舟又不是那种人。
彼时彼刻,装没听见才是最好的答案。
万娜虽然想明白了这个理,却仍旧强道:“这事儿姑且不论,之前的事你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他们和解了呀!”黎东摊手,很无辜地说,“我的信息只到老裴给我说他们吵架那里。”
万娜仔细观察着黎东的表情,似乎想要在其中找到作伪的痕迹。
黎东的表情坦荡至极,没有一丝心虚。
“……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你根本不是站在我这边的。”万娜向后靠去,迷茫地盯着一个莫须有的点,自言自语道,“你说,这次真的是我虚惊一场吗?”
黎东偏过头,半认真地说:“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果不行动,只会有越来越多的徐晓柒出现。你防不过来的。”
“我怎么行动呢?”万娜烦躁地说,“阿舟明显不爱我。我要是表白,他一定会立刻跟我断绝关系,然后一辈子都不见我。他做得出来,你信不信?”
“那你就不吭声,这样他就是你永远的哥哥,哪个女人也抢不走这个位置。”
“可是我不想当他永远的妹妹!”万娜终于说出了心底话,“我爱他!”
无数次午夜梦回,万娜都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没有出现那场车祸,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在另一条时间线上,他们太平地作为发小成长,如大自然的野树般生长着感情。平行世界的阿舟是不是深爱着她?她真的想知道。
该安心,该知足,该放下……道理她都懂,且当裴行舟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姿态时,她都觉得自己已经释怀了。
但那不是真的。
一切身影的靠近都让她本能地战栗,哪怕那可能只是猫头鹰。事实就是,她的生命永远停在了十三年前的夏天。那时,骄傲的小公主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四顾无依。她就像怀抱财宝过街的小孩,谁都想抢一把,谁都能抢一把。
是裴行舟。是他挺身而出,不仅说服自己的父亲,让她拥有了裴家这个大后盾,还力排众议坚持调查,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最终将那场事故的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她怎么可能不爱他?
“你太纠结了,这可能是你能拍出好电影的原因吧。”黎东在耳边叹道,“但人生不是艺术作品,老裴把你当妹妹也成定局。你想要独占他,就只有诅咒他孤独终老这一条路可走。”
这个断语太恶毒了。
“我肯定希望他幸福!”
“你希望他幸福,但你更希望他让你幸福。”
“阿东,你根本就不懂爱,我也不指望你懂,”万娜愤愤道,“但不懂就闭嘴,老实飞回你自己的花丛中,行吗?!”
黎东微微一笑:“行啊。”他解开安全带,跳下车,走到副驾驶座门外,为万娜拉开车门,夸张地一鞠躬,“劳驾万女士移步,小生要飞回自己的花丛了。”
能在娱乐圈这个大染坊片叶不沾身的,可能是真正的白璧,也可能是善于掩饰的浪子。
显然,黎东是后者。
万娜一跺脚,气愤地从车里下来。然后,她便眼睁睁地看着黎东回到他的兰博基尼里,一踩油门,毫不犹豫地把原定送她去影棚的车开走了。
“我怎么会和这种人是发小!!!”
……
……
“我怎么会被徐晓柒讨厌呢?”
裴行舟还在纠结。
他已经纠结两天了。
大飞大厦旁,不足十分钟的步程,一片无论是位置还是配套都颇为优越的小区内,裴行舟正在其中一间大平层中,坐在钢琴面前,持续冥思苦想。
今天是周日,明天又要上班了。事实上,就连这个周末,都是他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私人时间。那些推后的工作有多少,他决定回头再议。
“我觉得我还好呀,”裴行舟换了个重心
cos
思想者,“她凭什么这么激烈地说不喜欢我?”
说这话的某人,显然忘记了自己曾在办公室里,怎样激烈地主张友谊万古长青。
“我不是说她非得喜欢我。”裴行舟继续自言自语,“关键是态度。就好像喜欢我是一件很丢人的事一样——嗯,我有这么差劲吗?”
落地窗外,万家灯火欢天喜地地闪烁着,似是对他无声的嘲讽。
裴行舟站起身,狠狠地拉上窗帘。
世界终于清静了。
横竖想不明白,裴行舟干脆坐回沙发,掏出手机。
他原本是打算去徐晓柒的朋友圈找点证据的,无奈点开徐晓柒的头像,发现“朋友圈”三个字旁边是空白,登时心中一跳——不会是被屏蔽了吧?
结果点开后,才发现是虚惊一场——哦,仅三天可见,没内容了。
可是,万一其实这三天发了很多,只是给他设分组了呢?
沙发扶手上,裴行舟的手指无意识地越敲越快。
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秘书的信息,对方正按照他此前的要求,将近一个月的公司相关舆情整理好后发给他。
其实舆情监控应该是每周都干的,但裴行舟之前太忙,一不留神便积了四周。
裴行舟此刻心烦意燥,根本没心思管工作,见赵秘书如此没有眼力见,一时竟有些胸闷。
“咦?”
习惯性地点了文件接收,正打算秒退的裴行舟,在看到弹出来的文件页面的瞬间停了下来:“‘经查,该不良舆情已由徐晓柒帮忙处理’——这是什么?”
“这个啊,”虽然是被东家突击,电话里,赵秘书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一个月前,被您开掉的前大飞员工仇万心怀不满,炮制了一篇名为《福利还是新型剥削?中国最‘内鬼’董事长,藏不住了》的推文来黑您。”
“然后呢?”
“然后,有大飞员工找到了足以证明文章为造谣的铁证,使得对方最终以删文道歉收场。”
“那个员工就是徐晓柒?”
“如果我的调查没错的话,是的。”
“把资料发给我看!”
裴行舟蹶然而起。他忙不迭地冲进卧室,连拖鞋掉了一只都没注意。
生怕手机看不清的他,抱着笔记本电脑看了一遍,又用顶配的台式电脑再仔仔细细读了一遍:“9
月
27
号……是那天……那个时候我们还没和解……”
“哈哈!我就说嘛!”裴行舟高兴地举起键盘,“小七果然不可能讨厌我!”
……
……
裴行舟激动坏了,当夜复读徐晓柒小说三篇,第二天又起了个大早,去
H
城新开的一家网红面包店买新品。
不知道徐晓柒喜欢哪个的他一样买了一个,一袋袋面包将劳斯莱斯后座塞得满满当当。他准备让徐晓柒来停车场选,选剩下的再送给赵秘书,犒劳他的劳苦功高。
不过,徐晓柒似乎没有搭理他。
公司停车场内,裴行舟困惑地盯着迟迟无人回信的消息框,心理直犯嘀咕。
——十分钟过去了,怎么还不回我?
——难道,一个月前不讨厌,但现在讨厌了?
这种感觉太要命了。为免继续内耗,裴行舟赶忙拨通赵秘书的电话,让对方帮忙“研究”一下徐晓柒现在在干什么。
像是猜出了他的心意一般,赵秘书秒回道:“徐晓柒女士正在十楼,与同事一道布置下午总部要用的会议室。”
“布置会议室?她是编辑,为什么要干这种杂活?”
“裴总,这也是编辑的工作之一,写在合同里的。”
裴行舟立刻说:“这周之内,大飞所有同类型岗的劳动合同重签,这条改掉。”
“收到。”
裴行舟挂了电话,毅然跃出劳斯莱斯,前往电梯入口处等待。
今日乘电梯的人很多,裴行舟等了一会儿才进去,之后又是一层一停。他则站在靠门的角落边,双手抱胸,皮鞋不住地打着节拍,丹凤眼热烈地注目着显示屏。
有相熟的高管见他这样,揶揄道:“老裴,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不告诉你。”裴行舟说完,自己都笑了。
正好十楼到了,裴行舟挥挥手,道了声“回见”,便急匆匆地踏出了电梯。
目下是一条不长的直肠子通道连成的空间,通道斜左手,一间很大的会议室正敞开着门。两条人影正背对着他,立在会议桌前,亲密地连成一个身影。其中一个他很熟悉,而另一个……
“王爷,你今天怎么主动过来帮我?”徐晓柒笑道。
徐晓柒身边,王子奇放下擦到一半的桌子,深沉地说:“因为我是纯爷们。”
徐晓柒戏精上身,夸张地双手捧心,星星眼道:“天啊,我都要爱上你了!”
“那就爱我吧!”王子奇一把抓住徐晓柒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因为我早就爱你爱得不可自拔了!”
“好呀!那你帮我擦吧!”
“遵命!——阿嚏!”
王子奇擦擦鼻子,一边朝会议室大门走去,一边奇怪地说:“有谁在说我坏话吗?”
他疑心有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可外面除了专心上班的同事们,便只有一台最近的电梯刚匆匆合上。
……错觉吧。
王子奇关上门,撸起袖子,准备正经开始干活。方才刚捻起手机的徐晓柒忽而一声惊呼:“王爷等等,好像不用干了。”
“什么?”
徐晓柒举起手机,有些茫然地说:“总务部发的,说让我们立刻各回工位,会务他们接手,还给我们道歉呢。”
🔒27.
董事长大人被shock麻辣!
姓名:王子奇
性别:男
年龄:28
你最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我辟谷修仙,谢谢
大飞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内。办公桌前。
裴行舟双手托腮,盯着面前的个人信息调查表发呆。
托大飞近年改革的福,公司对员工的隐私保障得很好,基本做到了只看能力不问出处。结果便是,当改革发起人本尊真有需要,去调资料时,也只能拿到这没有任何价值的四行。
——这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他虽然比我小2岁,但男人是绝不会以年轻为优势的。”终于,裴行舟开口了,“他又辟谷,身体肯定也不好,不像我,我是常去健身房的。”
“——不对,我为什么在攀比?”
后知后觉的裴行舟意识到了自己的异常,登时大惊失色。
用机器人来形容裴行舟,是绝对不为过的。万叔叔还在时便吐槽过他,说他就是设定好的程序,没有感情也没有知觉,脑子里只有“利益最大化”的目标,完全就是在扮演人类。
这话,裴行舟是绝对不服的。
他承认,自己在情感层面确实比较淡漠。但他同时也认为,情感天生淡漠没什么不好,因为波动的情感只会干扰行动,扭曲决策。
别人拼尽全力才能压制情感,他天生六根断绝,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