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死亡能结束这蚀骨的痛苦......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谢梵声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他们的新婚夜。
秦见鹿穿着真丝睡裙,烛光在她锁骨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乌黑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肩头,她的眼睛里盛着星光,紧张又期待地望着他。
“梵声,我……”
而他却转身去了祠堂,跪在佛前,满脑子都是谢棠梨的名字。
原来那天晚上,秦见鹿哭了整整一夜。泪水浸湿了鸳鸯喜被,而他一无所知。
梦境不断变换——
她穿着他的衬衫在床边等他,最后蜷缩着睡去;
她趁他沐浴时溜进浴室,却被他用浴巾裹着丢出门外;
她在他诵经时故意坐到他腿上,却被他单手拎起来放到一旁……
她在雨夜里追着他的车跑,摔倒在水洼中……
每一个画面都像钝刀,凌迟着他残破的心脏。
“我后悔了……”
他在梦中呓语,“真的后悔了……”
病床上的谢梵声突然挣扎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于是,她开始缠着他,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去撩拨他。
「一他」谢梵声猛地睁开眼,正对上秦见鹿平静的目光。
“鹿鹿!”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秦见鹿轻轻抽出手:“谢梵声,你还没看清吗,爱他的时候,我还是秦见鹿。”
“可爱你的时候……”
她顿了顿,“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
谢梵声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鲜血从绷带里渗出来:“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回京北去吧。”
秦见鹿站起身,“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从今往后,我是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了。”
病房门被推开,沈墨衍倚在门边:“鹿鹿,该去试婚纱了。”
秦见鹿头也不回地走向他,背影像六年前那个雪夜里,义无反顾扑向他的小姑娘。
只是这一次,她扑进了别人的怀抱。
谢梵声望着他们交握的手,突然想起祠堂里那尊被香火熏黑的佛像——
原来求而不得,就是佛祖给他的惩罚。
一周后,谢梵声独自出院。
经过教堂时,他看见铺满玫瑰的红毯,看见气球上金色的
“S&Q”,看见宾客们举着香槟祝福新人。
他没进去,只是站在梧桐树下,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嫁给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