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当朝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只因年轻时太过张扬,招来了当时太子的母妃,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娘娘的不满。
当时后者大手一挥,用黄金千两换我假死离开。
距如今已过去三年之久,还能清楚知晓我行踪的人,也就那么几人。
所以,当我走到院门前,看到那抹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也丝毫不意外地笑了笑:「太后娘娘,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太后娘娘貌美,即便年近四十也依旧风姿绰约,只是她同我讲的话,却是毫不客气:「上官懿,近些日子陛下身边多了个狐媚子,他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竟执意要立那狐媚子为后。」
「你回到皇上身边去,让他打消了这念头,哀家给你黄金万两。」
「太后娘娘,都说人死不能复生。」
「我这贸然回去,若被胆小之人当作是妖物,请了道士除去,可如何是好?」
我当是不怕这些,讲这些话无非是敲打太后娘娘,她给的筹码太少了。
果然太后娘娘咬牙切齿地看向我:「哀家让皇上封你做女官。」
「做夏朝历史上的第一个女官。」
不得不说,太后娘娘十分了解我的品性。
知晓我这人除了视财如命,年轻时最伟大的梦想,便就是成为一名女官了。
所以我又笑了起来,这次却是发自内心地笑。
「成交。」
2
「你是新来的宫女吧?你长得好像安贵妃呀!」
再次回到皇宫时,皇上大明殿里的小宫女在看清我的样貌后惊叹不已。
「安贵妃如今可是后宫中最得宠的主子,听说马上就要被册封为皇后娘娘了,你能有七分像她,真是天大的福气。」
「安贵妃?」
「是啊是啊,你才来这宫中,可能有所不知……」
小宫女见我状作不解,便激动地解释起来。
我这才得知,原我假死的这些年里,闻人景寻遍了这世间与我样貌相似的女人,安贵妃便就是最像我的那位。
只是她的出身实在不堪,据说是被闻人景从那种烟花柳巷那样的污秽之地带回宫中,性子较之我年轻时,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我不在的这些年,曾经略显稚嫩的少年皇帝终究是羽翼丰满,成功架空了太后的势力,在整个朝堂上一手遮天。
纵使安贵妃德不配位,也这样仗着皇上对自己的宠爱,在整个后宫中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我听到这时,心中不禁好笑。
不承想堂堂九五之尊,竟也学人玩起了替身的戏码。
难怪太后娘娘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我这「已死」之人寻回宫中来呢。
正主回来,那所谓的替身,可不就不能够再愉快的到处蹦跶了?
3
正说话间,大明殿外传来了些动静。
我跟小宫女一同转过头,见到一男一女正朝着我们这边走过来。
这是我与安媚儿的第一次见面。
后者瞥见我的样貌,先是一愣,而后扯着身旁男人的手娇嗔道:「陛下,没想到你这儿新来的宫女,倒与臣妾和姐姐有几分相似。」
「不若赐封她个常在的位分,也好与妾身一同服侍陛下您。」
安媚儿口中的姐姐,想来便是已「逝去」多年的我了。
只是,这世间素来都是仿品像正品,何来正主像替身的道理?
思及此,我朝着安媚儿微微一福:「恐怕要拂了安贵妃的好意,臣并非宫女,而是太后娘娘亲封的太常寺汉赞礼郎。」
那日我应了太后的要求,便得了这么个职位。
她说余下的万两黄金,待我事成之后再做兑现,且到那时,再让皇上封我个正二品的官职,也算圆了我曾经一个做女官的梦。
太常寺汉赞礼郎,正九品的芝麻小官,虽只比那常在的位分高上一阶,眼下却恰合时宜拿出来说道一二。
果然我话音落下,安媚儿便大吃一惊:「女官?你一个女人怎么能做官?!」
4
不过像她这样出身的人,能够从那种烟花柳巷乌烟瘴气之地走出一路坐上贵妃的位置,甚至还惹来太后的忌讳,便绝不单只是个漂亮的花瓶那么简单。
「陛下,夏朝历史上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啊。」
也正如我所想的那般,安媚儿震惊之后回过神来,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挑拨离间之计发挥到了极致。
她看似是说我身为女子不能为官,实则却是暗讽太后把手伸得太长,竟连女子不能为官这种古法律例,都敢绕过皇上擅自开了先河。
大明殿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人们这时才注意到,闻人景自踏进大明殿后便只字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