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你也配这么跟哀家讲话?
「哀家是陛下的母亲,凭什么不能替他做决定,哀家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说罢她似是想到了些什么,抬手招人带来了我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大哥。
「上官懿,哀家希望你能明白。
「哀家今天找你来,不是同你商量来的。
「哀家是来通知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哀家给你黄金千两,你假死离开皇上,要么你上官家满门抄斩……」
18
当年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太后与如今狼狈不堪乞哀告怜的太后重合,将我重新拉回至现实的火光之中。
当初的我没有任何能力与太后抗衡,也丝毫不怀疑以后者当时的手段,要想我上官一家满门抄斩,并非难事。
所以我选择了前者,可等待我的却不是太后的仁慈。
「我已经离开了……我明明已经听你的离开了……
「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的父母,我的家人?」
上官一家还是被太后扣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满门抄斩。
那日的血海仿佛历历在目,我冷笑朝着太后走去。
她害怕极了,可是双腿却被房梁压住动弹不得,退无可退之际,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打起颤来。
「你怎么会知道……?」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我打断:「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对吗?」
「可笑你自认为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又如何知道,我这三年来,每日每夜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要如何向你复仇!
「你曾经对我,对我们整个上官家做的一切,我全部都要如数奉还给你!
「你在乎的东西,你珍视的东西,我都要一件件全部都掠夺过来!」
我终于卸下一直以来的伪装,声嘶力竭地走到太后跟前,在她恐惧到极致的尖叫声中,推倒了离她最近的那根梁柱。
「不!不要!哀家错了上官懿!哀家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
硕大的柱体轰然倒塌,掉下来阵阵砖瓦一同砸在太后身上,激起漫天火光,她那尖锐到几乎破音的尖叫声也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可惜啊。」
我望着彻底化为一抹灰烬的她轻笑。
「你没有机会再看到这一切的发生了。」
19
太后已死,眼看太华殿将要烧塌,我准备转身离开之际,一道冷厉的男声,却陡然从我身后响起。
「上官懿?」
闻人景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又看到了多少,只是他眉眼冷厉,看我已不似先前那般温柔。
「你杀了朕的母后?」
我不置可否。
下一瞬,闻人景便抽出腰间的佩剑,直直朝着我刺了过来。
剑锋冷厉逼人,我堪堪捡过一旁被烧断了半截的烛台阻挡,与他对峙起来。
早年我与闻人景的剑法师出同人,隐居三年又不曾懈怠,出手就占据了上风。
但我却忘了自己已在这火场之中待了太久,吸入了太多烟尘,几个回合下来,很快眼前一晕,便被闻人景抓住了破绽,一掌狠狠击退了数米远。
我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眼看着闻人景手持长剑,居高临下地朝我走来。
场景对调,我变成了那个任人鱼肉之人。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曾经闻人景许我一生一世,却眼睁睁看着我的族人因一个荒诞的理由,被自己母妃灭杀。
如今他又说爱我,却还不是要亲手将我斩落于他的长剑之下。
可笑。
冰冷的剑锋最终还是抵在了我的脖颈之间。
闻人景抬起了手,我被漫天的热意蒸得头晕目眩,直觉活不过今晚,闭上双眼准备等死之际,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如期而至。
一滴,两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脸上,与滚烫的火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诧异地睁开眼睛,却见闻人景也正满脸不可思议地扭头看着身后。
20
竟有一柄更长更锋利的剑,更快一步地刺穿了他的身体。
我逆着火光看去,站在闻人景身后的人,居然是安媚儿。
她与我同时闯进太华殿,从另一个方向寻找太后无果之后,走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