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
我苍白着脸却笑了:「将军,你来救我了。」
沈从戎只觉得掌心温热,抬手看,才发现,满地都是鲜血。他在战场不知杀了多少人,见了多少血,这一刻却彻底慌了,满脸仓皇:
「去找大夫!马上去找大夫!」
贺摘月慌了神,拉住了沈从戎的袖口:「从戎,我——」
可沈从戎这次不再是温柔,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声吩咐道:
「派人送夫人回府,哪里都不许去!」
这是禁足,亦是软禁。
贺摘月脸色猛地煞白,不可置信地看着沈从戎,可沈从戎却已抱着我走远。
18
那一夜绣楼满是血腥气。
沈从戎坐在门外,听着屋内传来一阵阵痛呼声,俊美脸上满是煞气。
直至大夫走出门,颤颤巍巍宣布我的孩子没有保住。
甚至我的命都可能不保。
沈从戎猛地一把推开了门,走到了我的床边,见血染红了被褥,一滴滴地砸在地上。
他小心翼翼地牵住了我的手。
我睁眼看着他,满眼苦涩:「将军,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孩子。」
沈从戎喉口一哽,摇头道:
「是我,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摇了摇头,嗓音很轻很弱,仿佛下一秒就没了声息:
「可能是妾身命贱,不配拥有将军的孩子吧。妾身痴心妄想,做了一场美梦,现在,梦醒了。
「但妾身好累啊,总能听到有人在唤我母亲。
「你说,孩子是不是也在怪我?」
我问他,眼泪滑落眼眶,静而绝望。
沈从戎急切地抱住了我:「不会的,容儿,你要好好活下去,你要陪着我,我们会再有孩子的。」
我呆呆地看他。
「真的吗?
「沈从戎,你没保护好我。
「我不想信你了。」
我费力地露出了笑容,眼睛却是空洞无光。
仿佛又有了生的希望。
沈从戎心口更加酸涩,也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我睡下后,嘱咐大夫千倍万倍地小心照顾我,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绣楼。
听着他脚步消失,我缓缓睁开眼睛,哪里有半分的伤心绝望,只是快意。
「好戏要开始了。」
用一个孩子,击溃贺摘月在沈从戎心中最后的美好。
足够了。
即使贺摘月没来找我,我也绝不会生下这个孩子。
杀我满族的人,我每日陪伴他,都足以让我万分恶心。
我又怎会真的生下他的孽种。
19
我因小产在绣楼休养了半个月。
沈从戎不知在忙什么,鲜少踏入。
就算来,我也不想见他,他只好每日给我写封信。
但我从不曾打开。
只能时常看着窗外那棵不知何时枯死的桃树发呆。
丫鬟们为哄我开怀,便跟我说着京中趣事。
「小夫人,将军要以七出的名义和贺摘月和离了。贺摘月在沈府大闹了一场,但这些年,她已经得罪光了沈府上下的人,所以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
「贺家人上门求情,但将军却将他们全部拒之门外,一个也没见。」
「小夫人,将军这是为你出气呢,孩子总会有的,你也别和将军怄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