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考上高中那天,家里人才知道我在学校里的成绩。
整个镇上,我排第一名。
娘意料不到,转瞬又找到了理由:
「都是沾了福宝的光了。」
我隐忍了两辈子的怒火,一下子迸发了。
「这是我努力的结果,凭什么又是她的功劳,娘,我的辛苦勤奋你都看不到吗?」
就一句福气,我大大小小的喜事,就都是福宝赐予我的。
要不是我娘死得早,我甚至怀疑儿媳妇生孙子,也会被她说成沾了福宝的光。
娘见我罕见地发火,惊地抬头:
「可你以前成绩没这么好啊。」
我不再理她。
我没有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除非是她自己想醒来。
我娘不想醒来,她还沉浸在福宝为她编织的美梦里。
尤其在通过福宝,占到一点小便宜后,这种执念就达到了顶峰。
我往门外走的时候,我爹刚好进来。
他喝多了,脸上高原红一样红晕,两双眼睛布满血丝。
「咱家的福气来了。」
看,又来一个装睡的。
18
高中要住宿,我娘拆了两床旧被褥,去村里弹棉花的人家弹的蓬松柔软。
她又找出碎布头,拼凑了一小块褥子。
「女孩大了,这就快用上了。」
因为太过劳累,我比上一世初潮来得更晚。
我娘细细地教我,来的时候要怎么做,让我别怕。
我感觉心被揪起来又狠狠掷在地上,这样来回折腾,让我呼吸都觉得困难。
我想起上一世,因为福宝几句话,爹不准我回娘家。
过了几年,等福宝考上大学,他们又托人带信让我回去。
临走时塞给我五十块钱。
娘红着眼睛怪我:「你爹不让你回,你就真不回来了,你可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怎么可能不疼你呢。」
她哭我也哭,把钱往她怀里推。
因为彩礼的事情已经过去,我又是家里家外一把好手,田长贵已经很少打我了,家里有什么事情也会问我一嘴。
尤其我生了春生之后,田长贵甚至开始让我管钱。
听完我的话,娘松了口气,笑呵呵地搂过福宝:
「多亏了福宝,你现在的日子也算是好起来了,以后等福宝放假,你多回来看看她,多沾点福气再生个大胖小子。」
刚暖和的心又冷了下去。
她不知道我那几年是怎么过的,做小伏低,不分白天黑夜地干活,伺候老少全家。
几年的辛苦经营在她嘴里一句沾了福气一带而过。
那五十块钱,我没要。
寒暑假,我也没再见过福宝。
因为爹娘给她在京都买了房子,花了一万块钱。
那时候的一万块,就算不吃不喝十年才能攒下。
沉痛的记忆将我拉回现在。
高中的学习开始紧张,我申请了住宿,一学期基本不回家。
于是,福宝针对的就换了一个人。
她看不惯建军了。
奶奶年纪大了,建军不想和她睡,福宝也不想和爹娘睡了。
爹娘收拾装杂物的东屋,两个人都想住进去。
奶奶向着建军:「这是向家的地方,建军是咱家的根,当然得他住。」
娘为难道:「可是福宝是大姑娘了,不能再跟着我们睡。」
奶奶说:「那正好,晚上跟我睡,还能给我倒尿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