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这账能这么算吗?人娶的是谁?”
“黄四小姐啊!黄侍郎的女儿!”
“黄大人在哪里任职?”
“户部!”
“你二叔在哪里任职?”
“户部!”
“现在可明白这个道理了?”
“明白,是为了二叔去亲近些我干弟弟。既然如此,我也不用送一百两了,送十两就够了。这是我们私下的礼尚往来。剩下要送多少自然是太太您定夺,公中出钱了!”我说得条理明白清楚。
这话说出来,莫氏脸都绿了,她当然不可能为这么几个银子不舒坦,主要是我说的话顶撞她了。陈氏真是好狗腿立马插在前头说道:“嫂子,你怎么说话的?太太在教你如何应对人情往来,你倒好计较起哪里出这些钱来。”
“弟妹,这是为二叔钻营所用花销,我说用公中出已经算是退了一步,按理也该是你们夫妻的私账。你们今日去黄家赴宴,要送多少,我自然也是知道的,这些都是公中走账的吧?大爷如今在苦读,即便需要钻营也要三年以后,但愿到时候你也愿意拿出自己的私房来贴补贴补!我那干弟弟成婚,送多送少,我只要在理便是,原来就是想着二叔的这层关系,我才多送几个银子。既然你不领情,我也不多送了。算了!”我不是市井中来的吗?我那日与常远吵架你们没见过?你想领教领教?
莫氏一拍桌子道:“毋庸多言!玉珠,去拿一对白玉瓶给老大家的。”哦?!连燕娘都不叫一声了,可见真生气了。
“太太,我家中艰难,那时靠着面馆供他读书已经很是吃力。我想着白玉瓶这种摆设黄四小姐的嫁妆定然不缺,不如真金白银实惠,您看宝瓶值多少钱,折了银子,借了我这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干姐姐的手送出去,我觉着恐怕更为合适!”看我多实诚,多为你们考虑。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对着陈氏说:“那就换个五百两的银票给你嫂子!”
“多谢太太!”我立马谢过。然后欢欢喜喜地拿着银票,包了红封去林家吃喜酒。膈应人,我从来就会,只是耍这些一直觉得无趣罢了。
“嫂嫂,我们为什么不和太太他们一起去赴喜宴?”小九儿问我。
我捏了一把她的脸道:“那你想跟她们一起去吗?”
“不去,几位姐姐都不喜欢我!”小九儿答道。
“是啊!所以你跟我去啊!”
如今的林家是在黄家后面一条街,那里的一个院子,不知道是黄家的?还是林明祁赁的,这个院子有点样子,不算太大,但是在京里已经算得上不错了,没有五六千两是拿不下来的。他那点家底子,没有谁比我更清楚。
午前我带着小九儿坐着轿子到林家,轿子落地,听雨过来撩开轿帘说:“大奶奶,前面巷子拥挤,轿子进不去了,您要不先下来?”我搭着听雨的手从轿中走出,吟风过来牵着小九儿的手。其实我走路稳便,压根不用谁来扶持,可听雨非要扶着,扶着就扶着吧!
迎亲的花轿和吹打队伍已经停在了巷子里,我穿过队伍到了门前,王叔的大儿子,玉琴的那口子在迎接客人,见我赶忙叫道:“燕儿!来啦?”
“王大哥!”我回他道,他已经转头叫王婶:“娘!燕儿来了!”
“我马上过来!”王婶的声音传来,她一站到门口,瞧着我,却不上前了。我问:“婶儿,发什么愣啊!”
“我……我……才这么几天功夫没见,快认不出人来了!这果真是我们燕儿吗?”王婶走下来拉着我的手。
“哎呦!我的婶儿?怎么就不是了?真是的!”
柳氏出来面上十分欢喜地道:“燕儿来了?快些进来!”
我和王婶儿一起进来,往里除了王婶一家子,也没见其他街坊邻居和我当初成婚请了六七桌的街坊不同。王婶儿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咬耳朵道:“只有请了我们一家子,其他人都没叫。”
想来也是,已经飞黄腾达,城西的邻居,即便有做官的,也是穷乡僻壤出来的小官。
明祁还没有出发迎亲,一身喜袍已经穿在身上,正是青春年少,一脸的喜气洋洋。见到我走上前高兴地叫:“阿姊,你可来了!”如果撇开那晚上的谈话,我觉得这个时候的表情刚刚好,姐弟之情,完全让人觉得贴切自然。
“嗯!当初的小娃娃如今已经成人了!当真是时光如梭,光阴似箭啊!”我胡乱说两句场面话。
他听了呵呵笑道:“阿姊说什么话呢?好似阿姊长我多少岁,已经老了似得!这个漂亮的小娃娃是谁?”
我拍了拍九儿,让她唤明祁为:“快叫哥哥!”
“这是什么哥哥?”小九儿萌萌哒问。
“大嫂嫂的弟弟,就是你哥哥啊!”
“哥哥!”
“妹妹乖!”
柳氏过来催道:“明祁,快些迎亲去了!还要绕着城里走一圈呢,不早了!”
“娘,您带阿姊去女眷那里落座!我先去了!”他是喜上眉梢。
我催促道:“那还不快去!”他走的时候,我看他回头瞧着我,我低下头去不与他目光接触,再怎么假装,那日的情状不会凭空消失,总是在那里。。
我去账务那里登记了红封,在柳氏的带领下,带着小九儿一起去女眷那里,小九儿明显没有参加过这种热闹的场面,原本就滚圆的眼睛,骨碌碌转不停。
“燕儿,你先坐坐!明祁安排了你与他的几个同僚女眷一桌!”柳氏与我说道,我点头,算是应了。
第28章
清贵与勋贵虽然都沾着贵字,在官场上却如同泾河与渭河一般分明,翰林院的各位是圣人手里的那一支笔,没有威胁,日日需要用到,自然看重。而勋贵是圣人手里的刀,几年一个轮回也用不上一次,还要保养,一个不小心还会割了自己的手,防着也是正常。
今日我作为勋贵家的儿媳,掺和进了清贵家的一班女眷中,倒是难得的景象。
我暗叹明祁交际手段见长,才不过进去两三个月,已经能邀请了好几个同僚过来喝喜酒,当然,他那侍郎岳父也功不可没。
我是开面馆的,迎的是四方客,对于这些温文尔雅翰林夫人,还是我率先与她们交谈起来,顶着林明祁义姐的名义开聊。没想到这个干姐姐的名头如此响亮,才一表明身份立刻就引来了关注。
“探花郎与我家官人说起过您,说您对他有再造之恩,身无分文靠着双手,养活他们母子,还供他读书,才有他的今日。”一位据说是翰林五经博士的家眷如此说。
她这么一说,就有另外一位女眷也说了:“今日我还受了林太太的托,要来说合说合。原这些话不该跟初见面的少夫人说,只是受人所托,不免就僭越了。林探花很是愧疚,当时他不懂事,只知道旧时确实是少夫人给配了林家大公子的。却不知道这是当初张大官人为了能收留他们母子的权宜之计。才给少夫人请了那么一块匾额,这件事情让姐弟生了这么大的嫌隙。他心里一直心存不安。少夫人的高义,他铭记在心。”他在给我洗白白?这是要做什么?
“未请教夫人称呼!”我笑着问,顺便给了身边的九儿一把果子。
“我家相公姓朱,与探花郎是同年,是个未有品阶的庶吉士。”那朱夫人如此说。
“朱夫人过谦了,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储相之位可不是谁都能做的。我家官人这几日也出了京,寻了书院读书去了,若侥幸能如夫人一般得个翰林夫人的头衔,我做梦都会笑醒了!”我无比真诚的笑着说。
这些话在这群翰林夫人听来无比熨帖,我虽然是市井女出声,如今却是侯府的嫡长媳,多少她们觉得落了我些什么,如今我说侯府的大公子也在用功读书,指望能够考个功名,满足了她们内心的骄傲。我呢?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告诉大家,我家男人在读书,在读书,在读书!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先前那位女眷说道:“少夫人如此能干,一贫如洗都能带出探花郎,更何况是侯府公子呢!有少夫人规劝定然以后榜上有名。”可怜见的常兄,这会子已经让人挂这里跟林明祁比较了。人和人天赋不一样,林明祁是学霸一类的,我家那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练武倒是一等一的好手,那一日弯弓射大雁,一箭穿了大雁的胸,我拿来拔了毛,炖了满满一大锅。
“我们家明祁自幼读书就极有天赋,以前……”我在这里赞了明祁当初读书特别用功的若干事例。
自然有人顺着杆子说道:“我就说相依为命的姐弟,母女哪有什么隔夜仇,林太太实在担心过了。”
“我与干娘明祁相处了十来年,这件事情即便是明祁办得不妥,如今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我不想多谈这件事情,个中情由太多,若是说我完全不介意,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不冷不热就行。
这时候刚好柳氏带了位女眷过来,我身边的女眷都称她为李夫人,将她让到我左手边上,这位李夫人肤色与现今女子中流行颇为不同的女子,她一脸小麦色,方才走路也是稳稳当当,我低头看去她一双脚一如我。身边还带个孩子,五六岁左右的男孩儿。她这一来,我们一桌就全齐了。
明祁也迎亲去了许久,已经接近午时,开席吃饭。小九儿嘀嘀咕咕的要吃这个要吃那个,我也不拘着,为她夹菜。那位李夫人的公子与我家小九儿同看上了一块排骨,我与李夫人共同伸箸,还未碰到,李夫人便说:“少夫人请!”
她又对着身边的孩子说:“珺哥儿,让给妹妹好不好?”
“多谢!”
“好!阿娘,妹妹跟秀全的胖丫长得好像!”那小娃娃也是蜜色的皮肤,五官端正,一双眼睛晶晶亮。
“夫人家的女公子长得实在可爱!”李夫人带笑与我说,我刚好将排骨喂了旁边这只肥嘟嘟的小狗。
“这是我夫君的幼妹!令郎真懂事,长得又端方大气。”来而不往非礼也。
那孩子实诚道:“嗯!秀全那里的伯伯们都夸我好看!”好有自信的娃!
李夫人道:“这小鬼头真是!”
“哥哥!”小九儿倒是和人聊上了,那李家小公子很有耐心地跟她说话,听话里好似他们刚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这时候李夫人开口聊了起来,原来她刚刚随着外放的夫君回来,她也不提夫君如今做什么,不过想来也是翰林院里干些什么事儿呗。她外边见闻广博,一来二去倒是和我谈到了一起,原本午间宴席过后,还要等晚宴,我还在想怎么打发时光。现在倒是没这个顾虑了,两个孩子玩在了一起,我和李夫人说在了一块儿。
李夫人健谈,尤其喜欢说她和夫君外放那个县城的事情,她说那里是西南之地,炎热潮湿,那里有美酒佳酿,有可口的新鲜果蔬,还有……,可惜天高路远,不方便运输,她可怜那里的百姓,有这么好的东西好过着穷日子,她想着如果能够卖到京城或者其他好的城市里,可能会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那里的粑粑很好吃……”我开始接下话题,她突然听见我能完全和她合拍很高兴,整个下午我俩靠着茶水和果子,咱俩唱了主角一起聊了一个下午,最后交换了信息,说以后要是有空一起喝茶。那是西南,不是云贵,而是四川,出美酒的地方,我要原酿!
看着明祁迎来了黄四小姐,看着林柳氏坐在那里受了他们的礼,我吃完了这顿喜宴,坐了轿子回了侯府。
小九儿跟了我一日,只是下午被我抱在手里睡了一会儿,所以很是乏累,沾了床就睡了过去。我洗漱之后,拿了本书斜靠着开始看,一心两用,脑子里却是李夫人对西南的形容。索性起来,按照思维导图的方法开始分析,进行逻辑整理。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我需要一个生意上的合伙人,对这个李夫人我是一见钟情了,再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当我的小伙伴。不过我也需要探知她的合作意愿,也许人家只是说说,真到做了又畏畏缩缩呢?
翌日听雨看出我有些心不在焉,她倒是简简单单地说道:“让寄槐命人打探这位李夫人的底细,奶奶再做定夺?”
我突然想到,我已经不是一个人战斗了,常兄还给我留下了一个端对:“还是你想得周全!就这么办!”
我对于柳氏借着我的名头来侯府颇为不满,更是不知道她的来意,只是听她们在聊的时候,说起黄家又添了一喜,黄家宫里的娘娘为圣人添了小皇子。还有一件事情是户部尚书大人貌似要入阁,所以户部的这个尚书之位,可想而知了。所以陈氏和莫氏对这位林太太非常非常地客气,完全拿出了对待亲家母的样子。我不知道该不该感激一下林明祁,是他让我在侯府的地位水涨船高,让我有了很大的自由度。
虽然,寄槐在打听李家情况的同时,又跟我说了京城之内对我这个侯府少夫人的评价,凶悍,嫁入侯府没多久就与夫君吵架几次,无礼,顶撞婆母,不学无术,学管家还能睡着。好吧,有理有据,这可都是就事论事,丝毫没有偏颇。
重点还在于那位李夫人,先要从李夫人的相公说起,她家那口子是六年前那一届的状元郎李蕤。贡试第一的文章刊出,差点导致京城纸贵,不是说有多犀利,而是应该这么形容是get到了的那种,就是戳中了当权者的某个点,能让人一看就拍案的那种。殿试点了状元,原本翰林院修撰是妥妥的,谁料到,不知道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居然被外放西南贫苦之地,连着转了两个穷山恶水的县任知县,这次又直接从那里将他调回京城,给了翰林院侍讲一职。
我心里默默地拍手,这是绝对的大才,给他机会历练,之后恐怕是要坐火箭上升的啊!而且更为可贵的是,那一日与李夫人攀谈,她丝毫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对外放贫瘠之地的抱怨,反而好似乐在其中,又忧国忧民,虽然那时候在场面上,但是以我的眼力,没看出她有作伪的样子。
这位李夫人是李翰林在老家就娶的糟糠之妻,据说还是个童养媳,颇为能干,他们的大公子已经十来岁了,小公子就是那日我见到的,在任上第一年添的。李夫人出身乡野很是喜欢在街市里面逛,听到这句话,我眼睛都亮了。我俩一个出身乡野,一个出身市井……
我这厢剃头担子已然一头热地不要不要了……
第29章
我两辈子都没追求过谁!谁曾想今日为了追个已婚妇女还要装偶遇。虽
这位李夫人,据说喜欢自己买菜做饭,与李翰林日子过得十分俭省,也听说他们去那任上却不俭省,对当地百姓甚好。我今日是借了常远他外婆的名义告假出来,我家老太太不喜欢我和靖国公府过多接触,但是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外祖家,又在朝中地位很高,所以也只能无可奈何。这几日莫氏和侯爷貌似关系有些僵,看她每日强打精神,原想着也学着她的模样安慰她几句,后来看见排队等候去安慰她的人太多。我便歇了去凑热闹的心。
清晨的集市上,给大公鸡插了草标叫卖的,拿着砍刀正在剁肉的,卖白菜的。哦!这板栗倒是不错,我拿了一颗剥开,尝尝,嗯,新鲜,味道极好,煮过之后定然又粉又糯。
“大叔,来两斤!”我道。
“好嘞!”我要两斤,他给我称了三斤。好吧,三斤就三斤吧!
拿着板栗,我又肖想那只大公鸡,板栗烧鸡啊!十分可口的菜式。我又回过去讲价,砍到价格合意,把那只鸡给买了,顺道那大娘还带了一篮子鸡蛋出来,我觉得拿回去给小九儿炖蛋刚刚好,也收了!全部让寄槐提了。
隔壁大哥正在卖蜜梨,一问之下,是他自己种的,看他一身打着补丁的布衣,问了个价格,也算合适,索性就直接买了。一大筐子蜜梨让寄槐先去放车上,我继续逛……
“奶奶!奶奶!”我身边的听雨在叫我。
我侧头看她:“干嘛?”她努了努嘴,我顺她的眼光看去,正是李夫人,正在猪肉摊子上挑肉。
我回头看看寄槐手里的东西,顿时觉得,看来我对李夫人的爱还是缺了点火候啊!
我佯装偶遇,走到正在挑着猪肉的李夫人身前道:“打算做什么菜?”
“小炒肉!我家那口子喜欢吃这个!”
“这块吧!肥瘦相当!”
“好,就这一块!”李夫人付了钱,这才注意到我:“常少夫人!”
“买菜的地儿,夫人来夫人去,有意思吗?姐姐不嫌弃,叫我燕娘!”我爽快地说道。
许是她看我爽快,也许是她跟我一样是爽快人:“我虚长你几岁,就叫你一声燕娘。”
“燕娘!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侯府也须得你这个少夫人出来买菜?”她这个人性子极好,立马就改口叫我。
我呵呵笑道:“我以前是在城西开了个面馆,嫁给我家夫君之后,好久没去看街坊了,所以买点东西,带给街坊们,不管有没有吃过,总归是一番心意。”
“燕娘倒是有心!这是烧什么?”
“栗子烧鸡!”我开始讲述我的独门配料的栗子烧鸡,从飞水开始……
“我也去买些!等下晚上烧来吃!”她与我说道。
说完我们要互相道别,等她已经转头,我叫住她道:“姐姐,你上次说西南的酒好喝!我今日带了两坛酒,是我自己调制的,给你一坛子,你喝喝看!比西南的如何?”
“这怎么好意思?”她略微不好意思地说。
我笑着道:“难得咱俩说得来话,你就拿着。你那里要是有西南的好东西,下次也给点我呗”
她不再推辞,说:“那就不客气了!”我与她这才挥手道别。
到了城西,去面馆里,王叔王婶一家子忙着呢!我与老食客们打了招呼,有人叫我:“燕儿!回来了!”
“回来看看!”我笑着说道:“寄槐,去将车子里的糕饼拿出来,给大家伙儿分一分。”这糕饼是我昨日让寄槐帮我去京里的一个点心铺子买的,既然是找了这个借口,我这个人实诚,想着也许久没回来就回来看看。回来总要带点子东西,前后邻居街坊,分上一分。
一转头却发现两个熟悉的身影,呆在角落里,一个是老春头,一个是常远他外公。却见他外祖示意,我笑了笑,去车上拿了坛酒下来,原本就是想带给老春头的。走到两人面前说:“两位大爷,给!”
“燕儿,先说是给谁的?”外公问我。
“自然是给春大爷的!难道您以为还是给您的?”
老春头听见我这个回答乐坏了,立马抢过坛子道:“丫头有心啊!”
他外公拿手指点了点我道:“没良心!”切!他喝的那些酒还不是我包圆了的?前两日还让寄槐送了几坛子过去。
我也没空搭理他们,拍了拍王婶的肩膀,对她说:“老春头看顾着他些,千万鸭子一定要给他做,也算是给自己做的善事。”
“燕儿,不用你交代,我心里明白。就是他养不动鸭子了,帮衬他些也没什么。”听她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我肯将自己的店铺分一半给他们也是因为他们一家人为人纯良敦厚。
看着这里都忙,我心里高兴!寄槐手里的公鸡不高兴地叫唤着,我对他说:“走,回小院去!”
到了训练的小院,常兄给我的十来个人都在,我对寄槐说:“去把公鸡杀了!我在这里吃饭!”
中午的时候,我霸占了兄弟们的灶台,三斤栗子和一只七八斤的大公鸡烧了一大锅,又用面粉调粉浆,做了老牛皮,一种类似于玉米饼子的吃食。他们本来就准备了一些菜,准备中午吃的,也尽数被我烧了。一桌子菜不多,五六个。围了一大桌,起先大家还拘束,被我喝了一声道:“来!来!一个厨子最喜欢的就是有人将这些菜尽数吃完。”
对于美食,我有时候追求格调,大多数的时候,我更看重的是味道。家常菜多数不太好看,但是胜在味道浓郁,富有温情。
听雨起先不肯跟我一起落座,我拉着她坐下道:“今日无大小,一起吃一口!”昨日我的计划中李夫人是合伙人,但是我也需要一些为我能忠心办事的人,这些人是常远兄留给我的,是我目前手里不多的资源,他们目前对我的忠心,来自于常兄。作为一个无数次接手半路团队,并带着团队完成任务的人来说。无论这些人以前属于谁,未来他们必然都会团结在我的周围。
我曾经总结过无数遍,也曾经与他人分享过很多次,但是别人都是以失败告终。他们说当他们向下属表达信任的时候,明显下属是犹疑的。当他们向下属表达他们喜欢他们的时候,下属觉得是套路。
我本身的个性让我能非常好地和下属建立信任,然后很快地和他们聊到一起。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回到侯府,听雨问:“奶奶既然计划了几天要去会那李夫人,缘何见一面就作罢?”
“我固然是对她一见倾心,愿意与她合伙做生意。她却未必能与我一拍即合,到时候反而多生了许多疑虑。既然打算做长久的搭档,那自然是要花时间慢慢来让她了解我,对我有信心。”我笑着对她说。
“那奶奶下一步该如何?”
接下去就登门拜访了呗,过了两日我寻了空,找到李府门上,他们家甚是逼仄,小小的院落还是与人同赁的,我过去的时候,李夫人正在打开菜坛子检查腌菜的成色,她从坛子里拿出的萝卜条递给我,我吃了一口告诉她:“姐,还差了点,再放两天!”
她尝了尝说道:“嗯!我也觉得!”
她带着我在院子里坐下,泡了壶茶,进去拿出了几块手帕赠与我,我看那手帕绣工不错,图案非常具有特色,她指着手帕与我道:“这是秀全那里的当地绣品。西南气候温润,特别适合养蚕,那里的锦缎和绣品都不错。赠你玩玩!”
我叫她:“春梅姐姐,你那日说的佳酿我可能讨来喝上一口?”
我话刚落,她唯一的一个丫鬟已经抱了一坛子酒过来,她说:“那日你说你自己调制的酒。我回来给我家相公喝了,他直说好喝。嘱咐我找时间将家里的几坛子酒与你送过去。让你品品味道,他说可能遇到高人了,秀全的酒也许能卖好价钱了。”
“李大人居然如此说?”
“外子外放那么多年,剿灭了西南的匪患,又开始劝农养桑,虽然是帮着那里将物品卖出了些许,但是终究因为路途遥远凶险,客商不愿意冒很大的风险去拿货,所以未能跟他预想的那样,将秀全的好货能够在外面贩卖开来。”她略微叹息一声。
“确实如此,山高路远,收购,运输,买卖都是问题。”我叹了一声道。
“还有一个问题,咱们自己没那么多钱,要是有钱,我就一站一站来。先在益州开个铺子,然后沿着水路凡是大城一站一站地开铺子……”她跟我聊起来,我一边听一边还给她物资配送,货物配置方面的意见。她听了频频点头。我给的那些意见其实都是前生帮一家超市进行上市的准备时候,看到他们的理念。
我跟她聊过这些之后,拿着酒道别,貌似我只是作为一个调酒爱好者,前来讨要佳酿的。原浆的好坏,直接关系到出来酒品的好坏,李夫人给的这一坛子酒实在很棒,我通过香气的调配,调出了五坛子酒,第一次有了兴奋的感觉,用舌头一尝就觉得香味浓郁,将酒到出,杯中香气凝滞,又不散去。
我为什么要倒出而不是喝?尝一点我敢,喝几口我却不会了。自从与常兄有夫妻生活以来,我一直留意自己的姨妈日,虽然才过几日,但是胸部胀痛,人有些乏力,让我几乎可以确定,我应该是中招了。所以近期我几乎都是自己做饭菜,哪怕是熬一锅粥,烧点子菜饭或者下碗面条,也都是在小厨房让听雨给我做,或者干脆自己下厨房。
周姨娘的事情给了我警醒,更何况陈氏嫁入这个家两年多,之前小产过一次之后,还未有身孕。莫氏的想法自然是她儿子是次子,但是孙子一定要是长孙。更何况再往前还有英英这个前车之鉴。
这酒我让听雨,给国公府送了一坛子,给常远也捎去了一坛子,另外一坛子还给了春梅姐,自己悄悄藏了一坛子,等常远过新年的时候回来喝。还有一坛子给了侯爷,但是并未说是自己调制的,而是说从外祖家喝到酒,是城外一家叫云酿的新酒坊出的。
没过两日,这坛子重新调和的酒让李夫人上门拜访,我跟我们家太太说这是翰林院李侍讲的夫人,她不是特别欢喜,但是也没有反对我在自家小院招待春梅姐。
第30章
在我的印象里,但凡有了身孕都会吃嘛嘛,嘛恶心。趁着这种感觉还没有找上我,我现在日日琢磨吃什么才好,但是戒掉了特别重口的食物,今日给自己和小九儿准备的点心是虾饺和小笼汤包。听雨和吟风已经被我喂地脸圆了一圈,时常跟我抱怨,这腰身都粗了,每到这个时候,我会就说,要不等下你们别吃了,结果还是要来尝一口,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啊!
“春梅姐!珺哥儿,真是有口福啊!”,一盏清茶,热腾腾刚出炉的点心上来,我为她和她家小公子倒上醋,小九儿拿着碗,在听雨的伺候下吃了起来。
他们家珺哥儿边吃边吹着小笼,小九儿看见了也学着自己吃,也跟着吹,很是有趣。我与春梅姐对视一笑,她先开口道:“我家相公让我问问燕娘你是使了什么仙法,这酒就变了个味儿,我们原本以为那里的带来的原酿已经是极好的了。”我让人送去的时候,直接告诉他们里面酒魂就是他们的那一坛。
“那是你们家给的酒好!另外这倒不是什么仙法,而是对每一坛酒摸清楚品性,然后在将不同品性的酒,调和起来,让香气有君臣之分,相得益彰!”并非说的玄乎,即便是在前世有完善的测试手段,但是每一批酒都是自成一体,通过勾调能够大致的有统一的风味。这里只能靠经验和味觉了。
她笑着说:“这可是妹妹的独门绝技?”
我不谦虚地说道:“确然如此!”
“这原浆即便是千山万水过来,如果有此绝技,还是能有很大的收益。”她跟我说道。
“春梅姐是看上我这手艺了?”我笑着为她倒了一盏茶,顺便打发了两个孩子一起玩去。
“看上了,不知道燕娘意下如何?”她问我。
“春梅姐,我是看上你人了!”这话一出,她愕然,我继续说道:“酒我自然会勾调,阿姐那日与我说沿着水路开铺子这个想法,我听着觉得很不错,你为什么不做起来呢?”
“不瞒你说,我和我家相公从穷乡僻壤出来,考中了又去了穷乡僻壤,这次进京就拾掇了个住的地方,手里已然没个余钱。”她略有些羞涩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