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您也分了不少!”他对我笑着说道。
吟风对着他说道:“胡来!”这一声里却是似嗔非嗔,我觉得有戏。说道:“行了,行了!先回去!明天再来!定然给你一个答案。”
“奶奶知道的,我只要一个答案!”这人还得寸进尺!
等人走了,我对吟风道:“过日子讲的是实惠。吟风啊!能明白你知道你会什么,愿意做什么?人愿意把一家的家当给你。人呢,虽然有些毛躁,但是也曾经经历过一贫如洗。你考虑考虑。”
“风丫头,有什么你说出来?咱们一起参详参详!”
“男子和女子不同,男子出身低微些自然没事,如他这般几年里翻身了,旁人还是觉得他是个老爷身份。可女子却是不同,我到底是丫头出生,做个姨娘也没什么。正儿八经这个岁数了做人正经娘子,难保以后有人拿这个说事。说他是为了攀附爷和奶奶,所以才娶了我这个丫头。”吟风如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我横了她一眼道:“我几时把你当成丫头来看,你一直是我的左膀右臂,你怎么还有这种想法?”
“奶奶从没把我们当下人,我自然明白。可是旁人不这么想啊!”她低头说道,我一想也是。我再问她:“我先问,你心里可有意于他,若是你为了秦久安的那点子事情,大可不必,那种人根本无需放在心里。你听到的那些话,当初林明祁也曾经跟我说的明明白白,我不是还嫁了你家爷,你家爷难道比不上那心思深沉的林明祁?”
我转头对阿娘说道:“阿娘,我倒是觉得有件事情需要做,既然您收了吟风做女儿,咱们回到京城,无论怎么样,阿远也好,阿爹也好位子总归不会低。吟风就是范家正儿八经的小姐嫁出去。您看如何?”
阿娘笑着说道:“正合了我的心意。也不枉我养你那么多年!”阿娘摸了摸吟风的头,吟风扑在她肩膀上,红了眼睛。
第二日一早,我听杏花儿急匆匆地走进来道:“奶奶!”我看那才蒙蒙亮的天道:“做什么?”
“那罗掌柜竟然在咱们门口坐了一个晚上!”
我匆匆梳洗之后跟着杏花儿去偏厅,只见吟风已经眼睛红彤彤地站在那里了?我问他:“你知道答案了!”
“知道了!知道了!”
“那我告诉你,吟风是以我妹子的名义出嫁,你得到京城去迎接。这样可行?”
“行!行!”
“那还得等上半年!”
“为什么啊?”罗秋生大叫起来道:“奶奶,嫁妆什么没关系,我来准备,断不会让吟风委屈。”
“呸,我的女儿还要你准备嫁妆!”阿娘走了进来道:“咱们总得要准备,准备!家里总要拾掇拾掇!”
“能不能短些时日?”罗秋生看着我讨价还价,我看向阿娘说:“阿娘您看呢?”
“放腊月里吧,再过三个多月,他们成婚了,刚好可以回来夫妻俩过年!”阿娘笑着说道。
罗秋生立马拜倒在阿娘面前道:“谢过岳母大人。”
“罗秋生,我丑话说前头,娶了咱们家的姑娘,你就别想二房三房了。若是你有这个心思,别怪我不客气,以后你媳妇孩子我一并会带走。”我对着罗秋生说道:“我知道这个要求是苛刻了些,但是夫妻之间若是多了第二三人,那就是麻烦事情。虽然咱们扬州城里的富贾大多是妻妾成群,要是做不到,也别来娶咱们吟风了。”
“奶奶放心,我看奶奶和爷过得很好,听雨和寄槐兄也过得十分和睦。能过上安安稳稳的日子就好。我不会起那些心思。”他笑着说道。
在扬州码头,我们一家子浩浩荡荡的走着,一路上站了很多生意场上的老朋友,还有这里的百姓。蕴哥儿也已经虚岁七岁的年纪,往事当真如烟。
第135章
夜色降临,
在天上圆月的清辉投射到运河的水面,波光粼粼。怀里的蓉儿昨日有些发烧,
今天虽然烧退了,
整个人软滋滋地,吃过晚饭就窝在我怀里,这会儿已经睡着。
怕是病毒性感冒,
我把蕴儿和芙儿交给了吟风和杏花,
自己带着小丫头。我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上了被子。看着嘟起的小嘴,
我摸了摸她的脸颊。
将窗拉上,挑了挑灯芯。一颗一颗的衣扣解开,擦一擦身。预计明天傍晚就能到京城了。我才将中衣解,挂在架子上,
正打算解下身上的肚兜,
听见甲板上脚步声传来,咱们的护卫晚上巡视。
舱门敲响,我问道:“谁!”
“我!”熟悉的声音想起。我直接将外衣披上,衣带打了结。拉开门闩,看见他站在门口,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他进来道:“来接你们!”我在他身后把门关了,
对他说道:“声音轻些,蓉儿刚刚睡着。昨儿发烧了,
今天倒是退了,刚刚睡着。”
他解下腰上的佩剑,
走去床边,靴子踩踏地板的声音,被我瞪了一眼,他会意将靴子脱了,走到孩子跟前,摸了摸她的笑脸,把小丫头的手拿了起来放在嘴边吻了一下,我将衣衫再整了整问他:“吃过饭没有?我给你取点吃食来!”
他走出来,靠着窗边的罗汉床上一坐,招手道:“不急,你先过来!”说着自己解开了腰带,我低头笑了笑,他说:“现下饿的不是肚子!”
我依着他走到他面前,骑跨在他身上,环上了他的脖子,堵住我的嘴,勾着我的舌。半年未见,书信哪里解地了相思?不过是一吻已经让我心神荡漾,顺手解开他的衣衫,他放开我在耳边问:“这般着急?”
我轻声笑道:“说的好似你不着急?”难道我这里感受不到?任由他拉下我的外衫。
“我自然着急,要不怎么会连夜过来?”落下话来,将我压下,从脖子开始啃了起来,与他这么多年夫妻,半年的离别,已经不能用小别胜新婚来形容。我这厢被他闹地熬不住,发出声响,他堵了我的嘴。等他放开我,又是……
“轻点儿,当心蓉儿醒来!”他说这话,我只能咬着唇哼哼……
凉水里添了温水,胡乱地擦洗了一下,我对他说道:“这下我没力气给你整吃食了!那边橱子里,还有几块八珍糕,下午做了给孩子们当点心的,你将就着垫垫肚子。”
他搂着我道:“媳妇这是夸奖相公?”
我瞥了他一眼道:“没比较过,不好说!”
他捏着我的脸颊问道:“你还想要比较?”
“听说,有人把青梅竹马给救出了宫来,等着我去认妹妹呢!”我没好气说道,虽说我自知这个拈酸吃醋是捕风捉影。
他抱着我,上下其手,那带着茧子的手,纵然是已经大餐一顿,还是撩拨人心,我拍下他的手,他说:“你若是信了,还会让我沾身?薛玲珑被我送到庙里去了,让她青灯伴古佛。”
“你那个妹妹和我那个弟弟现在如何了?”我问他,他站起来拿了八珍糕塞嘴里,倒口凉茶喝了起来。他说道:“纠结了一班遗老遗少,在那里要登基。你那弟弟就是复国第一功臣。”
“难道两人对上眼了?”明明我应该问其他的,偏生就问了这么一句无关主题的话来。
“还真被你猜到了,我那妹妹的儿子不过四岁,他入了太后的幕,以后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太后也在他下面!”我提醒他,他了我一眼说:“上面也没问题!”
“好吧,咱们等下探究一下上面下面的问题,你先告诉我,他们的想法和你打算怎么干!”
“我说要为大周皇帝报仇,可没说要延续大周的国祚!”他呵呵一笑道:“大楚被大秦灭的时候,大秦的开国之君叫大楚的哀帝舅舅,不照样说人无道。不过就是按照帝王之礼下葬罢了。咱们打下的江山,送给他们?等着三五十年再被灭?”
“我看你进城也这么多日子了,也没个动作,还以为你有其他想法呢!”
“我让那些毒痈发出来,让他们一个个以为有机会了站出来,一起收拾。”他拍了拍我肩膀道:“走睡觉去!明天带你一起进城。”
蓉丫头一大早地就醒了,叫:“阿娘!”
我侧过身想要拍她,拍到了一大只,才想起来某人昨夜过来闹了我半宿,我听旁边那个柔声地问:“宝贝怎么了?”
“阿爹!”小丫头认出了她爹,我想起来,他说道:“你再睡会儿,我带她出去!”
说着他爬了起来,蓉儿问:“阿爹怎么在这里啊!阿娘说你在京城!”
“我来接宝贝啊!”
“不接姐姐吗?”
“你们都是我的宝贝!来,阿爹给你穿衣裳。”
“阿娘不起来吗?”
“阿娘照顾蓉儿累了要多睡会儿!阿爹给你梳头发。”常远骗她,好吧!这是一个好借口。
“阿爹会吗?”
“阿爹的头发都是自己梳的,你说会吗?”
“阿娘不给你梳吗?”
“你阿娘,她那手艺,不如你爹好!”有吗?有吗?
我闭眼浅睡,听见外头蕴哥儿咋咋呼呼的声音叫着:“阿爹!”等我再醒来登上二楼,孩子们围着常远,河上的风吹拂过来,发丝贴到了脸颊上,我坐了下来。常远在红泥小炉上舀了一碗面片给我,又拿了个馒头,夹了酱菜,我喝一口面片,吃着馒头。
“这么多年没有回去,家里的那些花已经很大了吧?”我想起当初亲手栽下了不少月季和芍药。
常远笑着道:“这些年听雨时常来回,里面新添了很多,前前后后也扩大了很多。我们这些人回去,倒是也够了。”
原本以我对京城码头的了解到了里面,靠岸时分拥挤,等上莫说几个时辰有时候一天都要等,至少咱们如今常远攻入的京城,所以会有些特权,就预算了一个时辰,其他船只泊地远远的,就我们的船队畅通无阻的靠了岸,岸上一长串的车马等着。
“走吧!”他抱着蓉儿,我抱这芙儿。
我说道:“这种特权要不得啊!”
“等以后再说,现在不摆出排场,他们不知道你是谁!”
“小蓝!”阿娘挥挥手,范蓝这孩子成了个大小伙子了。上了岸,阿娘看着多时未见的儿子道:“给娘瞧瞧!瘦了!”
“阿娘,我结实了!”范蓝看向我叫道:“姐!姐夫!”
我笑着说道:“是结实了!”
“小蓝,以后吟风也是你姐了!”
“吟风姐!”
“小舅舅!”蕴哥儿一下子抱住了阿蓝的腿道:“你什么时候带我去骑马!”
“好小子,我等你来呢!”阿蓝捏着他的脸道。
“这是芙儿?”阿蓝问我,我对小丫头说:“快叫小舅舅!”
“小舅舅!抱!”倒是常远身上的蓉儿叫了起来,伸出了手。
“小丫头,还没忘记舅舅!”阿蓝伸手把蓉儿抱过去,这个时候小芙儿才叫道:“我也要小舅舅抱!”这小子很有孩子缘,我对阿娘说道:“这些年不太平,还没给他张罗媳妇,进了京城好好给他挑拣挑拣。”
常远笑着说道:“小伙子有可心的姑娘了!”
阿娘立刻问起来:“是什么样的?谁家的姑娘?”
“姐夫!”阿蓝皱着眉头看向常远,常远说道:“都是大小伙子了,害羞个啥?”
这么一来阿蓝被他娘一直缠着,直到跟我们分别,我笑看着常远。
看着城墙上的被烟熏黑的痕迹,还有城门上的道道刀痕,进了城里两边街道里也不复当初京城的繁华,与扬州更是无法比,常远淡笑道:“怎么样?”
“又是一场重建!”
“李兄和嫂子也马上就到了!咱们大干一场!”
车子到了咱们的院子那里,门大开着,听雨带着孩子站在门口,常远先下车,带着孩子们下去,我跟着下去,看见听雨道:“可辛苦你了!”
“奶奶什么话!我在临州,比您近些自然要早点过来。快进来!”说着跟她进了院子,听雨跟我说道:“旁边后边都已经打通了,里面大大小小的院子有十来个……”
我听她说道,我说:“先带咱们进去,洗个澡,吃饭如何?”
“水早就准备好了,翠儿!你来带几个姑娘进去!您的房间还是原来那个!少爷和姑娘的房间也在旁边。等下我先带他们过去。”
我看院子里果然蔷薇已经爬满了架子,听雨说:“架子重新修了,墙就推了!这几天捯饬的,还没弄齐整。”
跟常远在一起泡池子,非要泡地手上的皮起了皱才作罢?我坐下等他将我的头发擦干,捏了他的腰一把,道:“你一个人在外的日子怎么过的?”
“就是太久没吃,吃相才难看了些!”
打开门,九儿带着两个小丫头,小八看向我这里欲言又止。她一路上问我很多遍五姐姐的事情。
第136章
好好睡了一觉,
日上三竿才起来。听雨忙里忙外,被我叫住道:“你如今也是一家的女主人,
手头还有那么多的生意,
来这里忙里忙外的做什么?”
“奶奶才回来,很多事情我不张罗谁张罗?”她对我说,院子里蕴哥儿带着听雨家的诚哥儿正在玩耍,
诚哥儿长得敦实,
笑起来一对桃花眼。我过去摸了摸他的小脸蛋,他抬头叫我一声:“伯娘!”
“蕴儿的老师,
陈太傅给引荐了,诚儿和芙儿蓉儿,赵老先生会尽快进京,我打算让他来教几个孩子。”我转头问听雨。
“赵老先生饱读诗书,
又历经风雨,
能得他的教诲,自然是好。”
“老赵的那个孙儿我打算让他陪着蕴哥儿,也算打小儿一起长大的玩伴。”
“奶奶总是为别人考虑妥帖。”听雨说道。
“就是为别人考虑了,才得了你们这群人的真心。”我看见杏花儿匆匆忙忙走出去问她:“你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奶奶!您什么时候走?”
“等你爷回来咱们就过去!”我回答她,又对听雨说:“下午去给太太和你们先头奶奶上个坟,
你去吗?”
“去,我带着诚哥儿一起过去!”她说道。
常家的祖坟在京郊,
从第一代定西侯来京城之后,就一直葬在这里,
上次常远他爹走的时候,把祠堂里我们这一支牌位全部请了回去。四辆马车行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郊外。这里有多家人家的墓葬,很多墓葬在战火中被毁,常家和孟家的还算完好,也是那些乱军想要拿到皇位之后,需要笼络常远和孟家的之故。
“芙儿来,阿爹抱!”常远把孩子们一个的抱下来。春桃带着四五个小丫头,一起往前,给常家先人磕头之后,常远带着我们去他娘的墓上,他说道:“回京的时候,我来添了新土。”
我俩带着孩子们跪下,常远说道:“娘,我带着一家子来看您了!咱们家的蕴哥儿已经七岁了,小芙儿和小蓉儿也快四岁了。还有这是听雨和寄槐的诚儿,你看多虎头虎脑。”
我在旁边点了香烛烧金纸,说:“娘啊,一转眼匆匆别过快八年了,都没有来看过您,好在如今带着这几个调皮鬼来见您。蕴儿,给奶奶单独嗑个头!”
蕴哥儿跪下磕头叫道:“奶奶!”
小芙儿和小蓉儿明显还不懂什么是生死,她们两个像个小元宝是的跪了跪,让她们起了,我和听雨仔细地擦着墓碑,常远绕着坟将上面稀疏的杂草拔了去。
我们几个再给常远的先夫人上香,常远一边烧纸,一边说道:“英英!燕娘和孩子们来看你!燕娘如今和岳母相处地极好,岳母还认下了吟风做女儿,阿蓝也很有出息。岳父岳母和你阿弟,我们都会好好照顾,你安心吧!”
他让蕴儿磕头,蕴儿带着两个女娃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母亲!”
我拿了抹布替英英的碑上轻轻地擦拭,常远给她的碑旁边的两棵柏树除了除杂草。
“燕娘!”我听见声响转头,看见是范家阿娘和吟风。她走了过来道:“怎么过来了?”
“若说亲缘,还有谁比阿远他娘和英英更亲的?既然回来了就先过来看看她们俩。”我说道。
她叹息了一口气道:“我昨夜做梦英英还是姑娘的时候,想想如今谁都好,唯独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就想来看看她。”
“阿娘,她最挂心不下的就是爹娘阿远和阿弟,如今一家都好。她和婆婆在那里作伴也安心。”我跟她说道。
阿娘蹲下来,摸了摸那块碑,眼泪还是禁不住流下来,吟风在她身边跟着,落下泪来。蕴儿走过去扯着她说:“外祖母别哭!”
阿娘伸手揽住蕴哥儿道:“蕴儿,她也是你母亲,你长大了记得要祭奠她!”
蕴哥儿伸手抹去她的眼泪道:“阿娘跟我说了,英英阿娘,温柔善良,是顶顶好的一个人。所以我有两个娘。”他抬头看我,“一个是阿娘,还有一个是英英阿娘!”
“儿啊!你听到了没有,家里的人都不会忘记你!”阿娘老泪纵横,吟风替她擦去眼泪。
我站起来对着常远说:“我去去小九儿那里!”他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