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来就有这么多人给她挑,石女快要眼花缭乱。除了第一个冲上来自荐的那位实在过于阳刚不合她的眼,弹飞算了,其他人都长得俊美异常,她都不知道要挑哪个比较好了。
好烦恼。
选一个红色的吧,再选一个蓝色的,灵气属性相反,这样戏码会更好看。
果然,她的审美不错。
看完了。石女托着下巴看着掌心上那两个昏迷的小小人,捏着云闲的马尾把人提溜起来,信手丢到身后的泉水里去。
她再去捏即墨姝的,结果指尖一动,即墨姝身上的衣服就破了,春光乍……狂泄,石女顿了一下,默默去旁边捡了块布把即墨姝包成茧,再信手丢到云闲旁边去。
嗯?这个人,分明是水属性,为什么丹田里有一股火种。
石女被埋了五百年的脑瓜运转的较为缓慢,想不出来,便不想了,再准备出去,随便抓两个人回来玩玩。
她嘶嘶出去了,众修士趋之若鹜的大荒泉对她来说就像一汪洗澡水,她毫无兴趣。
石女转身离开后,大荒泉缓缓升起了一道天然屏障,将内中的二人包裹而进,沉进地心。
其实,五百年前,石女去逮人回来演戏,演完之后不仅不会打死,还会赏赐一些东西让众人带回去的,但因为长得太可怖屡次将人吓昏死,这才被正道所注意。
云闲醒来的时候,全身浸在泉水里不知过了多久,灵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沁入她的七窍五府,左掌心的太平剑狂喜,恨不得张嘴狂喝,冒出一串咕噜噜气泡来。
荒泉虽然看似褐色,很黏稠的样子,但实际上漫过身际,和普通的泉水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加冷冽清澈一些。
云闲醒来的第一反应,是查看自己的金丹——
嗯?这就快半步元婴了??
云闲呆坐在一旁,陷入了沉思。
哼,吾好梦中升级……不是,这也太快了点吧!难怪柳世把它当块宝,那么努力地要来抢,这大荒泉对火属性的增益有点过于恐怖了,堪比好几颗灵丹药草,灵气还十足精纯,不用通过任何提炼。
查看完金丹的下一步,便是查看四周。
云闲一转头,就看到了身边微微浮着的即墨姝。少女身上的衣服尽数碎裂,只简单地包裹了几块布条,正紧闭着眼,墨黑长发尽散,如海藻般在泉中不断漂浮。
着实美艳近妖。
不得不说,即墨姝是她见过最美的人,如果让乔灵珊跟她近距离接触,说不准聊几句就要一言不发抽出大师兄画像开看了,但云闲现在总觉得有些怪异。
嗯?
话说这种时候不该是男主的戏份吗?
仲长尧呢?
话本里即墨姝也不会来这里啊。
灵气还在争先恐后往云闲丹田里涌,一点点巩固坚实她的根基,云闲总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迟钝,想不出来什么东西。难道是她的问题,还是什么后遗症。
就在此时,即墨姝睁开了眼。
二人对视。
即墨姝张口:“你也在啊?”
好了,云闲现在知道了,不是她的问题,因为感觉即墨姝脑袋的症状比她还严重一些。
即墨姝也坐起身,两人呆呆坐在灵气旺盛的荒泉里,默然看向远方。
云闲的思想可以停滞,但嘴绝不能停:“圣女,你在想什么?”
即墨姝:“仲长尧死了没?”
“……”云闲哽道:“你真的很执着。”
“不,我不是执着。”即墨姝很少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她微微屈膝,长发搭在脖颈上,肤若凝脂,一块黑一块白,垂眼道:“……其实,第一次初见他,我便发觉我不对劲。”
云闲:“啊??细说。”
“你也有过这种感觉么?”即墨姝面色微红,道:“每次在众人当中,都能一眼便看见他。和他说话,便心脏狂跳,热血上头。若是找不见他,又要焦心着急。”
云闲:“我没有。”
即墨姝迷茫道:“我也是平生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实在剪不断,理还乱。”
云闲:“……”好了,接下来她不想听了。
但不管她想不想听,即墨姝都要继续说,“我实在不得其解,于是便去问了牛白叶,它说,它明白的,这些都是正常的。”
“牛白叶?”云闲纳闷:“哪位啊?怎么一张嘴尽胡说八道呢?”
这哪里正常?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么?
“总能一眼看见,见面时心脏狂跳,热血冲头,找不到人,便着急心焦,牛白叶说,它看见屠宰场那杀牛三百头的屠夫便是这种感受,绝对没错。”即墨姝缓缓阴测测道:“由此我便懂了,原来那挥之不散让我烦恼的,便是杀意。我想杀仲长尧,现在,马上!”
云闲:“…………”
即墨姝:“怎么?你有别的想法?”
云闲:“我的意思是牛牛说得对呀!”
第44章
四方大战(三十一)
自从云闲、即墨姝二人被石女掳走之后,
这座大荒古堡就寂静异常,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了。
众人驻守在大殿之中。
平时天天说云闲吵,可现在云闲被拎走了,队里的气氛就沉默地让人有点难以忍受,
乔灵珊第三十次将视线望向那处空落落的地界,
还是没看到一点踪迹。
“别看了,看了也没用。”祁执业道:“结界未破,
她们出不来。”
乔灵珊说:“我怕的就是出不来。那个圣女,
好像不喜欢云闲。”
“还好吧。”祁执业想到即墨姝对仲长尧的态度,觉得其实并无那么严重,
信手将法杖一拄:“不过是没你喜欢。”
乔灵珊立马跟个炮仗似的跳起来了:“……什么喜欢啊!是我爹让我照顾她,我才一直忍着的。你别仗着是和尚就胡说八道!”
祁执业莫名其妙:“怎么我还说错了么?”
两人交流不在一个层面,
薛灵秀在旁边听着半天,是真想让祁执业这嘴欠怪不会说话就别说,蹙着眉将折扇一敲:“安静一点,
吵什么吵?”
祁执业:“……”
乔灵珊:“……”
你自己刚才不好好待着,
走来走去不算,
还把这玩意扇来扇去弄出那么多杂音,
现在说别人吵。
但薛灵秀手握生杀大权和财政大权,众人哪敢说他不是。
仲长尧又来见缝插针:“大家不必太担心了。云姑娘吉人自有天相,
一定不会有事的,说不定还能得到什么机缘,
不是吗?”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清楚,不管是柳世还是云闲去了那道大荒泉,
都对他毫无碍处。毕竟大荒珠在泉底活水之内,
除了他,
谁也得不到。
没人理他,只有风烨默默把琴再拿出来,道:“给大家弹一首,舒缓一下心情。”
风烨指尖都是磨出的细小伤痕,此刻内心泪流。
终于到了他的老本行了!
“……”
敬业的柳晖狂奔十里,终于把尚未落地的柳世接了下来,两人双双吐血,互相搀扶着重返大殿。
他一回来,发现竟然一个人都没走,顿时有些颜面无光。
柳世将隐痛的胸口忽略,咬牙看向方才雕像出现的地方,不知为何,连打了三个喷嚏。
嗯?有人在骂他?
“师兄,不必着急。”柳晖又怎能不知他在想什么,肃然道:“那道水汽还萦绕于上,说明荒泉目前还空无一人。谁知道这两人如何了,说不定会失败呢。”
他话音方落,那儿始终萦绕的一股湿润水汽骤然消散,地面再度一震,有什么东西潜入了地下。
柳世:“?”
乌鸦嘴柳晖:“……好吧当我没说。”
“那石女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柳世胸口连着脑袋一起嗡嗡作响,爷爷的消息中根本就没有这一出,“又为何只掳走了即墨姝和云闲?这二人身上有什么我没有的东西么?我难道还不如她们?!”
柳林双瞪着大眼,道:“除了修为不如即墨姝之外,应该没有了。”
柳世怒然:“闭嘴!”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阴冷视线缓缓投向那边的锻体门和剑阁众人。
不论如何,绝不能空手而归。
送上门来的玉玺,他要带走!
“姬大小姐。”乔灵珊道:“柳世好像在看你。”
“嗯。没关系。”姬融雪面色冷淡,又尝试了一下不抓毛线球,道:“他想夺玉玺。”
说来奇怪,原本的玉玺放在众人之中,都只是幽幽泛着白光。现在三只玉玺相遇,反倒白光还强盛了不少,一副跃动模样,真是令人不解。
“应该是想抢我们的吧?”乔灵珊心不在焉地又看了眼那边的空地。
“不知道。”姬融雪又用那种奇妙的眼神看向薛灵秀,道:“你是元婴期了。”
薛灵秀心浮气躁,还要维持风度:“是。如何了?”
“真好。”姬融雪跟她身后的弟子说,“我以后也想捡一个元婴期的医修。”
薛灵秀:“…………”用词真的好生诡谲。
这是第一次柳世在旁边虎视眈眈,他居然紧张都紧张不起来。
仲长尧倒是看上去对姬融雪挺有兴趣,视线一直停在她冷艳的脸上,无法忽视。待姬融雪冷冷看向他后,他便露出一道笑意,拱手:“在下仲长……”
始料未及,方才那弄出惊天动地动静的石女又悄然出现了,视线巡回一圈,掌心微动,仲长尧瞬间倒飞而去,被攥在了手里。
众人:“???”
石女明显地纠结了一会儿,最后手一动,姬融雪身后那健壮如铁塔般的男人也同样飞了过去,然后两人就像之前即墨姝与云闲那般,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众人:“…………”
这石女出手实在也太不讲章法了吧。倒是先把云闲放出来啊!
而此时,大荒泉之中,云闲还在闭目吸收着灵气。
原本刚晋升而有些虚浮的境界在一次一次的锤炼中愈发坚实,灵气凝结成雾,侵染她的五感,也就是这时,她的脑内再度出现了太平此前传授给她的燕回旋·十八。
云闲不会这招,在剑阁中是十分正常的事。因为云琅也压根使不出,整个剑阁上下,唯有母亲萧芜能在机缘巧合下使出半招。
之前云闲还想过,是不是这轻燕点谱最后一式实际上传女不传男云云,但目睹过萧芜那威力无匹的半招,她从此就跟这一式杠上了。
她想学什么,就非得学会不成。
丹田中的灵气跟随着记忆,生涩地朝那段经脉处游走而去。第一次,失败,第二次,失败,第三次,仍是失败,方才补充过来的灵气被抽干,大荒泉又补上,虽然源源不断,但连续几次下来,尽管已经熟练了几分,云闲的脸上还是渐渐浮上惨白。
太耗费气力了。
太平剑一张嘴便要说话,结果吞了满嘴水:“咕噜噜……”
云闲把掌心举到水面以上,看那大红眼珠子恼火地朝外吐水,吐完便道:“都说了,你到了元婴才能入门,现在的修为不足,为什么一定要强求?”
“现在用不到,不代表以后用不到。”云闲嘴唇都白了,仍是不歇:“有备无患,未雨绸缪,深谋远虑,必有近忧,知道吗?”
“烦死了随便你!”太平剑尖声骂完,又往旁边转了下,愣住:“这魔女怎么肚皮朝上了?”
云闲一惊,连忙转头,果然看见即墨姝浮在水面上,双目紧闭,一副痛苦之色。
似乎有什么强劲的东西侵入她的五脏六腑,额上渗着冷汗,已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神志不清了。
“怎么会这样?!”云闲连忙狗刨几下过去把她的脉,一摸到手腕才想起来自己压根不会中医,于是尬了一瞬,转过去探鼻息:“还有气,这是昏迷了。可方才还好好的啊?能说那么长一段话。”
“闪开。”毕竟是魔剑,太平对即墨姝还是有点好感的,云闲的左掌心贴在即墨姝胸口处,见太平半晌不说话,问道:“怎么样?”
“唔。奇怪。”太平也不是专职看病的,只能通过同源魔气推测一二,疑惑道:“按理来说,就算她是相生相克的水属性,最多也只会爆体而亡,不会这样的啊。”
“现在这样好像比爆体而亡要好一点吧。”云闲无言道:“小太平,救一下啊。”
太平:“你别说话!越催越慢!咦,奇怪,为什么还有一团火属性,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还能在体内共存?”
它沉吟半天不动弹,云闲只能从另一个角度催促:“快些了,这手要再放下去我就涉嫌骚扰了,剑修的风评是不可以被这样抹黑的。”
太平:“…………”
“蛊虫,还有毒蛊。体内的灵气全没了,不知道为什么。”太平剑在云闲注意不到的角落,偷偷张嘴将那僵直的小虫吃掉,拍拍剑柄回去了,“你要是想救,就拎回去给薛灵秀看一下。我不会。”
看来魔教中人是真性情,魔剑也是,有好感,但不是很多。看看可以,救就算了。
云闲泡在水里,托着昏迷的即墨姝,皱眉一筹莫展。
这说晕就晕,一点声响都没有……带出去给薛灵秀,话说薛灵秀有治过魔族吗?这看上去是超级疑难杂症啊。
就在此时,云闲福至心灵。
对了!大荒珠!!
这可是制造出一整汪泉水的本源之珠,现在即墨姝吸收不进荒泉的灵气,那大荒珠总可以吧?
虽然这在话本中应该由仲长尧来捡漏。可是话本里即墨姝和仲长尧还是道侣呢,给圣女拿点东西用用怎么了,仲长尧肯定是不介意的。
说干就干,云闲将即墨姝扶到岸边放好,然后一个猛子扎下去,扑棱扑棱着腿朝泉底游去。
越往泉底游,周身的压迫之感就越高,云闲隐隐间觉得呼吸困难,再往下,就连裸露在水中的手脚和肌理较为薄弱之处都连带迸出血来,血珠一点点朝地心涌动。
别的不说,有点点疼。
她就朝着这个方向,一路游到了泉底最为幽暗之处,活水源头有一只贝壳正半倾而开,里头藏珠,光芒涌动。
找到了!
云闲伸手将那只贝壳奋力一抓,也无法再承受泉底的压迫了,再待下去可能七窍都要出血,她一蹬腿,轻快地向上浮去。
大荒珠来咯——
但,世事难料,没想到这大荒珠如此不讲武德,在泉底的时候十足乖巧,一摸就来;一到水面上,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