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剑修风评被害后 > 第45章
  那群被救下的散修最终跟着星衍派的人离开。
  离开前,姚星抬眼看着血光弥漫的天际,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低声对云闲道:“云姑娘,若是进了里面,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对魁首太执着了。”
  “哦?”云闲一挑眉,“何出此言?”
  “……”他闭唇不语,半晌才道:“星衍派来此处是为了宝阁古典。据传闻,城主府内藏书颇多,还有已然失传的阵法,所以我才铤而走险。其实一开始,我未必想来。”
  “城主府精兵众多,想来也有很多等阶高的兵法兵器,其中肯定有名剑,虽然不比魁首,但也十分强大了。”姚星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去,“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速速离开吧。”
  他还是失言了。
  明知最好闭口不言,但……
  就在此时,姚星身后传来云闲清澈的嗓音:“且慢。”
  难道是听进去了,姚星心头一动,和那群散修一同微微转身——
  “我观你们有人是剑修?剑修好啊。”云闲笑眯眯道:“东界剑阁了解一下?”
  众人:“…………”
  乔灵珊一把扯过她耳朵:“快别丢人啦!!”
  云闲三人走的是西南方向,苍天有眼,一碰就让三人碰了个正着。
  城墙的最角落处,有一幢并不多么起眼的小木屋,木屋之后稻草堆积,看上去并无异常,但。
  “小木屋里面坐着个半步元婴的兵灵。”云闲默然道:“这不是在守门那我把头吃了。”
  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风烨:“我还看到兵器了呢,藏在床底下。”
  云闲向前一挥手:“好了。看我眼色行事,在它还没来得及拿出兵器的时候就将其打晕。”
  乔灵珊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明白了。
  云闲不解:“你直接传音不就好了吗?”
  乔灵珊不小心模仿了云闲,正懊恼呢,现在更是恼羞成怒:“……整个秘境只有你没资格说我!”
  三人配合极佳,风烨九死一生之后更是异常卖力,就差拿着古琴往人头上抡了,那守门兵灵没想到竟会有如此粗鄙之人,经典台词“什么人?!”都还没来得及喊出来,便被云闲一剑背击中后颈,缓缓软倒在地。
  云闲看了眼床底,一阵无语。
  床底下藏刀啊剑啊小钉耙也就罢了,藏两个大鼓,等拿出来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拨开稻草堆,青石之后,果然是一道门,被乱石埋了半边,只留下一道极其狭小的入口。
  按理来说,将士身形都很魁梧,这么小让人怎么通过,但后来全城的人都成了灵体,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灵体就是这么个矛盾的生物,保存着生前的诸多习性,知道要吃饭睡觉,天冷添衣,要誓死保卫城民,要好好保护钥匙,更要好好守住门,将自己限制在一亩三分地之中,僵硬地模仿生前的活动,又能将自己身上那些无法忽略的非人之处浑浑噩噩过去。
  云闲躬身,将那黑白石钥试着放入锁孔,灵光一闪,锁孔传来咯哒咯哒的凝滞声响,突然,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一条小缝。
  她试着去推,方一推开,浓厚的血腥之气便扑面而来,差点将她呛着。
  “开了!”乔灵珊正按照之前所说,拿着剑在门梁上刻了个自由飞翔的高马尾小人,道:“那这石钥该如何处置?”
  云闲:“无事,我自有妙招。”
  乔灵珊和风烨眼睁睁看着她把木屋中的地毯拖过来,把石钥欲盖弥彰般放在下面,然后拍拍手,道:“好了。走吧。”
  到时候找一找就知道钥匙在哪了。
  乔灵珊总觉得这方式有点不对劲,但此时事态紧急,无法多想,挥手叫脸瞬间惨白的风烨过来,把储物戒中梁笑给的面纱覆在其脸上,前前后后绕了三圈,紧紧捂住:“看来还是合欢宗有先见之明。”
  这血腥味着实有些令人难受了。
  三人从那小小的空间溜过去,风烨的后脚方踏过界限时,那道门便无风自动,自己将自己合了起来,发出一声轻响。
  不用看也知道,她们现在进了这里,应该是无法再原路返回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远古战场也从没有回头路。
  云闲轻轻叹了口气。
  方才那点呛人的血腥味跟眼前的景象相比,实在有些小巫见大巫了,压根算不上什么。
  或许是城墙外毕竟还有平民在的缘故,那儿除了几个巡守兵危机之外,甚至都能说是温馨平淡了。第二道城墙之内的景象,无愧战场之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战时戒备,军机不能泄露,城墙内必然都是军人。传闻里短短一句“粮草被断,弹尽粮绝”,和现实比起来掩盖了太多罪恶。人性如此,刚开始饿,还能靠大军威信分配食物,再饿,只能去扒草皮树皮充饥,最后饿到失去理智,是如何铁血的军令也无法抑制住的,人人抢劫,厮杀,甚至互食,地面上的血迹风干也风干不掉,满目都是断臂残肢,血河尸山,游荡的灵体也神志不清,形貌恐怖。
  第二道城墙内外景象极其割裂,这想必不是当年的真实状况,但仍能参照一番。
  而最高的建筑上,那座军机阁,在满地流淌的血河间仍彻夜照着亮光,众将灵体还停留在当年的背水一战中,唇枪舌战。
  “麾下的千夫长都已经坚持不住了!”
  “再等等,粮草马上就到了。”
  “我杀了两个趁乱抢劫的。杀了两个,又来五个,愈来愈多,实在是没有办法……”
  “最后的粮草给了外围的百姓。”风烨道:“可能将军也知道无力回天,是众死的结局了吧,至少伊直到死没有下令将这道门打开。”
  失去理智的兵士对上普通城民,那简直就是一场屠杀,绝不能出现这种事,将军最后应该是选择丢了钥匙,自己也被迫在这血海中沉沦了。
  乔灵珊道:“……唉。”
  云闲眉眼微凝。
  十万人的性命怨气催化成一把魁首,而她现在正要去抢夺。战争便是如此残酷,她必须要阻拦,若得不到头名,孰知道东界的哪座小城不会是这般下场。
  游荡的灵体吸饱了血气,随便一个都是金丹高层,云闲三人不敢惊动,只得贴着墙壁排排站,往旁边一点一点挪去。
  像三只螃蟹。
  入目只见一片断肢,云闲终于找到个能藏人的地方,噗通一声又趴下了。
  乔灵珊也一声不吭地拎着风烨另找个地方趴下,这段时间她熟练了许多。
  “按理来说,不可能只有我们。”云闲想道,“至少还有一个门派,让我想想。是姬大小姐么?还是和尚们?但大师应该不会做偷钥匙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吧。难道是,薛灵秀?他到这里不会还要带清洁符吧……”
  就在此时,云闲的左臂又熟悉地抽痛一下。
  实在是太熟悉了,刚刚来到众城的时候也是这么痛的,一想就知道是太平出了什么问题,云闲垂眼,将掌心抬起来,看见一只绿绿的眼珠子。
  “怎么了你这是?”云闲诧异道:“面如土色啊。”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一只眼珠子上面看出面如土色的。
  “哕。”太平发出声类似呕吐的声响,然后蔫蔫从眼珠子里挤出来一条死掉的虫子。
  云闲:“……我知道我对这种奇异事物的接受能力比较强。但是你也没必要这样考验我,好吗太平?”
  太平生怕被她发现自己不仅偷吃虫子还偷吃了不少苹果,瞬间转移话题:“这是即墨姝身上的蛊虫,不是母蛊。太毒了,吾只能弄死,吃不下。”
  云闲:“你要是吃得下我才很烦恼吧。”
  “重点是这个吗?”太平道:“即墨姝要下蛊的,她要对谁下蛊,你难道不想知道?”
  云闲说:“我就是知道她要下蛊,才在她身上放了大荒珠的。”
  “什么?”太平愕然:“你竟然……可是当时她若是不收那大荒珠,你待如何。”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云闲面无表情道:“在你观察她身体的片刻里,我给她埋了剑印。”
  太平被她难得的智力巅峰吓到。这不是以前的傻乐小云闲了!
  “这样不好。”同为魔,太平陡然生出了一种兔死狐悲的伤感,细声细气道:“魔女那么信任你。”
  “是很不好。”云闲做了坏事,并不否认自己利用了即墨姝,道:“我没想害她性命,你放心。”
  话本里即墨姝的确一开始来到四方大战便是为了给正派人马下蛊。
  魔教如此浩浩荡荡前来秘境,正派之人也不是蠢货,就这么让她大大咧咧进来了,审查定是比所有人加起来都要严苛。但这蛊虫不知为何竟全然没有被发现。
  说正派人马,但也指代不清,不知道究竟是谁,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下蛊。她方出场就被仲长尧勾走了魂,任务全都抛在耳后,后面这个设定就像是直接抛弃了一样,更看不出来什么端倪了。
  云闲给她的大荒珠和剑印,只能在必要的时候让她失去行动能力,但云闲希望不要用到。
  倒是现在……
  云闲看向中心之处的军机阁。魁首仍是静静插在山峰之上,似乎离众人又近了一些,但云闲知道,离亲手握住它,其实还异常遥远。
  军机阁中,主座之上,即使隔着一道墙和如此远的距离,云闲也能感受到那一股恐怖气息。
  这将军不愧是将军啊,距离出窍期仅一线之隔了!
  出窍期是什么概念,外头的四名监察人都是分神期,比它只高一阶,一掌下来能把云闲摁到地里去。
  云闲绞尽脑汁,竟然想不到能在不惊动将军灵体的情况下接近魁首的方法。
  这一战,像是必须了。别说僵持了,一起上能稍微牵制住么?
  但是……
  “灵珊,本宫的头好痛。”云闲传音道:“这要拿头打啊!”
  乔灵珊见她在那独自思考半天了,就思考出来这个结果:“急什么急,反正急也没用。……我也在想!”
  风烨虚弱道:“我听到脚步声……好像,有人来了。”
  的确是来了一队不知是什么的人。云闲连西界有哪十个门派都认不出,更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宗门了,只是能走到这里,观其阵型兵器,应是实力不俗。
  大概就比剑阁要厉害出那么三十个琴坊吧。
  游荡的兵士被清除,一行人像是不想错失机会,想直接硬闯,最前方那位已经金丹九层的修为,在秘境中非常突出了,却在飞越军机阁时,神色骤然僵硬。
  仅仅瞬息时间,灰飞烟灭,齑粉不存。
  军机阁内,终于缓缓走出来一道灵体,面戴铁甲,手持红缨枪,长发束起,观其骨架,是名女子。
  众人皆怔愣一瞬,就在这谁都无法反应的间隙内,女子冷哼一声,双手探出,两道身影直接倒吸而来,脖颈双双被折断,瞬间眼瞳死灰,失去生机。
  “我大苍领土,绝不容许细作踏入。”女子自肚腹以下全是空的,伤口惨不忍睹,她却浑然不觉,厉声道:“全都给我滚出去!”
  原来她便是……将军!
  思考,没有再思考的时间,将军灵体察觉不了这世间变迁,还停留在炼狱般的千年之前,她信手一挥,那些潜藏着没能出现的人马也被直接打出,性命顿时垂危,惨嚎遍地,干枯地面再度染上分不清谁的鲜血。
  乔灵珊急道:“云闲!”
  云闲欺霜出鞘,道:“太平,你……”
  就在此时,她的脑袋又被往下一压,重新噗通一声趴回了石块堆里。
  嗯?
  这手怎么这么大?
  云闲转头一看,那人抱着东极法杖,还是那一身熟悉的花孔雀袈裟,和三分笑也似五分的欠揍样,垂眼对云闲道,一掀唇角:“在这待着吧你。”
  “……祁执业。”进来的原来真是佛乡啊,云闲无语道:“你抢我活干?”
  祁执业:“谁抢谁活干?你是和尚还是我是和尚?”
  “执业,慎言。”
  两人身后,佛乡一众弟子皆垂眉敛目,轻行佛礼。
  佛乡大弟子掠出,袖袍中隐隐约约的玉玺光晕现出,他面沉如水,和那将军灵体对了一掌,吐血而退,到底是救下了一个人。
  他望着那混沌灵体,目露悲意。
  将军啊……
  “所以我说,我不想开远古战场,便是这个原因。”祁执业看着佛乡弟子坐下结印,将那将军灵体包围起来,面色模糊不清,散漫道:“又来了。魁首么,是不抢的。这种活么,是一定要揽去的。”
  自从大师兄拿到玉玺那一天起,他就想到会是这个局面了。
  这才方结阵,有个佛门弟子便被震的七窍流血,面露痛苦之色,但仍是双手合十,和众僧一起开启了金钟罩。
  云闲见他神情漠然,道:“那你要去争魁首么?”
  “……有空再说吧。”
  祁执业嗤笑一声,闪身向阵法中心掠去,东极法杖一开,整个阵法金光顿时再盛五分。
  “没学金钟罩,总不能吃饭的本事也不学吧?”
第50章
远古战场(四)
  远古战场开启一事,
再度将这届四方之战推到了风口浪尖。
  其实这并不算意外,毕竟仅仅是天阶之武出世,便足以掀起这等浪花了。
  常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再如何厉害的锻器师,
就算利用的全是天阶材料,
锻造出来的武器也只能称作一声“准天阶”。现在修真界广泛得知的天阶之武,无一不是自生而成。
  比如天剑“太平”,
便是在地心岩浆灼烧而生出的火属性天阶灵剑,
呃,具体不详,
因为没有人见到过,是第一任剑主这么说的。众人当时还因为每次太平出剑都火光冲天误认为它是魔剑呢,
这样一说便能理解了许多。
  也是,名字起的这么太平怎么可能是魔剑。这不开玩笑呢嘛。
  天阶之武,强能锦上添花,
弱能雪中送炭,
所以,
当投影石内首次出现魁首之象时,
众人群而沸腾!
  “果然是天阶武器!好流畅的曲线啊!”
  “也不知到底是哪个小娃儿能有幸让它认主……可恶,要不是早就超过元婴期了,
老朽厚着脸皮说自己长得显老也要硬挤进去。”
  “啧,这魁首哪点都好,
就是有一点不好。战场之内产生,煞气杀气也太重了吧?这要是让我拿了,那绝对得直接变成砍人魔。”
  “你要这么想也没错,
那不如来想想万一要是中了五百万灵石该怎么分家产吧?”
  众人也只是嘴上说说,
真要进去,
是绝不敢进去的。
  如果说看到了第一层城门之内,还能耸着脖子叫嚷什么“我行我也能上”,到了第二层内,便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众城内手上沾过血的多的是,但看见这惨无人道的景象还是会有些不适。因为千里之外都城轻飘飘的一个决定,人性被迫堕落到了极致,而且就算不提这血海尸山,里面的灵体实力也太过可怖了。
  那位将军,元婴之内无敌手,不死不灭战力骁勇,光光对付它一个,便要整个佛门沦陷在此。若不是佛乡大弟子身上有点燃玉玺留下的烙印,否则可能还是无法抵抗。
  其他人在它面前,更是螳臂当车。
  四方大战本就会有伤亡,但这一届的伤亡数在远古战场开启后骤然飙升,特别是第二道城墙之后,进一个伤一个,已经到了一众门派快要坐不下去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