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几人对视,相视一笑。
天伦之乐,其乐融融。
但云闲怀疑这几人在进莲座之前压根不认识。因为“奶奶”就算年纪大了,也能看出从前是大眼睛双眼皮,骨架生的匀称,这群小孩长相差异极大,浑身上下就没有哪一点是跟她相似的,而且众人的对话也不知怎的,透露出一种演戏般的虚假僵硬感。或者,换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过于理想了。
想当年云琅要她坐下来多背会书她都能和人大战三百回合,一个小孩这么听话还说得过去,怎么可能大家都这么听话?
小道另一头,两个农户正在互相激烈推拒:
“我这边退一寸就是了,我这边退!别跟我商量,不用!”
“那怎么能行?上一次盖房还是你帮的我家!刘简,咱们是兄弟,别计较这么多!这次必须我退!”
二人像是在为各自的土地边界而争执,不过一般人争的是谁进一寸,二人争的是谁退一寸,不管语气多么急切,脸上的笑意就如同焊上了般纹丝不变,云闲朝他们身后看去,一怔。
薛灵秀传音道:“风花。”
连绵土地种满风花,未成熟的风花看上去和普通作物无甚区别,只是隐隐散发着具有毒气的奇香,争执二人就沐浴在这奇香中,面色一片青黑,自己却浑然不觉。
走过屋舍田野,再往前进,远远便能看见一座极为恢宏的佛庙,不由让人仰头观视。亭台轩榭,流水潺潺,隐约有白雾环绕,宛若仙境,和方才众人在荒郊内看到的破庙是天壤之别。
只是这佛庙的大门紧闭,抬眼只能看见越过院墙的树冠,几棵菩提树静静立在院内,枝桠风吹不动,静极雅极。
云闲:“……一般情况下,寺庙也是白天开门的吧。”
祁执业:“不是开门,是开山。”
真不愧逆佛之名,难道连开门时间都要反着来,也就在此时,老奶奶终于颤巍巍停住了步伐,转身亲切道:“诸位来到此地,定是有缘之人,何不留下来住几天再走?”
姬融雪道:“现在原路返回还能出去么?”
老奶奶突兀挠头:“对不住,老人家有点耳背,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突然有一种羊入虎口之感,乔灵珊将自己的剑再往兜里藏了藏,道:“那,我们又要住哪里呢?这附近看上去都是田家,若是要住进别人家里,也太麻烦人了吧。”
老奶奶笑道:“都是兄弟姐妹,何来麻烦?”
几个放飞蝴蝶的小孩没看路,跌跌撞撞跑过来,见着了众人,笑容灿烂:“又有新的哥哥姐姐了吗?会走吗?”
老奶奶摸摸众小孩的头,老脸上重又浮出慈爱意味:“这次的哥哥姐姐不会走了。”
云闲微微蹙眉,问:“走?哥哥姐姐们回去了么?”
孩子们天真烂漫道:“没有呀。”
云闲又问:“那你为什么说他们走了?”
孩子们嘻嘻哈哈笑起来:“因为我们再也没有见到他们了呀!”
云闲观察四周,发觉视野所至之处,所有原住民都不约而同停下动作,面朝着自己,笑意盎然。
并不说话,也不攀谈,只是不断地笑,恍然看去,所有人嘴角掀起的弧度、眼皮半敛的程度,全都一模一样,如同模板般的假面,以一种生硬地方式套在了众人面上。
不得不说,在云闲看来,笑面佛陀要是故意这么吓人,就俗了,而且还显得整个人一下子很没品。但是目前对其的了解看来,最可怕的是,笑面佛陀本人似乎不觉得这样很吓人,并且觉得这非常美好。也不知道是什么审美。
姬融雪:“……”
云闲拍拍她,苦口婆心:“大小姐,你是不是有点后悔来这里了。但其实也还好,你要想想,要是去唐灵国就更可怕了,那里都是什么头发什么眼珠什么灵体的,长得很不礼貌,这里的好歹还都是人族啊。”
“人的不彻底,那便不算人。”姬融雪静静道:“这老太太说她只是觉得以貌取人会让她生出分别心,于是把自己的眼睛挖掉了。先不说这个理由能不能成立,就算成立,这个切口如此圆滑整齐,不残存一丝血肉,用勺子挖西瓜都挖不出来这么圆的。”
云闲闭眼:“你太会描述了!”
乔灵珊震惊:“大小姐,你观察得如此仔细么?我以为你都怕到快躲起来了。”
“怕和躲起来没有必然联系。”姬融雪冷酷道:“我又不是风烨。”
风烨弱弱:“怎么又关我事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论如何,先顺着走吧。老奶奶并未有要带一行人去参观佛庙的意图,而是径直带着人绕过了院墙,走进一间极其广阔的院子中。
转瞬间已是黄昏,夕阳垂暮,风也泛寒。
这院子看上去有点像是大户人家的下人房,不仅朴素,而且简陋,外头的墙皮上泛着青苔,也没有人去铲。几间只点了油灯的昏暗屋子里头人影憧憧,不断映出扭动的影子,像是里头塞了不少人,但在众人步入之时,院子里只余下轻轻的水流声。
“最近几日来莲座求佛之人甚多,乡舍已经住不下了,佛陀宅心仁厚,特意在寺外开辟了这个场所以供居住。”老奶奶走得很慢,但没有一个人超过她,都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听她解释,“此地离佛庙甚近,早晚都能听到钟声,深受禅意熏陶,其他人可羡慕坏了,要知道,这种福气可是很少有的。”
风烨又传音吐槽:“熏陶,熏陶得墙皮都掉了。这福气给谁谁要。”
乔灵珊惊叹:“我数了下,那么小一个屋子里塞了不下十个人!这要是有一个人晚上打呼噜,还怎么睡?”
云闲贱兮兮道:“灵珊,你是不是不知道你自己睡觉也会磨牙?”
姬融雪羡慕道:“你们感情真好。我都没和别人一起睡过。”
乔灵珊涨红了脸:“……我哪有啊!!”
也不知她否认的是睡觉磨牙还是感情好。
叽叽喳喳,薛灵秀真是再也无法容忍这堆熊孩子每次都拉小群当面传音的行为,怒道:“现在连笑面佛陀都没见到,就开始放松了?都给我认真点!”
耳根瞬间清净了。
“你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正好撞上了后日佛陀亲自为具德上师举行葬礼。”老奶奶一路将一行人带至了最后一道房间,又絮絮叨叨道:“只要受了佛陀广泽,离开悟也就不远了。只要,你们这两日不要犯错,千万不要犯错,就可以入殿一同见证……”
云闲惊鸿一瞥,发觉路过的隔壁房内一片死寂,窗边的影子仍是微微晃动,似乎在固执地看着路过之人。
终于,老奶奶将尘封的门打开,道:“到了。你们这几日,就暂且住在这里吧。”
薛灵秀的脸色顿时比方才一进来时还要难看个千百倍。
不为别的,因为这屋内实在不像是住过人的样子,比云闲一开始去四方大战住的那破院子也是不相上下,平分秋色,四处都是蛛网灰尘,除了一张三条腿的破桌,两三个蒲团,地上一张大通铺,连个被子都没有,除此之外竟是家徒四壁,比云闲刚睡醒的脑袋还要空荡荡。
“等等,奶奶。”云闲上前一步,愕然道:“我们,全部都住在这里?”
老奶奶茫然地用黑眼眶看她:“怎么了?是地方不够大吗?”
通铺自然是够大,云闲在上面滚三圈都滚不到尾。
“虽然我不是很在意这个,但是。”云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一旁的风烨,道:“我,女的。他,男的。按理来说,是不是不能一起住。”
就算是佛庙中,比丘尼和和尚也是不能同吃同住的,这是规矩。
老奶奶并无迟疑:“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何必在意这个。”
“……好吧,您说得对。”事急从权,众人不分散也更利于行动,那还正好,云闲看了眼已经开始皱着眉头狂做卫生的薛灵秀,道:“奶奶,明日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她现在已经发现了,这类人的一个特点。
那就是看上去似乎很好说话,相当亲善,也不会对你说出什么不好的话,但想要说服她们,绝无可能。不是因为固执,而是因为在她们的观念里,她们所说的话就如同人要喝水一般自然,天地运行之法则,若是云闲要去跟她再多加解释什么“三岁不同席”,她也会用慈祥的眼眶看着自己,觉得这孩子真是说什么傻话。
老奶奶贴心地将烛火点燃,手持拐杖,站在门前,烛火明灭,摇动着她身后矮小的黑影:
“每日清晨,都有佛钟响起。”她的神色似是变了,又似是没变,语气陡然生硬道:“在三声佛钟没响起前,禁止出门。”
黄昏也逐渐被侵蚀而进,六个人在这间屋子里忙前忙后,终于把它收拾到能躺下休息的程度。
其实,如果薛灵秀不在,其余五个人大概不会做这个活。脏不脏的再说,大不了坐下来用衣服披着凑合一晚,修真的人几晚上不睡觉又不会出事,只是薛灵秀此人眼底容不得一粒沙子,甚至不收拾干净不让云闲坐地上。
大通铺也用他储物戒里的布料铺过了,云闲叹口气,坐下,还是不懂。
“祁道友。”云闲道:“这佛钟有什么讲究?为什么非得要响三声佛钟方能“出门?”
“斋粥下堂、参禅完毕、早晚巡视或吃茶下床时,钟鸣三声。”祁执业想来也是一路思索良多,道:“但没听说过有不让出门的惯例。”
云闲说:“那看来,我们得找机会出去了。不过我看,这门也没从外面锁起来啊?她若真不想让我们出去,把门锁了不就好了。”
乔灵珊蹲在地上,把边边角角铺好,“门锁了你就出不去了吗?哪怕是铁门你都能啃个洞出去,老说这些。”
云闲:“……”
乔灵珊似乎还在记恨自己戳破她睡觉磨牙一事,现在说话极富攻击性。
外面的油灯骤然熄了,天地间黑暗一片,似乎是到了该就寝的时候,四周一片寂静。怎么回事,这平房就隔着一道薄薄的墙板,隔音按理来说很差才对,隔壁住了这么多人,一点声音都没有?
难道晚上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薛灵秀在油灯下看见云闲挂在剑柄上的外衣,又是额角一阵青筋跳动:“就一天,你把它弄得皱成这样??”
云闲睁眼说瞎话:“它本来就是皱的啊!你赶路赶了一天,衣服能不皱吗?”
薛灵秀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看。平整如新,毫无灰尘。
“……”云闲昏迷过去,“我先睡了,晚安。”
不管如何,先躺下吧。六人齐刷刷排排躺好,依次是:
云闲、姬融雪、乔灵珊、风烨、薛灵秀、祁执业。
虽然按照这样分,右边那两位肯定现在神色臭如狗屎,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先将就一下了。
云闲把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道:“来吧,诸位都来谈一谈今日所获。对了,循序渐进,先别说太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有人害怕。”
“隔壁的那间房屋,里面的人全是死的。”祁执业平铺直叙道:“影子晃是因为吊在了悬梁上,我没察觉到活人的气息。”
姬融雪:“……”
云闲感觉姬融雪在不着痕迹往自己这边拱,被窝一下子暖烘烘起来,充满了干爽气息,苦笑道:“……什么时候死的,能看出来吗?”
薛灵秀的声音近了些:“很新鲜。”
“也就是几日前了。”云闲思索道:“听那堆小孩的口气,似乎是说最近经常有人进来。合理揣测,是乾坤城最近失踪的那些修士,可能便是吃了风花然后便被引到这里来的。”
姬融雪趁乱拱到云闲旁边,心情平复不少,静静问:“头悬梁?能看出来是自己吊上去的还是别人吊上去的么?”
薛灵秀简短扼要道:“我要先见到尸体才能判断。”
“你若要看,我明日把门劈了一起去。”姬融雪对尸体的接受能力比对老奶奶高多了,沉吟道:“方才她说,‘不犯错’就可以参与后日的具德上师安葬会,如果属实,我们便可以在那里见到笑面佛陀本人,确定究竟和明仁前辈有何关系。”
乔灵珊说:“祁道友,具德上师是什么意思?”
祁执业已然成为佛门词典大全:“以真实菩提心行利益众生,且无犯一百二十八条邪恶见和错误知见的僧侣。”
云闲:“有没有浅显易懂的说法。”
祁执业简单粗暴道:“不能犯错,方能有此冠称。”
不消说,就祁执业这样的,犯戒如流水,连头都不肯剃,肯定是不行了。一般能被称作上师的,都是德高望重且令人心服口服之人,自己若是都会犯嗔,又如何去教导别人佛法。
具德上师的葬礼?
屋内一阵沉默,就在这时,祁执业又冷不丁道:“一路进来时那些村民,有好几个不是人。”
姬融雪:“……”
她受够了这一切。
“不是人是什么意思?”云闲淡定道:“若是灵体,我不会看不出来。”
“不是灵体,近似灵体。”祁执业沉下神色,“我能分辨本源佛气,就相当于,那些人像是用佛气构建出来的幻影,只会按照单一指令行动。若是跟着这些幻影回家就能发觉,他们只会一动不动站在墙角,等到次日再按同样的时间出行。”
“为了什么?”
“不知。”
这种行为费时费力,对修为要求相当恐怖,笑面佛陀能用自己的本源佛气创造出这么多个栩栩如生的虚影,还能不断维持这个结界内的运转,当真应了这句话。
至少在这个领域中,她是绝对的掌控者,君临天下。
寂静中,薛灵秀看见一道身影坐起身,云闲蹑手蹑脚地把宿迟给的那双地阶防御小袜子给穿上了:“…………”
他真的受不了云闲了。她刚才洗脚了没有??不,好像连手都没洗……脸都没洗!
云闲穿好袜子,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躺回去,道:“那明日我们先按照老奶奶说的去做,熟悉一下场所,次日,再参加那葬礼。不过,她说的‘不要犯错’到底是指什么……让我不要犯错,至少先告诉我什么是错什么是对啊。”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什么粗糙的东西轻轻剐蹭了一下。似乎是草纸的边缘,被压在铺盖下方,随着她方才的动作挪了一些出来。
“嗯?”云闲下意识伸手去捞,还当真捞出来了几张写满了凌乱字迹的粗纸。姬融雪和她离得很近,也发出了类似困惑的声音,“第、一、日。”
她伸手,指尖火光一闪,终于,在场的诸人都清晰地看到了字迹的内容。
【第一日】
【不知不觉怎么便到了这个地方,幸好和我的同伴一起。老太太跟我说放宽心,只要不犯错,待一个月后具德上师的葬礼结束了,我们便可以回去。奇怪,难道这是什么奇异的村子,在特殊时期只让进不让出,免得仪式秘密泄露?当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的确可能会有这种事。我先记下来吧,免得我这大马虎又忘了。记住,钟响三声方起身,夜半绝不轻开门,一人独自莫观月,双双进庙需虔诚。只是,前面那句我还明白,后面那句是什么意思?】
【第二日】
【今日吃斋饭。虽然没有肉,但毕竟别人是信佛的,总不好苛求那么多,白菜豆腐也挺美味的。大殿里的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多,他们都是来参加葬礼的?可为什么,他们都笑得那么开心,还一直盯着我看?我长得很好笑吗?】
【第三日】
【今日吃斋饭,诵经。奇怪,佛门的标志是这样的?怎么感觉有点不对。那些人有一个好像想要逃跑,只是有点倒霉,刚跑下台阶就被绊了一跤,头撞到柱子上,当场就没气了。同伴跟我说,昨夜他听到了钟声。哪来的钟声?我怎么没听到?在开玩笑吧!】
【第四日】
【果然,去问了那个老太太,老太太说佛寺夜晚从来不敲钟,也不会有任何人在外游荡,大家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个例外都没有。我就说嘛,我都元婴期了,怎么可能听不到晚上的钟声?】
【第五日】
【为什么我听到了?夜晚的钟声,三声。我听错了吗?】
【第六日】
【我又听到了,三声。和早晨时一模一样的钟声,我的朋友冲出去了,他没有再回来。】
【第七日】
【他回来了,就在大殿上,他想要逃跑,只是有点倒霉,刚跑下台阶就被绊了一跤,头撞到柱子上,当场就没气了。老太太跟我说,佛寺晚上绝不敲钟,不可能会有钟声,外面也不可能有人,窗户上更不可能有黑影,也不会有血。一定是你太紧张了,出现了什么幻觉。只要不犯错,参加完葬礼之后,我就可以回去了。】
【第八日】
【那我看到的是什么?】
【……】
【那我看到的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不明白。我是来做什么的?我好像是来参加葬礼的,这样就说得过去了。】
【……】
【我不敢开门,我不能犯错。但我将窗户捅开了,我看到了很多东西,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的同伴也在他们之中。他才不倒霉,他是幸运儿,而我将是下一个。】
【什么都没有】
【今日诵经。佛陀慈悲,拯救万众于蒙昧残杀之中,此为无苦之地,一定会登上极乐世界。佛陀慈悲,救世悯人,人不害我我不害人,构筑桃花之源。】
【佛门的标志本来就是这样的。没有错。我一开始为什么会觉得反了?奇怪,奇怪奇怪奇怪】
【今日诵经。没有苦难,没有杂念,飞渡人间,我将成最幸福】
【空白】
【空白】
【我很幸福很幸福幸福幸福幸福一生幸福】
【不伤害伤害害害人不害人不害己我我我不死不灭】
字迹从一开始的整齐,语气轻快,到后来的狂乱疯癫,几乎快分辨不出这是同一人所写,中间空白那面,角落里重复痛苦地用笔触描写自己的名字,层层叠叠,但还能依稀看出,写下这些笔记之人,名为“刘简”。
风烨惊道:“啊!!我们一进来时,那两个争执的农户,其中一个就叫做刘简!!”
如果这纸条上信息属实的话,那对面那个可能就是他早已‘死去’的同伴了。可,根本就看不出刘简曾经是个元婴期修士,修为已经降到了筑基期不到,他就和那些佛气构筑出来的幻影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淳朴老实,仿佛从一开始就在莲座出生,从未对这个世界有过任何怀疑。
云闲拿纸的手微微颤抖:“………”
她想起之前明光大师拍木鱼保证明仁前辈不会揍她,顿时一阵没来由的想死。
啊!!揍她一顿吧!!干脆打死她算了!这软刀子割肉太难受了,唐灵国一开始都没这样!
就在此时,祁执业突然道:“你们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云闲闻言细细听,户外还是一片寂静,只有轻轻风声,莫名道:“什么都没听到啊!”
乔灵珊也听到了,凝重道:“我听到有人在敲钟,三下。”
风烨差点人事不省:“别吓我!别吓我好不好!啊啊啊啊啊!!点灯,谁点一下灯?怎么没人理我,算了我自己点……喂我旁边怎么都没人啊??你们不要都往两边靠,我好害怕!薛兄!!乔姐姐!!救命啊!!”
薛灵秀和乔灵珊齐齐道:“谁说我往旁边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