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剑修风评被害后 > 第89章
  他原本出佛门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不想听经,怎料到任务又和佛门梦幻联动,现在是不听也得听了,难受得相当暴躁,只想夺门而出。
  老奶奶见众人诵经,慈祥点头,一副满意模样,竟然还要点名提问:
  “张小友,你来回答一下,何为佛,何为人?佛与人之间有何不同?”
  张鹤严站起身,双手合十,麻木背诵道:“佛是已开悟之人,人是未开悟之佛。只要守心,不犯戒错,便能成佛。”
  云闲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反正她听谁辩论都觉得很有些道理,然后就听见有人在底下冷笑一声。
  众人:“……”
  祁道友,稍微克制一下。知道你很不赞同,但是这个时候怎么可以这样。实在是太没礼貌。
  老奶奶神情一滞,左右扫视,在诵经声中,竟是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在插嘴,只能按捺下,又慈祥道:“正如张小友所说。我们要诚心修炼,就必须断却一切非必要之念想。只有内心足够澄澈,方能修佛……”
  “哼。”
  “佛门,是所有门派中最为庄重的,承载着重担,所以各位施主之后更是要克己复礼,全心全意清修……”
  “呵。”
  “要将一切包括自身都奉献给佛陀,方能登至极乐,得到真正幸福……”
  “哈。”
  “…………”
  老奶奶慈祥的笑脸垂下,逐渐皲裂,再度抬头,横眉怒目道:“谁!!!是谁!!!给我站出来!!谁在底下讲小话?!!谁敢对佛陀不敬!谁?!!”
  她神色方一转换,说来奇怪,旁边那老爷爷原本怒色却骤然变得一片柔和,慈眉善目地过来软绵绵拉架:“师姐,算了算了……”
  云闲早就知道她不是人,可眼看这种转变,还是心内一阵发毛。
  老奶奶将他甩开,老爷爷柔弱地倒在地上,只敢哀哀道:“师姐,莫犯嗔戒啊!不要犯错!”
  他前半句说完,老奶奶仍是一片怒色难收,但后半句一出,她神色僵硬一瞬,瞬间停滞。
  云闲保证,在她面上看出了一闪而过的深刻恐惧。
  也只是一瞬,老奶奶很快恢复过来,又威严道:“佛门净地,不可亵渎!念在你们是初次,佛陀慈悲,不再追究。只是,大殿内不是谁都能进的地方!若是谁有异心,佛陀全知全能,一看便知。”
  旁边的小沙弥尼正悄悄将香案拿走。
  云闲还在偷偷把盘着的腿放下来舒展一下筋骨,突然便闻到一种熟悉的幽香味,立马偏头,在看到那沙弥尼的脸蛋后,瞬间沉默了。
  ……这还全知全能呢,自古佛魔不两立,佛寺内进了这么老大一只魔女,竟然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
  作者有话说:
  沙弥尼就是尚未转正的小和尚女孩
  严厉谴责插队闲宝!
  还有→
第94章
梵心逆莲(八)
  即墨姝搬完香案,
就静静站在一旁不动了。
  当然,她也没那么笨,要进来肯定是用了易·容,只是五官稍微改动了一些,
看上去就不复美艳,
普通平凡了许多。
  但云闲对各种味道还是相当敏锐的。在她眼里,每个人身上都有独特的气味,
这要不是即墨姝她就把脑袋当皮球玩。
  传音是件麻烦事,
对方若是不愿意与你传音,你就传不到那边去,
所以方才张鹤严才不敢贸然传音,云闲试了一下,
咳咳道:“圣女大人?”
  过了一会儿,即墨姝的声音才冷冷传过来:“你带的人可真是歪瓜裂枣。”
  云闲道:“哪有?这不是都很好吗?你想不想和他们说话?”
  即墨姝:“谁要和他们说话?”
  真要按这么算,一个姬融雪是在四方战场里把她打到墙上差点抠不下来的,
一个祁执业是最讨厌的秃驴,
一个非己方队伍的烦人医修,
再加上三个讨厌的卑鄙东界人,
确实对即墨姝来说,都不怎么惹人喜欢。
  云闲可不管那么多,
她把即墨姝拉进众人传音阵中,开嗓道:“大家欢迎新人入群。”
  “谁啊?”风烨茫然道:“欢迎欢迎。”
  薛灵秀道:“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告知一下?”
  乔灵珊道:“已经从商量变成告知了么……”
  祁执业没理,
姬融雪在睁着眼睛睡觉,暂时没醒。
  云闲说,“圣女大人来啰。就在那边,
是不是很巧啊?”
  传音阵内顿时一片死寂:“…………”
  不得不说,
前几次跟这魔女相处,
都不算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半晌,姬融雪才慢半拍地说:“即墨姝来了?在哪?”
  “我不是来跟你们扯这些闲话的。”即墨姝憋着气道:“是教主让我彻查笑面佛陀一事,让我尝试地吞了她,跟你们任何一人都没关系。”
  风烨其实很想说,可以直接点名的,云闲又不叫“任何一人”。
  话说怎么每次都能看到即墨姝啊,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人想多。比如她其实很想和云闲一起玩,但是她又不好意思说云云……
  “你们魔修的修炼方式也太诡异了。是大鱼吃小鱼吗。”况且笑面佛陀明显修为要比分神期高,云闲迟疑道:“可现在还不确定是入魔了,只能看出她和魔教可能有所联系……”
  即墨姝不耐道:“我顺着魔气找来,你说她入魔了没有?”
  沉寂中,姬融雪方才冷淡道:“所以,她把你下意识当成了‘同类’,你才没有被发觉。”
  一路而行,众人找到莲座靠的是佛气,即墨姝却说她靠的是魔气。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
  众人方想说些什么,佛钟再度响了三声,是早斋的时间了,老奶奶老爷爷开始如同赶羊群一般将众人赶出大殿,然后砰的一声,将这座佛寺的大门直接紧闭了起来。
  即墨姝被关在大殿中,六人被赶出大殿外,视野瞬间消失无踪。
  云闲在最后一丝缝隙中,窥见了佛像的变化。就只是浮光掠影般一闪,金身剥落,满目倾颓,桌案前全是蛛网残羹,但一瞬之后,便又是恢宏巨像。
  “……”
  她摸着下巴想,事情真是愈来愈复杂了。
  如同刘简留下的草纸上写的,早斋就是青菜豆腐。
  姬融雪除了肉之外不吃,于是把斋饭给了云闲,云闲吃了一口,觉得自己嘴里快要淡出鸟来。
  这到底有放什么东西?感觉青菜是地里抓来刚洗了一把就直接拿来吃了,一股纯天然土腥味。
  不吃不会死,但吃难吃的东西可能会死,云闲把碗推开,对不远处的张鹤严道:“咳。”
  两拨人一直被严格看管着,也只有这时候坐得比较近了,张鹤严接收到她的消息,终于尝试着传音过来:“想办法逃吧,这任务没法做。”
  云闲:“怎么说?”
  “我和这群雇的高手是六天前来的。”
  张鹤严面如土色道:“就是,他们不会杀你。你每天都觉得,自己在做很无聊的事,一开始也并不觉得自己会改换什么信仰——谁会几天之内就信佛?但每过一天,你会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变化。老是有那种,超乎常理的事情在发生,你根本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假象。我一开始在想,只要不犯错就可以,可我们都待了六天了,还是没有明白,他们口中的‘错’究竟指什么。”
  他语序有些颠三倒四,像是没有人可说了,但至少表述还算清晰,云闲看了眼他旁边的一个高手,现在已经进展到了不敲木鱼就吃不下饭的阶段。另一位更是重量级,他则是不被当木鱼敲就吃不下饭,很难不说是一种恋挨循环,两个人面带幸福微笑,你敲我接,让人看着很是难受。
  “
可怕吧?再告诉你个更可怕的,这个人来之前是信道教的,刚来跟我骂了一晚上佛门都是秃驴,道教修真界第一。”张鹤严苦笑地从脖前拿出一枚小小的玉佛,上头本该莹润的光芒现在却骤然黯淡了不少,甚至泛出血光,“要是再待下去,我应该也快了。”
  云闲看到那枚玉佛,这才立刻垂眼——
  众人胸前,明光大师所赠之木制佛像,竟然无形之中缠上了一条细细裂缝。
  其中,祁执业的裂缝明显比其他人要粗一丝。
  “……”祁执业不以为意,嗤笑道:“佛陀慈悲?还真是一样的小心眼。”
  “还有一事。”云闲传音道:“具德上师的葬礼,你还知道什么么?”
  张鹤严道:“我只知道,上师是突然暴毙的。他犯了错,因为犯了错,所以自甘接受天罚……等等,我在说什么?……总之,时间真的不多了。我到现在还没出去,是因为至少还要再撑到明天,不见到笑面佛陀一次,我不甘心。”
  早斋的时间很短,两方人还未再多交流,便又被分开了。
  临走之前,张鹤严对众人说,大错不知道,小错他还是知道的,那就是切记千万不要作死,老奶奶老爷爷说什么别对着干。有个体修之前半夜闹肚子开门出去,次日他就在村口种红薯了,笑容好生纯朴,一笑露十二颗牙。
  本来还想半夜劈开房门去看看尸体的一行人:“……”
  再议。再议。
  终于到了自由活动时间。
  云闲觉得,在这多住几天,作息一定会变得相当规律,六人分头行动,尽量将这附近都探索完毕。
  风烨死皮赖脸要跟乔灵珊一组,薛灵秀和祁执业各自单独前去。
  村里还是一样的宁静温馨,阳光洒落在地上,孩童们在玩一个叫做跳格子的游戏,嬉笑声不绝于耳。
  云闲背着手过去,“咦”了声。
  姬融雪转眼过来,问:“怎么。”
  “大小姐,你小时候玩过跳格子么?”云闲在努力回想,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差错,“我怎么记得这格子不是这么画的。”
  一般都是从一到九,数字越大越远,但这群小孩们跳的格子不仅相反,用于投掷格子的也不是石头,而是一只小小的绣球。
  绣球上缀着精致流苏,滚起来还有银铃作响,看起来很陌生,很有地域特色。
  “鞋。”姬融雪也注意到绣球,冷冷道:“这就算和那双绣花鞋不是出自一人之手,至少也是同一乡的人所做,图案太相似了。”
  云闲心想,等会让薛灵秀过来看看这针法是不是一样,若是一样,便可以断定这是一人所为了。
  姬融雪道:“我总感觉这图案有些熟悉。”
  “我也是。”云闲嘶道:“在哪里看见过?”
  “还有,那边的鲁班凳。”姬融雪看向平房墙边的木凳,机关精巧,可以直接折叠,“这技法早就失传,最后能做出鲁班凳的木匠十几年前就去世了。”
  云闲:“此地为笑面佛陀一手构建。可以得出两点,其一,她的认知还停留在数十年前,其二,这个特殊的地界让她印象深刻。”
  要是能联络外界或者队里有个百科全书就好了,能看出这是西界什么地方的特产。唉,可惜队里全是大聪明,只能靠自己来挑起大梁。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总得要对笑面佛陀了解一点才不会如此被动。
  云闲冥思苦想,差点一脚掉进水沟,被姬融雪拎起来放好。她再一次看到了那个绣球,灵光一闪:
  “绣球,鲁班凳……”云闲激动道:“绣娘靠眼,木匠靠手。而领人进来的这对老人,一个缺了双眼,一个缺了双手。”
  姬融雪耐心等她继续说。
  “也就是说,”云闲乐颠颠:“这其中一定有所联系!”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姬融雪默然转头,道:“走吧,再往边界处看看。”
  看来张鹤严那方的人也没放弃,云闲和姬融雪路过时,正好瞧见有两人站在角落里争吵。面红脖子粗,也不知在争执什么,看上去随时都要打起来了。
  看到有人在,二人这才停歇,快速走开。
  “这时候还吵架……”云闲百思不得其解。
  风花地内还是一片欣欣向荣。
  云闲和姬融雪来到了刘简的家中,风花毒素在空气中扩散,隐约有些呛鼻。
  对于这两个不速之客,还是新面孔,刘简却并不感到任何的被冒犯或不快,而是异常热情地为两人打水热茶,搬来凳子,还要亲自下厨帮人做饭。
  “不用不用,我们刚吃过。”云闲看刘简的手已经开始生疮了,皱眉道:“这风花有毒,你……”
  “我知道啊。”刘简道:“虽然有毒,但我是在为佛陀大业贡献。这不算是什么。”
  云闲确认他便是写草纸的刘简。
  修为降低,但体内的经脉仍是之前的模样,跟筑基期的身体强度也相差许多,他曾经是个元婴期。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刘简抬头,热情道:“章兄!你来了!快来一起招待客人,这两个佛友是新来的!”
  云闲想,这应该便是他的同伴,刚转头,便发觉,不是!
  这人是个幻影。笑容空洞,唇角僵硬,体内没有丝毫灵气,也毫无异样地跟二人打招呼:“佛友,要吃点什么?我家的缕瓜刚熟!”
  云闲快速与姬融雪对视。
  若这不是他的同伴,那他的同伴去哪里了?如果和他一样,那多半就在这附近,二人刚才走了这么久,并没有见到疑似的人。
  “这位刘道……佛友。”云闲看到了什么,道:“你桌上的纸,能不能给我看看?”
  这真是相当冒犯的请求了。
  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还莫名其妙要看别人桌上的字迹,这要换作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此人毫无礼节,但刘简面上笑容丝毫不变,豪爽道:“自然可以!”
  云闲一边去摸,一边不着痕迹地问:“这上面写了什么?”
  “这上面写了什么?”刘简却突然卡壳了,茫然道:“这上面写了什么……我好像突然想不起来……真奇怪。”
  草纸上只有时而狂乱时而工整的寥寥几句话:
  【我清醒了吗?我为什么在这里】
  【他死了真的死了】
  【那时他的脸变成了血肉莲花好像是我在做梦】
  【可我确定】
  【我在他脸上看见了杀意。】
第95章
梵心逆莲(九)
  姬融雪这次表现很好,
面上神情纹丝不动。
  云闲传音道:“大小姐,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