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剑修风评被害后 > 第176章
  萧芜就这么看着几个小辈储物戒被塞得满满,心想,难怪这孩子从不找自己要钱。看,多讨人喜欢。
  “之后灵秀也要多劳烦你们招待了。”黎建业呛咳两声,捂住胸口,缓缓道:“你们都重伤未愈,这是需要好好养的,按理来说,不该再去路上奔波。……只是,我也知道,拦不住你们。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不要觉得自己外表看起来能跑能跳就不注意。四月倒春寒,近期门人风寒甚多,那掌舵口虽然好玩,但最好还是不要吹风。明白么?”
  看来这又是薛灵秀从他大姐那学来的。平日讲话很是平淡,对待病人时却异常柔和,云闲只觉一阵春风拂面,点头道:“知道,知道了。”
  南城并未这么快就解封。尽管事情看上去已告一段落,但不能掉以轻心,黎建业在城外给诸人请了两队高手护卫,一直送到北界。就连这从宗门到城界的短短一段路,也让黎沛跟随,做事极为周到。
  她在此叮嘱,薛灵秀却握着折扇,看似有些出神。
  云闲一眼看出,道:“薛兄,怎么了?”
  “没什么。”薛灵秀回神,不置可否道:“东西都带齐了吗?”
  云闲现在发现,此人别扭如斯,想问到他拐弯抹角的真话都得问个三遍起步,“带齐了。所以,到底怎么了?”
  薛灵秀目光朝外,最后只是微微垂眼,道:“南城诸多特色,你们来此,却只吃了个馄饨摊。……罢了,现在连馄饨摊也支不起来了。”
  一行人面面相觑。
  原来是在挂怀这个!觉得众人不远万里来此,却没好好招待,甚是可惜。
  “无事啦。”云闲大咧咧道:“这有什么!”
  薛灵秀阴嗖嗖道:“你又觉得没什么了?”
  “又不是这辈子只能来一次。”云闲拍拍他,道:“下次来南界也不迟啊!”
  薛灵秀:“……”
  这话看上去顺了点他的毛,他的脸色看上去没有那么阴沉了。
  片刻之后,明光大师带着祁执业匆匆赶来。这几天可是累的二人够呛,祁执业的脸又尖了一圈,他见薛灵秀面色不佳,还杵在那不知在想什么,有心想开口——想来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了。
  薛灵秀循声望向他。
  祁执业嘴都张开了,看着他的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化一阵,又强行将话吞了回去。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众人却仿佛能看出他说了什么。
  此人之前哭那么惨,看来心情欠佳,他就不嘴贱了。
  实在太过体贴,薛灵秀刚转好的面色霎时雪上加霜:“…………”
  “走了!都上去吧!”云闲招呼道:“带好自己的东西,别漏啦!”
  这画舫足够十几人坐,小房间更是有六七个,众人鱼贯而入,正好能透过窗口看向下方的妙手门。
  宿迟催动灵力,画舫缓缓开启,视野中,那巍峨的宗门慢慢远去,隐约间能看到青禾站在门前的影子,她脖上挂着的除了长命锁,还添上了一只双鱼纹路的玉佩,小小一个头,正在朝着这儿缓缓挥手。
  她最终还是收下了那块玉佩。
  妙手门的宗墙之外,正堆放着一朵一朵鲜花。满天星,二月兰,密密匝匝地被南城之人自发堆叠在一起,虽细碎,却看起来尤为壮观。
  薛灵秀蓦然想起很小时祖奶奶对他说过的话。
  “医者不自医,阿秀。有些事,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你才会懂。”
  他望向远方,视线逐渐变得坚定。
  “……”
  虽说妙手门至今还在封锁南城,但这么大的事情要密不透风绝不可能。一行人一出封锁线,就看到被拦在外头的数个小报记者,正瞪着双求知若渴的眼睛,一边看,手还一边在纸上写。
  “现在看到他们,竟有些恍若隔世。”云闲感慨道:“上一次被胡编乱造还是上一次——等等,让我看看都在写什么?”
  脸皮这种东西,要了就不能挣灵石。云闲都要去看了,他们还在那唰唰唰争分夺秒,竟是一点要收敛的意思都没有:
  《狗狗剑再度现身南界!去哪哪出事的她,是否又再度力挽狂澜、扭转乾坤!》
  《宿迟体弱,疑是寿数不多,天妒蓝颜,惨!惨!惨啊!》
  《薛公子尽东道主之谊,出城之时神色极差,难道一行人如蝗虫过境,让他心有不满?》
  《祁执业与三掌门黎沛亲密接触!疑是要入赘妙手门!!》
  “给我撕了重写!”祁执业黑脸道:“什么亲密接触?!接东西的时候碰到手指了而已!”
  明光大师虚弱道:“实在是……太离谱了!”
  若是在意他们怎么写,那就输了。宿迟一点也没有被咒早死的不满,而是面目平淡地掌舵,朝既定的方向行去。
  路途才开始没多久,云闲就坐不住了,总不能下去通风,一路爬到那个掌舵口去,道:“大师兄,我来吧。”
  “不必。”宿迟道:“掌门说,现在不宜受凉。”
  云闲:“哎呀!都是修士了,能有什么事?你开了这么久了,也累了,就下去换我吧。”
  宿迟微微侧头:“我不能与你一同待在此处么?”
  云闲:“……”
  又来!你又没那意思,成日在那说这种话,真是惹人烦!
  宿迟满脸莫名地被云闲推下去了。
  云闲掌舵掌了一会儿,才明白为什么黎掌门说这里好玩。是真的很好玩,站得高看得远,远处南界风景变幻,心随意动,还能弯弯绕绕走出个蛇形,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风真的很大,都快把她腮帮子吹起来了。
  云闲玩了一会儿,萧芜在底下叫她:“小闲,吃饭。”
  “我再玩会!”
  “……”萧芜噔噔噔上来,“有什么好玩的?”
  很快,在顶上玩的人变成了两个。
  去叫吃饭的人没影了,薛灵秀过来,叉着腰在底下叫:“吃饭!”
  母女俩终于下来了,换了个人玩。
  就这么一日的时间,掌舵口换了好些个人,众人还觉得自己虽然重伤未愈却依旧生龙活虎,殊不知黎建业要特意这么叮嘱,便是知道一定会出事。若是小风寒,能让她多这一句嘴?
  果然,次日晨起,能站着的就只有宿迟了。
  全部人,包括明光大师,都染上了风寒,云薛祁乔风五人歪七扭八躺在最中央的大房中,全都面如土色。
  宿迟少见如此无奈的神情:“早都说了,你不能……”
  云闲嘿嘿朝他傻笑,难得看着很乖。
  “罢了。”宿迟怎么舍得继续说下去,叹道:“唉。”
第177章
对诗歌
  方非没和众人一起,
现在这里的医修又只剩一个薛灵秀。
  薛灵秀拖着病躯,早起给众人服了药,祁执业被塞一嘴药丹,差点噎死:“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薛灵秀:“给你治便不错了,
不要用恶意来揣度人。”
  祁执业:“别人的丸子怎么没搓的这么大?”
  薛灵秀:“你喉咙眼太小怪谁……咳咳!咳咳咳咳!”
  重伤之后,
本就是最为虚弱的时刻,黎掌门是担忧一行人在路上提不起气力,
万一有什么意外不好应对,
所以用的药都偏向镇痛急速为主,只是这药就容易给人一种错觉,
就是自己现在状态十分良好,甚至能打十套拳。
  早都叮嘱了不要玩,
只能说大家这段时日过得太闷,好不容易遇上个有点意思的东西,便将医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而且黎建业武力值太强,
云闲总是忘记她本职是个医修!
  云闲正难受呢,
哑道:“薛兄,
那个药我吃了,
怎么我还没好啊?”
  “你吃下去有没有过一柱香?”薛灵秀揉着太阳穴,也在旁边缓缓坐下了,
“这话幸好你没在妙手门内说,医修听了会被你活活气死。”
  他看来也很不好受,
说话又轻又急,用的气声,话尾还差点破音,
在破音的前一刻,
立马强行压了下去。
  云闲躺在那,
却突然眼前一亮,手伸老长过去扯了扯薛灵秀的头发,“薛兄,你来一句那个。”
  薛灵秀:“什么那个?”
  “就是我经常说的那个啊!”云闲催促道:“别装没听懂,我知道你肯定明白的。快快快,来一句。”
  “……”薛灵秀闭目半晌,深呼吸,终于不情不愿地哑声道:“云闲,我的嗓子……”
  实在是惟妙惟肖,云闲笑得快要打滚:“哈哈哈哈哈哈哈!!!”
  乔灵珊和风烨也没绷住,胸口一阵剧痛,一边咳一边道:“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众人苦中作乐期间,宿迟挑了药过来,手上还端着盆冷水,先是伸手试了试云闲的额头。
  “大师兄,我已经吃过药了,再过一阵马上就好了。”云闲被他的手冰得一颤,别开头,道:“你的手这么凉,也测不出来什么啊。”
  她见宿迟开了那么久的船都没生病,不由有些羡慕,心想果然还是和人有些不同的,看这铁打的身子。
  宿迟见她脸颊红彤彤的,微微蹙眉,摸了摸她的脸,问:“去床上休息?”
  “不用不用。”云闲还想找点瓜子来嗑呢,“在这儿能聊天,心情好了好得快。”
  薛灵秀无情道:“从来没这个说法。你回房去吧。”
  宿迟没动她,而是在垂眼看她什么意图,究竟是想不想回房。他一向都是如此,云闲想做什么,他只会由着她性子,之后若是有什么事,他再来处理便是。
  云闲其实还是挺黏人的,她就不能独处超过三天,当下还是有点不想回房,就听到萧芜匆匆出来的声音。
  “被南城截了数日的信,现在才到我手上。”萧芜展开信纸,道:“这是剑阁发来的。”
  众人凝目一看,心头霎时一震。
  牛皮纸上字迹殷红,硕大一个“危”字!
  只有剑阁三人组不为所动,祁执业低着嗓音道:“怎会如此?东界也出了问题?”
  “是出了问题,但不是什么大问题。”云闲解释道:“这是剑阁传信规矩,若是小事,不必通报,若是有力不从心之迹,便送此字。”
  “我还以为是发生了妙手门一般的大事……”薛灵秀道:“若是这种大事,那该送什么?”
  云闲:“‘我很好!我完全没事啊!你千万别回来!’,差不多就是这样。”
  薛灵秀:“……”这不是更明显了吗!!
  “反正来都来了。我赶往南界的时候,北界还风平浪静,一时半会闹不出什么事端。”萧芜道:“不如改去东界?剑阁虽然没钱,但待客还是很周到的。你们觉得如何?”
  薛灵秀:“亦可。”
  祁执业:“都行。”
  兽戒里的江山警觉:“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要去北界吗?”
  “都一样啦,江山。”云闲又在信口胡诌,“其实这么一想,东界比北界还适合你。北界气候寒冷,多的是毛茸茸,你就不是特别能突出。东界就不一样了,到时候你绝对惊艳众人!”
  江山满嘴都是云闲塞的大饼,还要再说什么,云闲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咳咳!”
  “那就这么说定了。”萧芜其实也有点受寒,但她已然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在小辈面前不能露出异样,她看了眼站在云闲身旁的宿迟,道:“你还是先回房吧,这里四面流通,不利恢复。其他人也都回去,宿迟,你把着她点,别摔了。”
  宿迟也不知是不是耳朵突然失灵,又可能是将“把着她点儿”听成了“抱着她点儿”,沉思一瞬后,俯身将云闲给拔葱似的拔了起来。
  真不知他是太解风情还是不解风情,比起抱更像是扛,云闲上一刻还在笑风烨的猴屁股脸蛋,下一刻天旋地转,自己就坐宿迟手臂上了:“?”
  宿迟用这个抱小孩的姿势,铿锵有力地对萧芜一点头,平淡道:“师娘,我带她先进去。”
  萧芜:“……”
  众人:“……”
  “你给我回来!!!”
  “嗯?”
  “……”
  剩余四人所在的空间沉默了一阵,风烨弱弱道:“我赌五个灵石,如果没人说破,大师兄可能十年之后还不会发觉。”
  “五个有什么好赌的?”薛灵秀散漫道:“五万。我赌五年。”
  乔灵珊:“你就算卖了风烨,他都不值那么多钱。”
  祁执业状况外:“你们在说什么?”
  风烨胆大包天,趁人走了,把嗓音压低,模仿宿迟的口气,沉沉道:“我不是道侣,我是师兄。为何这情劫,了无踪迹?”
  乔灵珊真的不想笑:“……你够了!!”
  “?”祁执业还是没明白:“这话有什么问题?喂,有没有人回答我?喂!”
  日夜兼程数日,众人抄了捷径,终于到了东界最外部的一个小镇。
  上次来东界还是为了唐灵国一事,不过按照云闲上次收到的信件来看,唐无可已经将这个小国抬上了正轨,形势一片向好,想必不用她再操烦。
  只不过这边陲小镇,看上去竟也守卫森严,关口之地守着数人,眼如鹰般在来人面上扫视。
  云闲只要不再作死,修养了两天之后便又生龙活虎了,她在船上待的快要发霉,当即一马当先跳下去,对众人道:“我先去探探!”
  说罢便一溜烟跑没了影。
  这么小个镇子,肯定也是不发关契的。只是云闲被士兵带到一个小屋子里,旁边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张牛皮纸。
  “我承诺:我来东界只为旅游,并未包藏祸心,不会对东界的一花一木造成任何损害……”
  好长一段文字下面,还有一小段字:
  “请手抄上述内容,再进行签名。”
  云闲:“…………”
  怎么还搞承诺书这一套。考验谁的良心呢?
  入乡随俗……不是,毕竟是要回家了,云闲也不好生事,写便写吧,她抓起笔,在那百无聊赖地抄写起来。
  她正写着呢,面前就坐下来一人,自来熟道:“道友,你是从哪来的?”
  “我是东界人。不过,方才从南界过来。”云闲道:“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没什么事。”那人坐了会儿,又突兀道:“唉,这外头山茶开了一大片,香的我头疼。”
  “山茶?”云闲莫名道:“你看错了吧?山茶是冬天才开的,现在哪来的山茶花?”
  那人道:“哦哦,是是是。可能是我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