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剑修风评被害后 > 第183章
  再者说,对她一个笑不知笑、哭不是哭,行为举止极为怪异的人,她遇到的人定然都只会恐惧惊疑,唯一能算得上朋友的,也只有一个剑神和用人做出的各色傀儡。只是剑神到底是怎么和她交上朋友的??云闲记得野史里剑神也曾经灭过一个不详名讳的宗门,不知是不是同样都有丰富的单刷灭门经验……罢了罢了先不想了!可能要逃不开了!
  云闲之前在莲座时还嘲笑即墨姝打穿墙的行为是挖矿小子,现在被弄得灰头土脸,都快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大师兄,我们现在去哪?”
  宿迟胸膛起伏,道:“到了!”
  “什么到了?!”云闲道:“到哪儿了?!!”
  腰身一紧,宿迟在傀儡夹击之下,将她揽住,往某个方位准准抛去,云闲只感一股柔力托举,不由望向四周——
  这辽阔的石壁之上,有好几扇门,最中央的两扇,一扇绘着剑阁的剑型徽征,另一扇则是一把侧放的古琴,音波围绕。
  剑阁和琴坊?!
  除了这两个代表宗门,还有三扇门,只是上面画着的图案太过晦涩,云闲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毫无印象。
  这几扇门是通向哪里的?有什么含义?!
  只是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每一扇门之前则是一张敞开着的棺材,泛着幽暗的光,材质看上去与石料如出一辙。
  她被托举着轻轻自半空落下,径直落进了剑阁门前的那张棺材里。
  别说,这是还挺不吉利的。
  宿迟闪身过来,将她的棺材盖盖上。
  云闲眼前一黑:“……”
  虽然这时候很不是场合,但她还是很想吐槽,妖怪前辈当真是领先潮流何止百年,她梦寐以求的滑盖棺材板竟然在这个时候见到了,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眼前一片漆黑,但耳力依旧灵敏,云闲能听见棺材外的打斗声响,准确来说可能只有大师兄要挨打了。
  外头那些偷亮闪闪东西的傀儡不攻击人,但灵智极高,护卫在祭坛中的傀儡便不一样了,变蠢了,也变强了不少,方才短促交手,云闲发觉那只傀儡实在是很难缠。
  更何况,现在剑阁的剑气对这些傀儡都是免疫的,也就是宿迟只能闪避,不能出手,但人力再强也有衰竭,他总不能现场变成一把剑吧?
  这棺材材质与傀儡材质相同,能阻隔气息,云闲蹙眉细听,发觉宿迟可能是进不了属于琴坊的那张棺材,所以只能在外抵御,她心一横,把棺材板一掀,道:“大师兄!”
  宿迟递来一眼:“……你盖上,我没事。”
  “来来来,没事。”云闲拍拍棺材盖,睁眼说瞎话道:“挤一挤还能挤仨呢!”
  仨什么?仨小妖怪么?
  宿迟仍是拒绝:“不必了。”
  云闲祭出杀手锏:“你要是再不来我就出来了。”
  眼前风声一动,一道温凉的躯体贴近,宿迟抬手,“砰”一声将棺材再度盖紧。
  狭小的棺木中,两人的躯体紧紧贴在一起,呼吸交融,冷香浮动,云闲的眼前一片黑暗,耳旁除了不太聪明的傀儡还在吱嘎吱嘎的寻找声,便是近在咫尺的胸膛搏动,“咚咚咚”,沉稳有力。
  实在是太狭窄了,二人的腿手都只能交叠着放,云闲察觉到宿迟已经尽力在抬高身体,避免过于亲密的接触,只是再抬,这背都要将棺材盖给抵起来了。
  “再等片刻便好。”宿迟错开她的脸,难得没话找话,“它们心智不似人,没有目标,很快便会离开。”
  他说话时,胸腔跟着震动,有点儿麻。再这么贴下去有失体统,云闲毕竟刚立下三十九岁禁止早恋的誓言,于是将自己偷偷挪开一点。
  她只是微微一动,宿迟便立刻察觉到了,心跳声竟然越来越快,咚咚咚像是在打鼓,眼看着便有点停不下来的趋势。
  云闲:“……”
  大师兄,我知道你又害羞了,可平日里我能装没发觉,现在靠这么近,有什么风吹草动我要是还装不知道是不是就过分了……
  傀儡还在外头漫无目的地走动,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肯走,很长一段时间内,无人说话。
  竟然在这陌生的地界、急迫的状态中,二人的小天地里,产生了一股不合时宜的安宁。
  云闲颈边一凉,好像是宿迟额角的汗滴在上面,她好像哪儿不舒服似的,又轻轻往后动了一下。
  宿迟轻咳一声:“……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云闲难得面露难色,“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宿迟直觉不太对,但他向来不阻止云闲要说什么:“你说便是。”
  “是这样的,有点冒昧,当然很有可能是我产生了什么错觉,又或者是我自己的问题。”云闲终于缓缓道:“我腰旁边那个到底是不是剑鞘?”
  “是。硌着你了?”宿迟一顿,懵道:“为什么这么问。不是剑鞘还能是什么?”
  云闲立马闭嘴了:“哦哦当我没说。”
  宿迟:“?”
  黑暗的棺材内再度沉寂了半柱香,心跳声中,他看上去终于回过味来了,后知后觉地咬牙道:“……云闲!!!”
  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他就算再如何,也不会……也不会那般!
  就算什么也看不见,云闲也能想到,大师兄估计又要从额头红到后脚跟了。
第185章
两封信
  云闲见宿迟要生气了,
立马道:“开玩笑,开玩笑的。不是剑鞘还能是什么?”
  “……”宿迟硬邦邦道:“不好笑。”
  “挺好笑的呀!我就是看气氛太凝重了,想要活跃一下。”云闲突发奇想道:“不过大师兄你竟然这么快就能听出来,真是出乎意料。”
  她神奇的口气似乎让宿迟有些不大服气。
  “什么叫听出来……”宿迟缓缓道,
“我不是什么都不懂。”
  痴长云闲几岁,
又在外游历数年,怎可能不懂这些事,
他只不过是对此没有兴趣,
也没什么必要提及罢了。
  云闲知错不改:“所以到底是不是剑鞘?”
  宿迟:“别总是说这些!”
  外界的傀儡找不到目标,终于有要离开的苗头,
沉重的脚步在地面上愈拖愈长,云闲侧耳倾听动静,
道:“这里应当还有第二条路。”
  不,具体来说,应当是第三条。第一条,
是原本建陵墓时便预留的入口,
只不过随着星衍宗的断代,
没有人再从那道入口进出,
早已被落石掩埋了。第二条,是二人方才开辟出来的进入之道;而云闲所说的“第三条道”,
便是当初“妖怪”和傀儡进出之道了。
  入口处门内的阵法并未遭到破坏,从哀喜娘传说来看,
“妖怪”至少有段时间是在外活动的,多半是在那时结识的剑神,最近倾巢而出的这些傀儡,
极有可能便是从这第三条道路所出。
  现在地下宫殿中的各处傀儡已然被惊醒,
两人不能再原路返回,
只能往这第三条路走了,就是不知那出口外是什么地方。
  “还有一事我有疑虑。”云闲道:“这都是北界的事儿,怎么如今跑到东界来了?”
  即便是地脉转移,也没见过转移这么远的。
  宿迟伸手将棺材盖顶起,侧目道:“走了。”
  这群数量颇多的防守傀儡应该都是大聪明,宿迟当着它面这么进来,也没见它知道两人藏在这,云闲见它脸上偌大一双眼睛,也不知道长来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你先别出来。”
  宿迟利落地起身,跳下棺沿,将黄符贴开,霎时隔绝了两边的声音。
  “方才一路上,我的确看到许多天材地宝,外界所传消息并非全盘为假。”只是云闲想,这些傀儡连自己与宿迟的修为对付都稍显吃力,更何况外头那些初出茅庐的少年修士?但总不能将祭坛就这么封锁。更何况,要封锁如此大一个地界,非宗门不能为。
  云闲自棺材中蹦出,看向自己身后这几扇不知用处的门。
  除了剑阁、琴坊这古二门外,还有三扇镌刻着不明标识的石门,云闲仔细辨认,也只能辨认出其中两个分别为扇、鼓。
  “应当是上古东界与琴剑二门分庭抗礼的三个门派。”宿迟垂眼道:“只不过历经万千年,琴剑二门传承至今,而有些门派已然湮灭。”
  都说剑阁是“老七门”之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文明的传承比人想象中要脆弱太多了,其中一环断裂,此后便再也衔接不上,如星衍宗这般由旁支再兴、改头换面的宗门,都已经算是相当幸运。
  门前的棺材又做何解?虽然这是上古遗留之物,但上古时代的棺材也是棺材,在每扇门前放一张专属棺材,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除了这几扇门、几张棺材之外,还有一道似乎已经废弃的阵法,已经黯淡到快要勾勒不出来形状了。
  “……门后不知是什么。”宿迟道:“但我有种微妙的感觉,仿佛有东西在感召我。”
  云闲垂目一看,腰间沉默的太平也一直在细微颤抖,她伸手触到那扇古朴石门——
  意料之中,根本推不开。
  她推不开这扇门,却根本触及不到另一扇琴坊的门,玄妙结界挡在二者之间,似乎在告诉她,这扇门并不“属于”你。
  时机未到。
  “……”云闲当机立断道:“祭坛迟早会开,其他地方不动,这个所在,你能封起来么?”
  宿迟道:“能。”
  二人眼观四方,无声退出此殿,云闲终于在角落处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点头道:“封吧。”
  宿迟剑气一声尖啸,直冲穹顶,巨石破碎滚落,将这座别殿转瞬便掩进了尘埃里。
  障眼法,修为分神以下无法看破。
  “大师兄,你要会这招你怎么不早说呢?”云闲看着角落里蹭落的亮粉,寻找方向,“动静太大了,后面有风声。往西,走!”
  宿迟:“你做了什么?”
  “那傀儡不是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么?”云闲道:“荧珠长袍质量不太好,我在上头沾了不少粉末,只要碰触到便会留在身上,现在看亮粉,便能知道它们都往哪儿走了。……当然又可能我们会被带到它们存放茅厕刷子的老巢去。不管了,五五分,看运气吧!”
  迎面扑来一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墨黑色傀儡,云闲灵巧躲开,看了一眼,实在是不很能理解:“为什么要做成蜘蛛形状的?!很丑!!”
  “小心。”宿迟道:“还有一群!”
  云闲遥目一望,那群蜘蛛型傀儡密密麻麻地在地上爬行,窸窸窣窣声响不绝,她就多看了一眼,又后悔了:“大师兄,这蜘蛛傀儡的复眼……我看着有点像人眼睛啊!”
  “是。”宿迟严谨道:“剔除了眼白的人眼。”
  怎么还挺工匠精神,一个一个打磨的么,云闲:“你就不觉得不大好看么?”
  “尚好。”宿迟见她脸皱得像个包子,就不说方才那巨石傀儡的躯干是由两半人躯缝合起来的了,他沉道:“……只是这傀儡制作方法,还是不要让星衍宗得知为佳。”
  这被囚禁在地底宫殿的“妖怪”,绝不可能只是因为面上长了胎记便得此称号。她自小便没经受过教育,由壁刻来看,一开始第四个捡到她的人,要么是想要用她来祭祀,要么便是要转手卖了,若不是检测出极高的灵根,想必下场只会更加凄惨。如此情况,更没有人可能去教她制作傀儡的方法,她所有行为都是无师自通……无师自通地切割尸体去做傀儡并称之为“朋友”,不通悲喜不懂善恶,一直游离在人世之外、可怖的绝世天才,“妖怪”一词,着实贴切。
  寻常人家,既然选择将人捡了回来,大部分便是做好了要养育的准备,要养孩子可是笔巨大的花销,总不可能只是捡着好玩,“妖怪”被连着捡回又丢弃三次,最后一次是被关在铁笼里送来的,这期间经历了什么,只怕是不得而知了。
  “我明白。”云闲被那蜘蛛傀儡差点爬到手,深深叹气,“快到了——”
  眼前骤然出现一道白光,两人运气终于好了一回,径直冲破结界,抬眼。
  一片云雾缭绕,山鸟环飞,足下傀儡的触足都快伸到脚底了,却又被合拢的结界缓缓倒吸了回去,它挣扎一下,又艰难地爬了出来,被云闲直接一脚踹进了山里去。
  本来在地底就已经长得够磕碜了,自然光线下更是诡异,还是别来碍眼为好。
  宿迟将剑收回剑鞘,道:“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生龙活虎。”云闲站在这鸟不拉屎的山上,从空气的湿润程度确认这还是东界不错,她沉默半晌,道:“传出消息的人,究竟是谁?”
  没人能在没去过祭坛的情况下将哀喜娘传说和这鬼地方对应上,而且此人说话留八分,说有宝藏不错,但没说里面有那么多强悍傀儡啊!
  宿迟问是问了,还要将她身上亲眼看过一回才放心。
  云闲兀自在那想,想了老半天,脑袋水差点烧干,最后说:“想不出来,那我就乱猜了。”
  宿迟:“你要如何乱猜?”
  “真相只有一个!”云闲道:“现在只有蒋星摇还没出现过,那便是他了!”
  宿迟:“……”原来是真的乱猜。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哦。大师兄你跟他是朋友,我这么猜忌他,你会不会不高兴啊。”云闲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毕竟蒋长老人还是挺好的,我这么猜他其实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宿迟拍拍她衣角上的灰,示意她站上自己的剑,回程:“你还怕我不高兴么?”
  “怕啊。”云闲踩到他剑上,“嗯?”了一声:“你这剑怎么也不穿剑鞘,光秃秃的不大好看。”
  “…………”宿迟还能忍:“能不能不要再说剑鞘了!”
  ……
  两人清晨出去,将近黄昏才回来。
  回来时,乔灵珊正坐在那百无聊赖地看小报,见云闲从外头走进来,立马起来:“怎么说?怎么说?”
  云闲隐约觉得“怎么说”快要顶替风烨的“就是就是”成为小队新一代口头禅了。
  她没先回答,而是道:“薛兄和祁道友呢?”
  “他们出去调查,带着江山一起。”乔灵珊不满地鼓嘴:“你先跟我说又没事。天天管这两人干什么!他们两个现在出去都不带我……”
  乔灵珊又开始了。她每次想一同出去,就是不肯张嘴说,薛灵秀还能揣测出她的意思,会记得问她要不要同去,祁执业那袈裟都能被偷的,还会看人脸色?更何况现在剑阁璎珞带着队在城里,薛灵秀多半是以为她要和璎珞一起,上次只见了一面,他不知道乔灵珊和璎珞之间的关系比较微妙,信息差一叠上去,多余的体贴产生了。
  “我不是想管,只是人齐了,我只说一次就好。若是不齐,我还得多说两次,这样很浪费口水。”
  云闲的解释很诚恳,乔灵珊的不满减轻不少。
  不过云闲的口水还有什么可以浪费的价值?除了睡觉,半个时辰要她不说话都是奢望。
  “下次你不要跟他们一起了,免得还得花心思缓和气氛,毕竟他俩肯定吵架。”云闲说,“要是风烨还在就好了,他最擅长这个。”
  “是啊。”乔灵珊道:“也不知道风烨现在在干什么?”
  可能在苦练琴曲,云闲此前记得风烨说过,他不想待在琴坊,就是因为同门里有个小天才跟他相同年纪,可厉害了,坊主最偏心小天才不喜欢他……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宿迟让云闲把外衣脱下来给他拿去洗,云闲和乔灵珊对坐着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人回来,旁边倒是来来走走了几桌客人,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哇你们看见没,城北那儿有只熊在跟人打架啊!打得好猛,把驯兽师都给打了!!好多人看热闹!!”
  云闲一听,直乐:“哈哈哈哈!!还有这种事!”
  乔灵珊也乐:“现在的马戏团也太不行了,这么给人看笑话。难道是山里刚抓出来的黑熊?”
  那客人更乐:“那个熊不是黑色的啊!黑白色的,我也是第一次见,看起来真怪,别不是给染色了吧?怎么还往丑里染呢?”
  云闲和乔灵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两人火速御剑去了城北,远远就看到好大一圈人在围观。江山硕大的黑白色毛屁股正坐在一人身上,那人被泰山压顶,差点呕出一口老血:“喂!!没有人管管吗?!你们就看着这熊打我?!!”
  可能本来还有人想管的,但看着那边一大堆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也没人敢管了,只能在旁边戳戳点点:
  “谁让你没事嘴贱说人家丑的?”
  “被熊打你还好意思说出口!仙都白修了!”
  “我说它丑没让它亲自打我啊?!”那人眼泪狂飙:“那不该是驯兽师的活吗?!那边那个!!你管不管了,你的熊要打死人啦!!”
  云闲一看他指的方向,薛灵秀人影不见,只留下一个满脸锅底黑的祁执业,她不由想,那你该庆幸只是熊打人,要是驯兽师打人,可能伤得会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