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剑修风评被害后 > 第194章
  “别碰我!!把你的脏剑拿开!!”
  “死开!谁现在还敢跟刀宗的站在一起!!”
  “谁摸我屁股?!谁趁机摸我屁股!”
  “有病吧啊你!!都什么时候了,你一个男修谁要摸你屁股?!你后面全都是秃驴好吗?!”
  “骂谁秃驴!”
  地动山摇,尘埃遍地,终于,那二十扇石门缓缓在河流的另一端升起。
  极动,之后便是漫长的极静。
  石门之后,连通的是各个门派的试炼之地。除了老七门外,还有十三个无主之位,也就是说,在场这百余人中,只要厮杀到最后,至少还能活十三人。
  这数字没有多到让人觉得唾手可及,也没有少到让人觉得毫无希望,是个状似只要跳起来够一够,便能够得到的数字。
  ……只要通过此门,自此以后,四界崩毁与我无关,我只要高高坐于天际,其下皆渺小如蝼蚁。
  有人的呼吸急促起来了。
  飞升,是修炼的终点,修士梦寐以求的终点。
  石门静立,只要跨越那道河流,便可以直接进入——
  可,利刃般的寒风静静吹拂,墨黑的天色不断翻涌,不论等待多久,都没有人踏出那一步。
  一个都没有。
  柳昌脸上不知被谁趁乱打了一个巴掌,老脸难看到不行,迎接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惊诧眼神,无语道:“看我干什么?!”
  好像他不立马带着人马冲过去是很奇怪的事一样!
  是。刀宗的确有时候卑鄙了点,蠢了点,不要脸了点。但不代表在这种时候也还要那样干!再怎么样,柳昕和他也是个人!
  仲长尧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半步收了回去。
  似乎是场面并没有如自己想象的一般发展,墨黑天色电闪雷鸣,怒意勃发,看上去非要降下几道雷来劈死人不可,只是酝酿半天,还是散开了。
  风吹草动,都在拉扯所有人的神经。肌肉紧绷到已经开始酸痛,却没有人敢放松。
  最后了……已经是最后一战了!
  身后的焦土仍在蔓延,远处有火光袭来,就在此时,云闲开口道:“我真不知道,你是一直这么蠢,还是多年不用脑子导致的退化。”
  她身后的宿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我很少骂人蠢,因为我知道自己也不算太聪明。只是,你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云闲抬眼,对着毫无生气的祭坛,道:“妙手门那战带给你的教训,就仅仅是除必要外不亲身上前线,隔离上古遗物,就这两点而已吗?你就没有得到一些更本质更有用的经验吗?就好像有人教你一加一等于二,你转个头说一加二也等于二一样,我都不想承认你……罢了。”
  就这样还姓云,说出来都觉得丢人。
  “当初我进剑阁的试炼之地,你也觉得很意外吧。你不知道为什么石门会放我进来,因为明明东界的气运看上去显然就不该在我身上,直到被我发现了不该看的东西,你又无法阻止,只能扮作是‘祂’来试探我。”
  天道和剑神,特别是剑神,不该做这种事。让她去杀即墨姝?若是要她去杀,一开始又何必给即墨姝那话本。就让即墨姝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不好么?
  最想知道她会不会这么选择的,是蚩尤。宿迟在她身上,那是唯一能杀死它的剑,它多疑至此,一定要知道,即墨姝能不能作为一个牵制云闲的棋子——答案让它很满意,因为不仅可以,还是最有效的可以将军的棋子。云闲永远不会杀她,非常坚决。
  “躲在那里,的确让人很难想到。好吧,也不是特别难想到,因为除了这里,你没有地方可以确保无人发觉。”
  一道剑光如电般穿梭而过,踏过黑水,直直深入那扇紧闭着的剑阁石门,打到试炼之地的尽头,陡然间,风云变幻!
  在这一瞬,在场的所有人都停滞住了呼吸,不约而同。
  那是何等地狱一般的景象。漫天魔气,染黑了残存的所有光线,蚩尤巨大到令人恐惧的本体比那四道祭坛相差无几,血红的瞳孔替代了那轮血月,残忍地悬在半空之上!
  血色遍地,异常不祥。
  这是众人首次看见这上古之魔的最终形态。它在这结界之中饱食了血肉,吸足了灵骨,如同黑天索命,不少人的手和腿正一齐战栗,浑身僵直,兵器当啷掉落到了地上。
  太恐怖了。不是默念着“拼了”就可以前行的对手,这般魔物,恐惧深入骨髓,让人连与其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而在人群之首,云闲与那血色瞳孔对峙,毫无胆怯之意。
  谁都没有动,直到黑光一闪,仲长尧被毫无抵抗能力地卷进黑河中,当即瞳孔暴突,不可置信地想要求生,只是一声响动都未发出,天灵盖上就飘出一股浓郁的紫金之气。
  那紫金之气有三分之二都瞬间消散在了天地中,只剩下那一点被卷入了黑雾,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黎建业道:“开阵!”
  在这嘶哑又坚定的嗓音中,云闲持剑,在心中默道。
  ……她说的那份“教训”,便是蚩尤永远也飞升不了的原因。
  人不需要神,更不需要成神。人就是人,人有人性,没有神性,强迫一个人成神,不论推手是谁,都只会痛苦至极。
  而神性,却也会偶然出现在人身上——那就是当无数庸俗、平凡、自私、险恶的人团结在一起,那万众一心之勇气所爆发出的尖锐弧光,耀目到连悬日也无法抵挡。
第196章
结局(上)
  随着一声令下,
众人霎时呈扇形散开,尚有能力的站在最前,其余则落在最后,古琴铮铮,
战意凛然,
秦雅面纱扫落,那张平凡的女子面孔沾染了血,
一片重伤惨白,
她指尖肃然落于弦上,勾住琴弦——
  松却气力的霎那,
如刀般的琴音扩散而开,将河岸那头袭来的魔物绞杀殆尽!
  云闲的那道剑气捅开了魔巢,
无数狰狞魔族连带着丑陋怪异的魔物倾巢而出,魔气冲天,最前的锻刀两门蓄势待发,
眼前已然只能看见浓郁如墨的黑天。
  冲锋的号角响彻天际,
兽群低沉咆哮,
姬融雪神情似冰,
道:“杀。”
  柳昕冷声道:“把你们的武器都捡起来。太不像话了。这是最后一次,握紧刀!头可以落,
刀绝不能掉,听明白了吗?!”
  刀宗众人道:“是……是!!”
  说来奇怪,
越是到了这般关头,心情反而越发诡异的平静。不是不恐惧,不是不彷徨,
但身边人与自己同样,
已经对恐惧感到厌倦了,
够了!已经足够了!!
  刀悬在颈上的日子、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向祭坛奔逃,看着同伴一个一个被魔物杀死的日子,实在太久了,又仿佛就在眼后。恐惧还未来得及变为麻木,而现在,陡然化成了无边的怒火。
  要么逃,要么死。逃,是不可能逃的,他们是最后的精锐,绝不能向后退一步!那就只剩下赢,或者死了。死就死吧!谁都只有一条命,谁不会死?!
  越喊,声音便越洪亮,越执着,越坚定,手不再颤抖,眼紧盯前方,仅仅几瞬,两方短兵相接,杀声震天!
  “杀!!!”
  虞吉面上的三对瞳孔暗红一片,魔气所到之处血花四溅,抬手便是一条人命。
  该死的……该死的!
  若不是即墨姝出了岔子,让教主迟迟无法掠夺东界的气运,现在又何必出此下策?一直不杀仲长尧,便是因为在他不是心甘情愿的情况下,绝大部分气运都只会重归天地。夺不得,只能用量来补。可杀了这么多精锐弟子,为什么还是不够!难道真要将此处这些杂碎全都一网打尽才够么?!
  她看向最前方杀敌的众掌门,更是气得发狂。
  为什么不进石门?!在此顽抗,难不成真觉得自己有什么胜算么?!
  她思绪未断,脖颈之后便一凉,杀意袭来!她匆忙躲闪,刻着莲花的剑柄在她眼前一闪而过,瞬间割出一个巨大的血口。
  萧芜一击得手,剑吟未落,面前便又有一道寒冷剑气迎面而来,直指胸口,霎时穿胸而过!
  云琅剑诀横扫,将周围魔物全都斩杀。
  “还能动。”萧芜观察道:“魔族的心脏究竟在哪?”
  虞吉咳出口黑血,道:“你怎么可能找得到——”
  萧芜冷冷道:“找不到,剁成肉酱还找不到么?”
  “哈哈哈哈哈!!”虞吉笑道:“剁我,是没问题。来吧,我怕你吗?!人族废物,能伤到教主一剑都是奢求,若是这一剑找不到心脏,也是徒劳!!你们都得死!!”
  “……”
  焦土之上,混乱不堪。扇阵开启,佛气闪耀,不断有人吐血败退,躺在地上闭起了眼。分不清这究竟是魔还是人,又究竟是谁在喊,黑血和红血交织,一齐流淌成一道腥气冲天的河流。
  薛灵秀的嗓子已经哑了,吼道:“别再冲了!!姬融雪,护住关窍,你先回来!!我够不到你了!!!喂,听到没有?!!”
  “我在她旁边!!”祁执业吼回去:“要破也是我先破!!你先担心你自己吧!!”
  姬融雪好像已经不会说人话了。锻体门功法本身便是如此,越是受伤,越是狂躁,神智不清,感受不到疼痛,她利齿将一个魔族拦腰咬成两截,嗜血地低嘶两声,不仅没往后退,还继续向前奔去,宛如脱缰野马,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实在太危险了,薛灵秀提着针,风度全无,咬牙道:“回来!!二姐你也回来!!不是不让你们上去,肚子都破了至少先处理一下啊!!我……呼……我真是……操!!”
  他说完便掠身,也冲进了敌阵之中,竟是直接来逮人了。祁执业金眸一定:“我没听错吧?他刚才骂人了。”
  姬融雪:“我也听到了。”
  乔灵珊风中凌乱:“……大小姐,你这个时候怎么就听到了?!那刚才叫你你怎么就听不到?!故意的吧!”
  搏命挣扎,魔族那方竟被打得节节败退,一路退到了河岸之后,祭坛之前。石门越来越近,甚至只有几步之遥,只要趁此机会往前踏几步便可以抵达——
  可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朝那儿走。仿佛它们就根本不存在。
  太平剑上火光冲天,燃尽魔物,云闲左眼被额角上渗下的鲜血染红,眼白里都是血丝,她抬眼看向那轮无情的血色瞳孔,道:“它还没有出手。”
  宿迟道:“……就是现在了。”
  他句尾落下的那瞬间,最前方的精锐突然消失了一部分。
  就是突然消失的。上一刻还在举着武器抗敌,下一刻却像踏进了虚空,黑雾弥漫,连最后一道声响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轮血月缓慢地眨动一下,蚩尤的本体在浓郁到化不开的黑雾之中,终于缓缓出现。
  这具躯体的确已经破损到快要不能再用了,面上的皮肤脱落,魔气从这皮囊中的每一个孔洞中逃逸而出,明显已到了临界点,随时便要爆开。
  “为什么你们就不能乖乖按着我的想法去做。”
  它的脾气自然称不上好,现在更是暴怒异常。
  “守阵!”黎建业道:“不要轻举妄动!”
  号角声再度响起,它只是站起身,所有人便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懈怠。
  “无事。”蚩尤阴冷道:“……也不过是活几个和全死的差别罢了。”
  它那青紫的手臂抬起,带来了一场漫长的屠杀。
  这是它的领域,尽管是各宗最强的门人,与它相比起来还是过于弱小,一只蚂蚁怎可挑衅大象?方才经历过祭坛奔袭、倾巢魔物,众人本就伤上加伤,短短几招,血流遍地,伤亡惨重。
  老七门再也没有任何分神之暇,佛门紫金钵放出耀目光芒,刀阵最前,黎掌门掌心藏针,寒光照日,萧芜云琅双剑齐出,剑意锋锐,竟在此刻同时上前,等待那搏命一击!
  惊天动地的灵气波动不断发出暴响,有不少修为较弱者已然双耳流血,眼睛刺痛,但这对蚩尤来说,唯二具有威胁的,不过便是黎建业与宿迟而已。
  见招拆招,它轻松挡住身后寒剑,一掌打上黎建业心脉之处,见她咳血败退,又再度涌来,不由阴沉道:“就这么想找死?”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我要是你,不会不留退路。”黎建业神情不动,只道:“更何况,我们不是兔子。”
  身后腥风传来,蚩尤魔气翻涌,将偷袭的姬融雪震退,踹走长刀,迎面又抓住云闲的剑,硬生生反拧过来——
  云闲听见了自己手指折断的声音,很清晰。但她宁可自己手被折断,也不能让剑被折断。
  “没用。说了没有用。”蚩尤道:“若是早点死,也免得了这折磨,只是给了机会,你们没抓住。”
  云闲将太平收回,剧痛使她唇一片惨白,礼貌道:“我建议你还是先去死一死的为好。”
  前赴后涌,一个伤了,另一个补上,却依旧如蜉蝣撼树,找不到一丝破绽。
  就在此时,柳斐然陡然道:“都让开!!”
  他强撑着用了刀宗绝式的最后一式,灵光凝成一把巨大的重刀,带着惊天之势向蚩尤头顶劈砍而去,众人不仅没让开,反倒迎头而上,各自出招,余波阵阵,所到之处一片荒芜,尘土飞扬。
  “只凭这样就想近身吗?”蚩尤冷笑一声,可面对着滔天攻势,面上仍是有些凝重。他缓缓捏诀,魔气骤然暴涨,翻涌着将这所有绝招都吞噬而下!
  黑雾过后,无波无澜,仿佛一切都未存在过。
  其下诸人面上一片绝望。
  那一针一剑掩藏在杀招过后,呼吸间便到了眼前,蚩尤冷嗤一声,向后暴退而去,雾气裹挟,再度将这两道暗袭化解而去,“你们除了这点小伎俩,就没有别的招数了吗?”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后心,硬沉沉抵上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把木制的古琴,首尾雕刻着龙,分明看上去并不精良,甚至没有包边,却有深沉的色泽在琴面上闪动。
  抵在他后心的,便是琴尾。
  转瞬间的死寂。
  双目相对,秦雅的指尖悬在琴弦之上,并无任何踌躇,而是狠狠一拨!
  指尖血落,琴弦应声而断,强悍无匹的琴波自尾部传出,钻入,在蚩尤内部炸开!
  它自开战到现在一直毫无损伤的面上,终于沾上了一口属于自己的黑血。随后,身体一寸一寸的崩裂开来。
  这具躯壳再也承受不住了!
  宿迟的剑诀紧随其后,众人呼吸绷紧,神色惶恐,却见蚩尤含着这血,笑了起来。
  它的手搭在这古琴上,道:“不错。藏了这么久,很不容易吧?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
  秦雅身后便是琴坊坊主。那张脸上结满了冰霜。
  “我说了,还不够。”
  它将那古琴一震,坊主闪电般上前挡住,二人被余力直接震飞三尺,狠狠砸落到地面,佛门金光一闪,将这二人罩住,却也只是杯水车薪,“有驾驭上古之物的天赋,修为却还不够。修为够的,又根本得不了这古琴的青睐,何其可笑——你要知道,就刚才这一击,若是你祖宗来,我早就已经死了!”
  又怎么可能还给它这转移躯体的机会?
  石台上的魔气锁链越来越松动,地动山摇,媚烟柳和牛白叶冲进封印着即墨姝的石室,急急道:“圣女,走吧!趁这个时候,快走吧!!”
  同为魔族,她能感受到,教主的气息越来越弱……以往不是没有这样的时候,只要再过几日,教主便会重回往日之态,只是要换一个躯壳。
  魔教中人一直以为那是教主不想用真容示人才用的假皮,现在看来,它本该死了无数次,是靠掠夺寿数才这般活着。
  说来讽刺,魔族修的便是一个掠夺,蚩尤当真在这点上登峰造极。
  周围石块滚落,即墨姝却依旧端坐在石台上,头顶石块已经被灵气波及,纷纷裂开,有昏暗到看不清的光线落在她的头顶,隐约照出她的眉眼。
  即墨姝道:“走去哪里?”
  “随便走去哪里都好。”媚烟柳只觉得怒气在心中滚烫,她胡乱说道:“去哪里都行!你不是很喜欢那几个人吗?!我看到了,他们都在。你去找他们啊!!一直坐在这里……你马上就要死了,你知道吗?!”
  教主这般对她,她为何要乖乖被这么对待?若是自己,她死了,别人也没得好活!
  牛白叶沉默着伸手去解那魔气锁链,面色铁青。
  即墨姝看向媚烟柳,突然道:“你和我有感情吗?”
  媚烟柳一下子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