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要八个人骑在上面,靠配合尽量快速前进,然后计时排名。
即墨姝无语凝噎:“……那直接做成虫子不好吗。”
哪个地方的龙舟有长脚的?
“多有文化特色啊。”云闲安慰她道:“你看现在数学题干里都得塞一点什么天元地方八卦的,虫子改成龙舟也情有可原。”
即墨姝:“你觉得好看吗?”
云闲:“丑死啰。”
原本这种趣味项目,什么两人三足啊,什么袋鼠跳的,姿态不仅不优美,还相当容易出丑。当然,比赛的时候另说,那个时候可没功夫在乎什么优美不优美的,只是在这种非必要场合,自然是能不上就不上。
但现在,情况可不太一样。
柳世已经开始挽袖子了。
“你们是要自己练,还是要一起练?”黎霸图笑道:“一起练看起来效率会更高一点。”
三四两班再次沸腾起来:“当然是一起练!一起练!!”
“……”
不知到底哪里来的胜负欲,众人以比集合还要快上数倍的速度排好了队,两条龙舟被摆放在起跑线前,已经有人开始热身了。
旁边有其他班的人围过来看,一副喜闻乐见的表情。
即墨姝没上,她问蹲在旁边观战的云闲:“你为什么不去?”
“我不太配合。
”云闲诚恳道:“老是划着划着就乱了,一个带摔一群。”
即墨姝:“……”
真是作恶多端!
姬融雪也没去,舒九尾和乔灵珊坐在最前面,炯炯有神,蓄势待发。
“这个,讲究一个默契。”云闲人没上场,嘴上场了,“等下就要听口号,1迈左脚,2迈右脚,紧盯前面人的后脑勺。薛同学,你不要坐那么僵硬,躯体放松!展开!伸展!对,腿可以再开一点,脚趾头扒拉地面,这样更好弹射起步……”
薛灵秀不堪其扰:“我知道了!你能不能稍微安静一点?”
云闲很委屈:“可是我是喊口号的啊!”
即墨姝察觉到不对:“你是喊口号的你还能一个人带摔一群?”
“……”云闲挠头,“一心不能二用,我顾着嘴就顾不着脚了。”
即墨姝真的快受不了她了。这个人完全是笨蛋。
最终云闲因太聒噪被无情撸走了指挥职位,喊口号的变成了领头的舒九尾。
“好了好了,准备开始了!”黎霸图远远站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道:“友谊赛啊,友谊赛!都不要太认真了!柳世你在干什么呢?都不许抢跑!”
“设立这个项目的初衷不是为了让你们争一个高低前后,而是让你们明白,团体合作中默契是有多么的重要,同伴们缺一不可。”
只待一声哨响,比赛就要开始。
在这宽阔的操场内,产生了短促又彻底的一阵寂静。
风吹过树梢,即墨姝站在队伍旁边,看着众人投往同一点的方向,又突然想起班主任说的话。
这些话,如果换个普通学生来,应该耳朵快要听出老茧了。要珍惜现在的时间,高中生活是有多么多么的宝贵……但这里的一切,对即墨姝来说都是陌生到不能再陌生了。
她甚至连听出老茧的资格都没有,以前有谁会对她这么说话?家教教完就走,她也没有同学,不明白怎么跟同龄人相处。
缺一……不可吗?
她有可能成为那个一吗?
刺耳的哨声中,比赛开始,震天加油声中,即墨姝出神地看着眼前,不由得有些突如其来的惆怅和失落……等等,刚刚飞过去一个什么东西。
好像是个人啊。
好怪,再看一眼。
真的是人啊!!
她什么愁思也没了,视线赶紧往前追去——
四班的末尾是祁执业,他前方是风烨,好巧不巧,风烨前面是那个昵称叫做铁蛋的贺同学。
两座一米九的大山,将风烨这个可怜的小盆地夹在了中间。
但这也就罢了,身高对这个游戏并不成什么阻碍,风烨一开始脚丫子也的确能碰着地面。
只是随着两方的距离越来越胶着,哪还有人记得什么友谊赛,胜负欲一上来,恨不得把两条腿蹬成风火轮。于是,那龙舟的末端就被两个人不自觉地越抬越高,越抬越高,风烨始料未及,直接悬空被架了起来,一个慌乱,趴在龙舟上面,眼里满是茫然的惶恐:“?!!”
短短一百米的距离,他上场二十米,剩下八十米主要发挥到一个人形挂饰的作用,但他依旧努力地在夹缝中生存,用自己颤抖的嗓音坚强喊道:“不用管我!!你们继续!!我不会摔下来的!!!”
尽管本来就没有人打算管他。
“嘶。”云闲摸着下巴,思索道:“怎么感觉,缺一更可呢。”
姬融雪:“同感。”
风烨急了:“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为你们老四班当牛做马……”
即墨姝:“……”
她刚才,到底在矫情个什么?!
第208章
四界学院?完
正式假期前的晚上,黎建业来了女生宿舍。
即墨姝正开着台灯做卷子,旁边已经堆着一份用红笔批改完成的化学卷了,见班主任进来,停笔,站起身。
“你继续做吧。”黎建业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手机,放在她桌边,“你家长送进来的,星期二早上记得自觉交给我。”
即墨姝看着熟悉的手机,愣了一下,道:“……知道了。”
谢谢还没来得及出口,黎建业笑眯眯地对她说了句“别玩的太晚”,就关门离开了,即墨姝看着她潇洒的背影,还有些半信半疑地想,虽然是家长要求,但就这么轻松地给她了吗?班主任不怕她一玩就一个通宵?
直到她发现,黎建业并没有给自己充电器:“……”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手机是满格电量,背景是白云蓝天,即墨姝犹豫地看了眼方才做到一半的物理卷子,最后还是把手机先收到抽屉里,卷子做完、修订完才洗漱收拾关灯上床,整套流程没有任何急促动摇,足以彰显她那钢铁般的意志力。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
即墨姝登陆企鹅,进去就被满屏群消息砸了一头。
【大耳朵飞行员】:,已经成功将小六咖啡店的赞助拿下!!运动会有蛋糕吃了!掌声在哪里?
【练琴好累好想哭】:好厉害!!啪啪啪啪啪!!
【%6*姐从不低头@#*】:好耶!!!
即墨姝心想,永远只有风烨和舒九尾乖乖理她……不过舒九尾为什么又换昵称了??不行,她备注一下。
【滚,不借】:明明是舒同学跟你一起又去缠老板了吧。能把人缠得受不了,也很厉害。
【你怎么知道我家有养小狗】:@%6*姐偶尔低头@#*
【舒九尾】:讨厌!不要随便改人家网名啦!!!
分明是文字,但舒九尾尖叫的声音却仿若隔着屏幕传过来了。
即墨姝像批改奏折一样把几百条群消息全部看完,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出来,并不打算在里面发言。除了群以外,云闲还给她发了私聊。看发送的时间,应该是一到家就给她发了,只不过她到现在才看到。
真是个话痨,发了得有细细碎碎十条吧,大意就是告诉即墨姝一些注意事项。
国庆假回来的第二天就是运动会,运动员原则上不参与班级方阵,先在场边集合热身。自带运动服,准备合脚的鞋子,穿着来就行,到时没地方可以更换,还要记得带外套,早晚温差可能比较大,免得感冒。
【大耳朵飞行员】:我们班的大本营是在这里,我红圈圈出来的地方,结束项目之后要回来休息。跨栏是第三天上午,全员接力是下午,班级群里有详细的安排表,我可以把你拉进去吗?
下午六点发的消息,即墨姝一直没回,她也没有自作主张。
【云舒】:可以
【大耳朵飞行员】:来啰——
即墨姝被拉进了四十几人的大群里,名字是“高三(四)班”,祁执业不久前在群相册里上传了安排表和座位图,底下一群人齐刷刷回“收到”“辛苦了”“一起加油”,群文件里都是一些作业试卷的电子档和学校通知。
好严肃,好官方。
果不其然,群主是班主任。
消息又弹了出来,云闲把她拉进了第二个群,群成员少了几个,名字则是“赌上建业的尊严(准备运动会版)”,她刚进去底下又是一阵欢迎消息,即墨姝点进了群相册。
群相册最新一条动态,里面是几个同学跟宿助教的合照胶卷,用的是拍立得。
看来是排练方阵时,宿助教穿上了云闲准备的衣服,有人偷偷把相机带进去拍了,但是即墨姝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身边的人一直在换,可他的表情却没有在换,看上去简直像一个英俊的人形立牌……
有一张是云闲和他的合照,他面露难色,朝着镜头比了个苹果。
底下的备注是“比心宿”。还有“沉默宿”、“西装宿”、“捏脸宿”,底下有人评论:
“我有腹肌宿可换吗?军训暴雨穿白T那张,从官网上自截调色,很清晰的!”
即墨姝:“……”
这哪里比的是心……还有你们高中生平时不学习都在干什么啊?!!
她批阅完所有群消息,云闲又给她发信息,想让她来玩你画我猜。
即墨姝才不想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她生物钟就是十一点,早就该睡了。
【云舒】:我要睡觉了。
【大耳朵飞行员】:[对手指][委屈][大哭]
【云舒】:明天早上再玩。
【大耳朵飞行员】:晚安!!!
-
三天假期,即墨姝除了做卷子和休息时间外,都在和云闲她们玩游戏。
除了你画我猜、狼人杀,还有个可以一起看电影和电视剧的软件,过程中,即墨姝的耳膜果然深受其害,她甚至不敢戴耳机……她也没有耳机。
按照这个用法,满格电量半天就用完了,但第一天下午,媚烟柳和牛白叶就来了学校,给她送日用品、运动服,还有几箱几箱的牛奶零食。
即墨姝道:“我不用。”
“吃不下可以分给朋友吃。”牛白叶道:“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打电话给我们。”
即墨姝勉强“嗯”了声,说,“我想要充电器。”
媚烟柳把充电宝和充电器都给她,还说,“手机还要不要?一个给班主任,一个自己留着。”
即墨姝:“……”
有你们俩这么当家长的么?
牛白叶收拾妥当,穿着那差点深到肚脐眼的V领走了,即墨姝把两人叫住,半晌,还是咬着唇别扭道:“谢谢了。”
媚烟柳的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
假期就这么转瞬而逝,在前一天晚上,云闲作为班长,还去了一趟超市大采购,嘿咻嘿咻买了不少东西。次日,所有学生集中在操场上,一中租用了不少大巴车,一辆一辆往体育场前进。
按照天气预报来看,接下来三天的天气都很好,晴空万里无云,蔚蓝一片,午间太阳热烈,偶有清风纳凉,搭一件薄外套就好。
好巧不巧,大巴车的位置是按照班上的座位来的。但副驾驶得让班主任坐,所以即墨姝就看着云闲拎着那一小兜零食,麻利地一屁股坐在自己身边。
“准备好了吗?”云闲递过来小兜,道:“报跨栏的人好像比我想象得还要多一点。”
即墨姝不吃零食,她道:“多就多。你吃就吃,不要靠过来,嘴巴擦一下!”
她不明白云闲是怎么做到在车上吃那么多汤汤水水的,黄桃罐头都能吃,不怕洒吗?
前面的祁执业与薛灵秀又倒霉地被安排到了一起。好在车程不长,也就半个小时,还不够他们吵几个来回。
市体育场很大,昨晚家委会已经帮忙支起帐篷,布置了营地,学生们列队,最先迎接的,自然是学校领导那换汤不换药的发言,即墨姝被太阳晒得头皮发烫,竟然还看到了四班的语文老师兼教务处主任明光:“明媚十月,秋风送爽,今天我们聚在这里……”
“难道开三天,他们要讲三天吗?”即墨姝好不耐烦,问身后的姬融雪。
“不用。”姬融雪往前靠了一点,对她道:“明天就不用坐大巴了,自己来体育场集合就可以。”
“……”热风吹得她痒,即墨姝别扭道,“我听得见,你不要靠这么近。”
“我们需要培养一点默契。”姬融雪语气平淡,“最后的压轴接力,你是倒数第二棒,我是你前一棒。”
即墨姝没懂。这需要有什么默契?她把接力棒递过去,姬融雪接起来,就是了。难不成还能出什么乱子吗?
演讲之后,就是方阵表演。运动员不参加,即墨姝看着宿助教站在最前面,终于把他那一身沉重的玩偶服脱下来了,但效果好像不是太好,因为校领导不仅不看,还纷纷把眼睛转开了。
据云闲言之凿凿,领导不是不喜欢,只是害怕自己被宿助教的美貌晃瞎了眼睛,那不是不忍直视,是紧急避险。
即墨姝并不相信,但结果一出来,高三四班竟然拿了全场一等奖。
紧锣密鼓,方阵一结束,第一个项目就准备开始清场了。大本营上挂着个小木牌,上头写着每半天的项目与参赛人员,祁执业在那活动关节,其他人有的拿着卷子,有的拿着信纸——宣传稿被选上一篇加一分,除了运动员以外,每个人至少写十篇,被选上三篇。
即墨姝心想,这未免对舒九尾来说有点太残忍了。
气势浩荡的背景音乐响个不停,适时地传来了舒九尾字正腔圆的声音:“运动健儿们,你们那飒爽的英姿
使人敬佩……”
喔。她是播音员,她不用写。
断断续续,中间突然插着黎霸图懒洋洋的声音:“男子五十米项目的选手开始检录,3班柳世,1号跑道……”
云闲站在大本营前面,面对众人炯炯的目光,大手一挥。
“走!”
“……”
时间好像牵不住的小狗,嗖一下就没了影子。
即墨姝本来以为这三天会很漫长,但实际上过得却比她想象得要快多了。
时时刻刻都有项目,她被云闲拉着,站在跑道旁边加油,递水,和老师打招呼,和各种人聊天,拍照留影,帮忙打下手……
班级积分榜半日一变,果不其然,就如同云闲此前所预料的一样,三四两班的积分遥遥领先,咬得很紧,谁也没有占据上风。
两班的大本营还就这么挨着,氛围很是僵硬,明争暗斗,勾心斗角,就连下午回家时清扫垃圾都要往隔壁门口扫。
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体育场门口缓缓停下了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刘小姐带着人送蛋糕来了。
高三四班小胜一场,各自腚都快翘到天上,但下午的项目因为有个同学不慎失误,导致分数又被三班追平,胶着间,星月变换,就到了最后一天。
而直到第三天的清晨,才是即墨姝要真正上场的时候。
前一天晚上,她罕见的失眠了。
虽然表面上说不在意,但以她两天做完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好胜心,怎么可能真不在意?或许其他人说她会得第一名只是开玩笑,但即墨姝是真的很想得第一。
更何况,到时候大家都会来看。
即墨姝在宿舍的小床上翻来覆去,一边告诉自己“再不睡明天状态更不好”,一边心脏又忍不住扑通扑通缓慢加速,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次日,上午的最后一项就是女子跨栏。
黎霸图的声音响彻整个赛道:“女子一百米跨栏开始检录!”
即墨姝的赛道是第三条。
她往笔直赤红的塑胶跑道走去,呼吸又开始加速了。
别紧张,这没什么好紧张的。一个小比赛而已……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来了?!
在同时进行的还有乔灵珊的实心球比赛,四班的同学几乎在前两天里就已经把要求的稿子给写完了,现在兵分两路,站在她跑道旁巴巴望着的至少有十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