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么贵?”江清月知道这东西贵,但没想到这么贵。
想着手里仅有的二十块钱,忍不住肉疼。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江清月也不打算赖,“那等我攒了钱再买,在那之前我们省点喝。”
周正霆迟疑了一下,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实心眼。
“不光是贵,这东西还要糖票,你有吗?”
江清月深受打击,在现代从来没有为吃穿发愁的她,竟然会被一罐麦乳精给难住了。
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我现在喝多了觉得好像也就一般,我还是更喜欢喝白开水。”
见她突然又改了口,还一副认真的样子。
周正霆突然胸腔震动了起来,像是在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江清月不满地白了他一眼,“很好笑吗?”
周正霆连忙压制住嘴角,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吃完早饭,两人简单收拾了下就准备出发去上工。
临出门前,周正霆见她连副手套都没有,想要提醒。
但是转念一想,那玩意好像也只有女知青会戴,村里的人从来没见过谁下地戴过,便只好作罢。
反正她兴许只是心血来潮去看看,到了地方被吓退也是极有可能的。
【第11章
好像挺关心你的】
第11章
好像挺关心你的
这次上工的河道在村里的外围,大概要走个三四里地的样子。
因为近,村子里便也没有先集合,而是直接到了河边再安排分工。
等江清月跟着周正霆一前一后地到了目的地,恰好看到了爹娘、三个哥哥和大嫂。
几人也同时看到了江清月。
王秀芝吓得脸色都变了,“月,你咋来了?”
“娘,我来上工。”
“瞎胡闹,你哪能干得动这个,赶快回去。”
“娘,我想试试。”
见闺女坚持,也不像是来闹着玩的。
一旁的江保业就开了口,“既然清月想干,你就让她试试,大队里的女人来了大半,我闺女怎么就不行了?”
她倒是觉得闺女结过婚以后,一直在往好的方面去改变。
作为父母,不能拖她的后腿。
王秀芝见当家的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得嘱咐江清月,“等下你跟着我们一块干,大家能相互帮衬着点。”
江清月求之不得,连忙答应了下来,随后问道,“娘,你年纪大了怎么还来干这么重的活?”
提到这个,王秀芝就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你二嫂耍滑头,早不疼晚不疼,偏偏要出门上河工了说是肚子疼,我就让她今天留在家里看孩子了。”
闻言,江卫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娘,你别气,等我回去再说说她。”
没过多久,大队里该来的人都到齐了。
江保业喊了一声,众人就开始准备干活。
江清月也连忙跑去和周正霆打了招呼,“我留这和我娘她们一块干,你等晌午来找我吃饭吧。”
周正霆没多说什么,嗯了一声就扭头去找其他知青搭伙了。
这次上河工,大队里的男知青都来了,女知青倒是没看到一个。
挖河的分工很明确,清淤挖泥和拉车子的活是最重的,一般都是男人来干。
女人一般分到的都是装车或者推车的活计。
江清月干的就是装车的活,把几个哥哥清理出来的淤泥往车上装。
为了让妹妹能轻松点,几个哥哥挖的时候已经尽量把泥往岸上甩了。
可即便如此,干了一上午的江清月还是累得快受不了了。
她自认自己也不娇气,以前做户外实验田的时候,也经常要在田里风吹日晒的。
但是没想到上河工的活真么这么累。
不过见娘和大嫂两人都干得热火朝天。
她也就硬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等到中午休息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胳膊和腰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手上也起了两个大水泡。
火辣辣地疼不说,就连小腿也微微颤抖。
缓了好一会,才起来去洗手准备吃午饭。
爹娘看了江清月掏出来的玉米饼,忍不住夸道,“这玉米饼是周知青做的?做的真好,黄澄黄澄的。”
江清月笑了笑,“是我做的,结婚后我发现做饭也没那么难,所以现在在家都是我做饭了。”
听女儿这么说,做父母的都很欣慰。
“不错,你脑子本来就好使,有做饭的天赋。”
等几人在河岸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周正霆才往这边走。
见人来了,江清月直接把他那份玉米饼给递了过去。
江清月的手白又嫩,所以她伸过来的那一刻,周正霆就一下子发现了她手上的大水泡。
红的格外刺眼。
刺得周正霆不由得皱了皱眉。
“干不了就别逞强。”
江清月连忙把手收了回来,“没什么,就是磨了两个水泡而已,习惯习惯就好了。”
家人们听见两人的话,连忙看了过来,“清月手破了?”
江清月见周正霆的话一下子让这么多人都围观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
“没破,就是一开始拿铁锹不习惯,磨了水泡。”
庄稼人干活一年到头受伤的情况都时有发生,更何况只是磨了个水泡。
不少人都见怪不怪。
不过江清月的家人心里还是心疼。
江保业见女婿黑着脸,不由得感到欣慰,朝着江清月说,“下午你别干装车了,去帮着你三哥推车。”
江卫东也连忙应声,“对,你跟着我推车,不用你使劲。”
江清月点了点头,“成吧。”
周正霆吃了几块玉米饼,猛灌了几口水,随即不见了踪影。
等到开口的哨子再次响起后,这才突然又跑了过来,丢下了一双半新不旧的白手套给江清月,“一会带上这个。”
江清月感激地笑了笑,“你从哪里弄来的?谢谢啊。”
周正霆咂了咂舌,“我是怕你手破了不能洗碗。”
江清月,“......”
看见两人的互动,江卫东笑嘻嘻地偎了上来,“小妹,这个周知青看着好像也不错啊,对你挺关心的。”
江清月干笑两声,“还可以。”
等一车淤泥装好,江卫东便在前面拉,江清月在侧边推车。
从河道上坡,速度必须要快,稍稍慢了可能就要滑下来。
江清月不敢松懈,只得憋着一口气使劲往上推。
一连运了好几车,正当江清月觉得自己稍稍摸到了一点点窍门的时候,却突然一个打滑没站稳。
在上坡的时候突然滑了一跤。
娘家人见状,纷纷丢下手头的活围了上去。
“月儿,没事吧?怎么摔倒了?”
其实江清月并没有摔疼,河道上都是烂泥,倒是身上的衣服已经脏的不能看了。
只是突然摔得这么狼狈,再有这么多人围观,江清月一下子就尴尬了。
连忙站了起来,“没事没事,只是不小心脚下滑了一跤。”
不远处的周正霆看到这边的动静,还是没忍住走了过来。
等看到被围观的江清月身上都是泥,灰头土脸的模样,便说了句,“你先回去换衣服吧,这里别干了。”
江清月犹豫了下,“没事,马上也快结束了,等结束了再一块回去。”
不然辛苦干了大半天,万一因为提前走了,损失了粮食或者工分,岂不是冤枉?
周正霆看出来她在想什么,只说了一句,“你剩下的活,我来帮你干完,工分和补助少不了你的。”
江清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就先回去了。”
【第12章
去县城】
第12章
去县城
回去后,江清月一照镜子,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有多狼狈。
不光衣服上一身泥不说,头发和脸上也沾了泥,头发也乱糟糟地像个鸡窝一样。
没办法,这下头发不洗也不行了。
便直接去烧了一大锅热水,随后脱掉脏衣服简单擦洗一下。
这才大兴旗鼓地洗起了头发。
江清月从来没有洗过这么长的头发,等彻底洗了两遍后身上都累的微微出汗了。
好在今天太阳大,江清月便搬了个凳子坐在窗下晒头发。
一边晒太阳,江清月忍不住一边开始琢磨。
今天这一趟上河工,她也算是彻底认清了自己,的确不是干这些活的料。
不管是原主还是自己,都可以说是娇生惯养,从小到大都没有做过什么重活计。
但是好在自己脑子还算聪明,前世的时候也好歹算是个学霸。
写个文章,做做文献翻译之类的都不在话下。
想到这,江清月便顿时有了主意,连忙跑到炕上,取了纸笔过来。
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关于上河工的文章。
亲身经历,再加上一些自己的感悟,时不时穿插两句时下流行的标语。
写好了,就小心翼翼地折了起来,打算找机会去一趟县里看看能不能去报社投稿。
等忙完这一切,头发也差不多干了。
江清月重新编了一对麻花辫,就准备开始做饭。
昨天晚上做的小鸡炖蘑菇还剩了一小半,再加上点蘑菇进去就行了。
除此之外,再烧半锅红薯稀饭。
至于主食,江清月觉得每次重新做太过麻烦,便用老面头发了面,打算蒸上一锅馒头。
这样等自己后面去县里的时候,不会做饭的周正霆热热就能吃。
等馒头刚蒸好,周正霆就回来了。
见她眼眶发红,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江清月被看得莫名其妙,便直接问道,“你看啥?”
周正霆撇了撇嘴,“你哭过了?”
“没哭?我哭什么,刚才蒸馒头热气哈的。”
解释完,江清月自个忍不住笑了,“刚才那点事还不至于让我哭呢,而且这是我第一次上河工,我觉得我已经做得很好了,没啥丢人的。”
周正霆咂了下舌,似乎在嘲笑她的厚脸皮,“那你明天还去吗?”
江清月连忙摆手,“算了吧,我觉得上河工对我来说的确是太重了,对了,我明天想去县城,提前和你说一声,晚上要是我回来晚了,你就自个热个馒头凑合吃吃。”
“去县城?”
周正霆闻言不由得蹙起眉头,想问问她去县城干什么。
但是一想两人之前约定好的,互不过问对方的私事,便闭上了嘴。
江清月见他没说什么反对的话,便放下心来,“对了,你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的?”
“用不着。”
“那行。”
......
第二天,江清月按照原主的记忆,一大早便到了村口拖拉机集合的地方。
今天逢集,去县里的人不少。
不过大部分都是村里的娘们和那些女知青们。
大概是因为男人们都要去上河工。
江清月上了车,就看见对面三两个女知青当中,有一个就是方茹芸。
她和原主两个人原本关系就很差。
江清月也没打算和她怎么样,两人相视一言都默契地撇开了眼。
江清月一坐下,两旁的婶子大娘都拉着江清月说起了话,“听说昨天你还去上河工了?”
话音刚落,又有人哈哈笑笑起来,“我听说昨天有人摔了个屁股墩,弄得一身泥巴才回去的,那个是你吧?”
江清月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是我,之前我没干过什么重活,昨天本来想去试试看的,没想到手都破了,还摔了一跤,丢死人了。”
江清月说得很坦诚。
一方面事实的确如此,另一方面也是想给大家打个预防针,自己不是干这个的料,以后可能就要继续懒下去了。
几个妇人们听江清月说的这么坦然,纷纷收起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