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
我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发难打人,眼看她的手扬了起来,直直的打向我,安欣一个健步冲上来想要推开她,却突然被人横空拉走。
杜薇薇的巴掌近在咫尺,我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张有力的大手,紧紧的握住了杜薇薇的手腕。顺着手臂,我转身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安欣被这个人揽在怀中,颤抖着苍白的嘴唇低语道。
“陆、陆学长……”
【第18章
针尖麦芒】
陆学长?陆慎言?
我赶忙上下打量他一翻。
他仍旧是少年般那样,衣冠楚楚,眉目清朗。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带着细细的金丝眼镜,白色的衬衫领子露出来,显得格外斯文。只不过,淡蓝色的校服变成了银灰色的西装,他也从青涩的学长,变成了开始散发男人魅力的商业精英。
即便是在这么混乱的时刻,我的少女心也不由得漏跳了好几拍。
更何况被他搂在怀中的安欣,已经快要晕过去了。
我深呼吸了几下,急忙将安欣从他的怀里拉了过来:“你没事吧?”
我一语双关,低声问她。安欣脸色惨白,泪珠已经开始在眼眶中打转,她紧紧的拉着我的裙子,纤细的手指不停的颤抖。
陆慎言放开杜薇薇的手,见安欣这么异常,关切的问道:“这位小姐,你还好吗?”
他不问则已,一开口,安欣便崩溃的哭了出来。
这么多年的苦苦隐忍着的爱慕,他突如而来的拥抱,不被认识的委屈,所有的情绪集中爆发,安欣抱着我嚎啕大哭,几乎不能自己。
杜薇薇动手打人,安欣崩溃大哭,立刻引来酒会宾客的关注。大家纷纷围上来看热闹,贺连宁这个窝囊废见状,立刻拉起杜薇薇的手要走。
柳花倾及时的拦住了她们。
“安欣!你哭什么?谁打你了?”她气势汹汹而来,见安欣哭倒在我怀里,急忙问我,“桐桐,安欣被谁打了?”
陆慎言皱眉看着要走的贺、杜二人,开口说道:“贺先生,杜小姐,不道歉吗?”
他的一句话,立刻将柳花倾的注意力引到了打算逃走的俩人身上。
“贺二公子?杜薇薇?”柳花倾皱眉看着她们,怒道,“我女儿得罪二位了?安欣可是安家唯一的孩子,难不成平白在你们家的酒会上受委屈,不给个说法吗?!”
这边正吵吵闹闹的厉害,陈玉霞挽着一个西服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那中年人浓眉大眼,不怒自威,从他身上,依稀能看到贺沉渊的影子,这应该就是贺老总裁、贺治吧。
“怎么了?”陈玉霞尖声问道,看到我的瞬间,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我心中冷笑,今天这件事,注定是一场闹剧,一个笑话,会成为北市的贵妇们喝茶嗑瓜子时的谈资。贺治要是真要脸,就不该出现在这儿。
柳花倾居高临下的看着陈玉霞,心中的鄙夷全都写在了脸上。虽然她们同是有钱人豢养的金丝雀,可是地位却大大不同。
安欣,可是安家唯一的女儿,是她生的。固然她现在没有安途正妻的名分,可她有正妻的权利。
陈玉霞算个什么东西?想通过贺治掌握鼎盛集团?贺治自己都没有实权!
“你儿子,还有你未来的儿媳妇,打了我女儿!”
陈玉霞本就看不惯柳花倾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听了这句话,立刻针尖对麦芒的喊道:“小孩子打打闹闹,也是难免的!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安家唯一的孩子就了不起了!我们连宁可是贺家的儿子!”
“儿子?!”柳花倾冷笑一声:“可惜,龙椅虽有,却早就有主了。你生个儿子有什么用呢?”
她不屑和陈玉霞多费口舌,转而对贺治说道:“贺总,今儿是你给你儿子办宴会,我们安家给你脸,带着唯一的孩子过来参加。你儿子倒好,竟然敢打我女儿!这事儿你要不给我个说法,那我回去找我们老爷子去。你们贺家凭什么,这么作践我们安家!”
“你去说啊,我怕你啊……”陈玉霞从来不在嘴上吃亏,见柳花倾扬言威胁,立刻喊起来。
“闭嘴!”贺治怒声喝断她,眼神中的怒气不言而喻。
事已至此,他的一番心血算计,全都泡汤了。
贺沉渊不赏脸参加,那么北市和他交好的、有商务往来的人就不会来。
而来了的,大多也是不在自己家族掌握实权的,还有些情妇小三私生子,这简直就是对他贺治最大的侮辱。
他是谁啊,他可是鼎盛集团的前总裁啊!他的宴会上,来的却都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妖魔鬼怪,将来他还有什么脸再举办宴会?有什么资格和那些商界、政界的大佬把酒言欢?
更可气的是,贺连宁自己不争气,不想着如何与这些人搞好关系,竟然还动手打人。他真以为,他是堂堂正正的贺家公子吗?
这场给贺连宁立威扬名的酒会,彻底毁了。
“阿治!”陈玉霞见贺治公然不给自己脸,不禁委屈的喊了出来。
贺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将她一把推开。
“柳夫人,安小姐,”他走到柳花倾面前,沉声说道,“抱歉,是我招待不周,让您受委屈了。”
柳花倾冷笑一声,没有开口。
贺治看了贺连宁一眼,喝道:“逆子!还不过来道歉!”
杜薇薇早就被贺连宁拉到身后,一言不发,半垂着头躲在他的身影里。贺连宁突然被贺治喊了一声,为难的看了她一眼,抬腿朝着我们走过来。
“咦,那不是杜薇薇吗?”
“哪个杜薇薇?哦,就是《魅者》的前女主,最近被曝光,一路睡上位的那个嘛?”
“啧啧啧,听人说她是贺二公子的女朋友,看来这位贺二公子眼光也不怎么样嘛?什么臭的烂的都往床上领。”
杜薇薇骤然被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立刻引来众人的指指点点。贺连宁忍着甚嚣尘上的嘲弄声,步履艰难的走过来。
贺治的脸色青白交加,看着贺连宁的眼神恨不得将他撕碎。贺连宁不敢抬头看他,低着头站在他面前。
贺治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气说道:“安小姐是贵客,你怎么能惹她不高兴!道歉!”
陈玉霞哪里能看着儿子受委屈,急忙示意他:“连宁,你又不认识安小姐,怎么会打她?根本就不是你对不对?你何必替人顶过?”
杜薇薇闻言,猛地看向陈玉霞,眼神中的愤怒和怨恨,恨不得将她撕碎。
“你什么意思?!”
【第19章
同归于尽】
陈玉霞恶狠狠地盯着杜薇薇,咬牙切齿的说道:“什么意思?我儿子,好端端为什么打人?还不是替你这小贱人顶锅!”
我的天,真是有生之年系列。陈玉霞联手杜薇薇打我,那可是前几天才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杜薇薇一口一个妈叫的多么亲热,陈玉霞那句“她才是我儿媳妇”说得多么贴心。果然是,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啊!
杜薇薇气的胸脯起伏、浑身发颤。她伸手指着陈玉霞,怒道:“你、你……”
贺连宁为难的看着她,低声说道:“薇薇,你先回去,你先走好不好。”
杜薇薇的眼睛里,泪珠大滴大滴的掉下来,她哽咽的开口:“贺连宁,你们母子,会遭报应的……”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狂奔而去。
而众人,也因为她的那句话,陷入了异样的沉默中。能让人说出这种话,可见陈玉霞母子,人品确实堪忧。
陈玉霞见贺连宁放走了杜薇薇,顿时着急了,她刚要开口,就被贺治恶狠狠地眼神吓住了。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是既然贺治这样看着她,总归是惹他不高兴了。
贺连宁走到我们面前,看着我的眼睛说道:“苏舒桐,算你狠,今天的事情,我认栽。”
呵!到现在了,他竟然还嘴硬。我冷笑一声,刚想要开口怼他,只见一杯红酒迎面扑来,直直的泼在了贺连宁的脸上。
柳花倾手里拿着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桐桐,带着安欣,咱们走!”
“贺老总,台阶我给你们铺好了,既然你贺家家大势大不愿意下来,那我们小门小户的也招惹不起。”
“从今往后,安家和贺家,老死不相往来!”
“走着瞧!”
柳花倾一把扯过安欣,另一把扯过我,气冲冲的往外走去。我本来还想再说几句话,根本就没有机会。
扭回头看,陆慎言看着我们这个方向,眼神迟疑不明。
“学长,再见啊!”我心里说道。
我和安欣一左一右,被柳花倾扔进了保姆车里。
“你们两个废物怎么回事?两个人打不过一个杜薇薇?你还有脸哭!你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我还没有来得及坐好,就被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安欣闭上眼睛,只是流泪,沉默着不说话。柳花倾又骂了几句,见安欣还在哭,不禁怒道:“你到底哭什么?你生气就骂出来,不高兴就打她,你这个窝囊废,你哭什么!”
她好像从来不会好声好气的问问安欣,她想要什么,她心里想什么。
“柳阿姨,您不要生气了,我来安慰安欣吧。”
“安慰安慰,安慰有个屁用!还不是被人欺负了,屁都不敢放一个!你是安家唯一的孩子,按说应该你欺负别人才对!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软蛋,一天到晚给我丢人现眼!”柳花倾骂骂咧咧,安欣垂着头沉默,不阻止不辩解。
可是,我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知道她心里已经难过的要碎了。
今天晚上,是她的受难夜。
回到家后,我本想再跟安欣说一会儿话,她却将门锁上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听吧?我在她门口站了一会儿,有些寂寞的坐回到沙发上。
今夜,我们谁都没有赢。
在沙发上窝了许久,我拿起手机,给贺连宁发了一条短信。
“明早九点,民政局见。”
我已经很累了,贺家也好,杜薇薇也好,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关系。至于贺连宁,如果他真想要我的股权,我大可以走法律途径。那是我的婚前财产,他没有资格分走。
而且,回忆这段时间的事情,我发现他根本就是懦弱无能愚蠢短视,这样的人,有贺沉渊在,是不可能得到贺家一点财产的。
我也就不用担心,他得到贺家权势后,会倾力报复苏家了。
手机滴滴一声,他回复我了。
“休想。”
看着意料之中的回答,我也无力再多说什么。他一会儿想离婚,一会儿又不想离婚,来来回回无非就是利益二字。我已经铁了心要和他分开,既然协商不行,那就起诉。
一旦起诉,闹得沸沸扬扬,肯定是两败俱伤。
早上,我被程姐的电话暴力吵醒。
“苏大宝,你现在立刻马上赶紧给我来公司!造孽啊,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我疲惫的叹了口气,私人恩怨要解决,公司的工作也不能丢。老天,生活的压力可真大。给安欣点了一份外卖,发消息提醒她不要忘了吃饭后,我匆匆出门了。
才一进办公室的门,迎面就砸过来一叠花花绿绿的报纸。
“都上报啦!苏大宝,你给我个解释!”程姐叉着腰,像个茶壶一般气鼓鼓的看着我。
都什么年代了,还上报?我捡起地上的报纸,看到标题时,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控诉杜薇薇栽赃陷害的娱记是鼎盛集团贺连宁的新婚妻子!”
“豪门争斗何时休!杜薇薇苏舒桐,谁都不是省油灯!”
“恶人先告状?!原配斗小三?!盘点苏舒桐的十八般手段!”
报纸上甚至登载了我和贺连宁的结婚证。除非是极其亲近的人,否则谁能弄到这些东西?
贺连宁要跟我鱼死网破吗?陈玉霞会看着他这样犯蠢?
程姐气呼呼的冲过来,扯着我的耳朵尖叫道:“你给我个解释!亏我还仗义出手帮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满头的乱麻无从下手,想到程姐好歹比我大十几岁,我好似抓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扯住她的衣服:“走,去会客室,你听我细说。”
将她拖到会客室,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几口水下肚,精神稳定了不少。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故事的来龙去脉讲给了程姐听。
“我现在只想离婚,可是贺连宁不同意,昨天还发生了争执。”
“我不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将我们的婚姻公布于众,无异于同归于尽!他必将背负出轨的恶名,这样做对我、对他争夺贺家权势,没有任何好处!”
【第20章
关系曝光】
程姐听完我的倾诉,喃喃低语道:“我的老天,果然豪门恩怨,不是我等普通人能想象的到的。”
我还没有告诉你全部呢,我默默地腹诽。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叹口气,我也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只不过,尽量不要让身边的人误会我、继而恶意猜测我的人品吧。
“我先去找一下贺沉渊,看看他有什么建议。毕竟,他也挺想灭了贺连宁的,可能会帮我一把。”
而且,事情闹这么大了,我必须回苏家,给爷爷他们一个解释。我家清清白白做生意、为人处世,可不能因为我这个不孝孙女,毁了名声。
我一路狂奔下楼,才出公司大门,就看到了贺沉渊修长挺拔的身影,还有他那辆标志性的迈巴赫。
“你是来找我的吗?”我着急回家,跑到他车前问道。
他不出意外的皱皱眉,肯定是嫌弃我聒噪粗鲁。
“上车。”
上了车,他一脚油门往高速上开。我本想着去苏家办公大楼的,于是赶紧问他去哪儿。
“今天的新闻你看了没?贺连宁那个杀千刀的把我们的关系公布于众了,我担心爷爷知道了误会,所以赶着回家解释。”
“怎么不担心你爸妈?”
“他们现在欧洲旅游,半年内都不会回来,估计看不到。”
“苏式办公大楼怎么走?”
“啊?你要送我去吗?”如果他送我去,会不会引起别的猜测呢?‘我苦逼的想,那天《魅者》发布会,这位大神可是亲口承认我是她女友的,媒体最擅长的就是挖坟,过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被挖出来,传的满城风雨。
我那七十岁的老祖父,恐怕心脏受不了。
“不好?”他的语气中似乎有几分不满。
既然这样,我还能怎么说?你车都开过去了,难不成到了门口,说你别进去啊?真是令人头疼。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哦,原来贺沉渊是来问我昨晚的情况的!嗳,我这个人记性真差,他让我去酒会,不就是为了打探贺连宁那边的情况嘛。
“我总觉得杜薇薇和贺连宁的关系很诡异,而且她的安全感特别低,你要不要查一查,贺连宁是不是为了利益,曾经出卖过她?”
简单说完了昨天的事情,我把自己的疑惑也告诉了他。
“好。”他简洁的说道。
“浩行也告诉了我一些事情,”他再次开口,“沈浩行是我的表哥,陈雪清所在的那家疗养院就是他投资的。”
哦哦,我查过那家疗养院。那天我们遇上的金丝眼镜医生就是沈浩行,他也是近几年才回国,带着家族企业给的巨额投资,扩建了牧云疗养院。
“可是陈雪清怎么会在你们的手上呢?陈玉霞母子不管她吗?”
贺连宁口口声声给妹妹报仇,却又不管她,这很矛盾啊。
“他并不知道浩行和我的关系,我也是偶然发现他安排陈雪清住在牧云的。”
原来是这样,我不禁有点开始同情贺连宁了。他折腾来折腾去,却不想将妹妹给推到了敌人手上。
“那……你们没有为难过陈雪清吧?”回想起那天她在树下安安静静读书的模样,想到她遭受到的伤害,我不禁有些同情。
“医者父母心,浩行是很有原则的人。”
他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今天贺沉渊的话有些多啊,前几次见面,他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所以才特地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