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饿。”虞岁摇摇头,看了眼天色,“在这里吃的话,顾哥哥去买回来吗?”
  顾乾站起身道:“我自己做就好了。”
  虞岁表示惊讶:“哇,顾哥哥你还会自己下厨吗?”
  “以前经常做。”顾乾说。
  “那不都是侍女们做的吗?”虞岁问。
  顾乾叹气,朝他的小厨房走去:“你想吃什么?算了,王府里的山珍海味我可不会做,你就将就点吃家常菜吧。”
  “我都可以呀。”虞岁歪头看过去,“只要是顾哥哥做的都可以。”
  顾乾说好。
  虞岁跟过去,看他淘水洗菜,撩起衣袖道:“我也来帮忙。”
  “你别动!”顾乾立马阻止,“你在旁边等着就好,我怕你一来,等会儿稀饭都得被煮糊。”
  “哦。”虞岁又拿着自己的小板凳在门口坐下,眨巴着眼看了看,说,“顾哥哥,我把爹娘分跟你,你也来当王府的孩子吧,这样我就可以天天在王府看见你,不用两边跑了。”
  顾乾没好气地回头看她:“我有自己的爹娘。”
  虞岁装作无知地问:“他们在哪?”
  顾乾淘米的动作一顿,低声说:“他们死了。”
  虞岁只是茫然地眨了下眼。
  顾乾已经换了话题:“你愿意把爹娘分给我,你那三个哥哥也不愿意,再说你爹可是青阳国最尊贵的王爵,在青阳国能横着走,这你都敢让。”
  虞岁说:“爹和娘都喜欢你,他们愿意就好,哥哥们不愿意也没办法。”
  顾乾被她这番话给逗笑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弯着腰蹲下身还笑了许久。
  虞岁不明白,这人的笑点怎么这么低。
  *
  天色刚暗下来,顾乾已经摆满一桌饭菜,虞岁拿着筷子,一样样的小口试吃着。
  顾乾刚想问她好不好吃,放在桌边的听风尺就微微发光。
  虞岁以余光扫去,听风尺呈现墨绿色,光芒莹莹如玉,长约三寸。顾乾拿起听风尺,在尺面往上一划,就看见了他人发出来的消息。
  顾乾看了两眼就放下。
  听风尺是道家、阴阳家以及方技家,三家合作制造的高级产物,只要能够连接附近的通信阵,就算远在千里之外,也能彼此互传信息。
  功能堪比虞岁上辈子喜欢玩的手机。
  玄古大陆内,六国设置的通信阵数不胜数,除去某些荒无人烟、活人难入的地界,几乎都被通信阵覆盖。
  听风尺属于奢侈品,因为卖价太高,普通人用不起,用得起的也不是普通人。
  虞岁没有,是因为她还小,又在帝都待着,没有出远门,伺候她的哑妇或者守卫都贴身佩戴听风尺,确保能随时传递信息。
  不过这种也分为公尺和私尺,像王城守卫等人拥有的听风尺用于公务之事,就属于公尺。
  随着三家异能奇术的更改增进,听风尺的作用也越来越大,运用范围也越来越广。
  顾乾放下的听风尺又亮了一下,他没看,虞岁问:“谁呀?”
  “尚阳公主。”顾乾示意她不用管。
  虞岁状似天真地问:“顾哥哥,用听风尺传音,会不会被别人破解呀?”
  顾乾小大人似的跟她解释道:“不可能的,听风尺集道家、阴阳家、方技三家异能所成,包含三种庞大又最复杂的奇术,他们自己都没法破解。”
  虞岁惊讶道:“为什么?听风尺不就是他们三家创造出来的吗?”
  “听风尺不重要,重要的是传送信息的中枢通信阵。”顾乾扒拉了两口饭菜,为他的笨蛋青梅继续解释道,“你见过通信阵吗?国院就有一座超大型通信阵,比我这屋子还大。”
  “那上边全是天干地支、阴阳五行、二十八星宿运转密文,这些东西融合后变换的字符多到超乎世人想象。”
  虞岁还真没去看过。
  她听得连连点头,顾乾说完后问:“你怎么没有听风尺?”
  虞岁茫然道:“不知道。”
  顾乾叹气:“算了,等你有的时候告诉我。”
  虞岁:“嗯嗯。”
  *
  当天晚上回到王府的虞岁躺在床上发呆时想,要是能破解通信阵——每当想到这里时,她的心都奇怪的平静,好似有一股力量安抚着,指引着。
  虞岁从顾乾那里问到国院通信阵的所在,趁着午休,自己一人找了过去。
  这天起了大风,吹着林道两旁的花树飘摇不已。
  飞花落叶自由飘洒,坠落又升空,虞岁走上台阶,进入通信院,走进大门,里边便是一座座发光的大山。
  地面是发光的星辰阵,无数星星坠落其中,三角形的大山上堆满密密麻麻的字符,这些字符飞速转动,缠绕在大山上的彩带们转动缓慢,上边的数字与符号时隐时现。
  数字。
  符文。
  不断交替运行,巧夺天工的设计,庞大神秘的力量运行连接,虞岁站在这些大山之间,渺小如蝼蚁。
  她抬头望去,极黑的瞳仁中倒映大山景色,每一个闪烁的数字和符文,都被她记在心底。
  虞岁望着眼前的通信阵,他人眼中急速运转的通信密文,在她眼中却缓慢的能看清所有信息。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7章

7

  通信院有人看守,虞岁不能常常过去。
  她只去过一次,可后来的日夜里,只要闭上眼,她就能想起国院通信阵的所有细节。
  虞岁在屋中独处时,会先从地面星宿阵画起,明明只见过一次,却像是自己亲手建造一样,对每一道工序都无比熟练,自然而然地随之画出。
  她每次画完就烧掉,又在脑海中绘画一遍。
  无比庞大的数字每天都在她脑海中转动,虞岁却觉得精神无比,干劲满满地清算着三种力量的组合。
  国院的通信阵属于超大型,覆盖率很广,帝都整个南边它占了三分之一。
  有的通信阵设置了范围限定,只能在它覆盖的范围内发送传音,超过这个范围,没有获得权限,将无法给这里边的人发送消息。
  虞岁拆解着这座超大型通信阵,一拆就是两月多。
  这两个月她几乎天天去顾乾家,嘴上说是学习,实则去他家翻阅天干地支、阴阳五行和二十八星宿相关信息,顺道再研究一下他的听风尺。
  许是这段时间和顾乾走得太近,尚阳公主对她逐渐有了意见。
  虞岁这天刚入国院,尚阳公主就凶巴巴地问她:“你是不是喜欢顾乾?”
  虞岁呆住。
  尚阳公主指着她道:“你就是喜欢顾乾,所以才不答应帮本公主看着他!”
  尚阳公主气急了,不给虞岁解释的机会,让教习先生把她调走,不愿再跟她坐一起。
  教习先生对此表示很为难。
  一个是皇后最宠的小女儿,一个是南宫王的继承人,他谁都得罪不起。
  虞岁问尚阳公主:“你真要我走吗?”
  尚阳公主瞪圆了眼:“你走!”
  虞岁:“好吧。”
  她站起身,抱着书本走去后边,来到钟离雀的身旁。
  埋头写字的钟离雀抬头,惊讶地看着她。
  虞岁对坐在钟离雀旁边的人说:“你要跟我换吗?”
  恰巧这女孩是尚阳公主姐妹团的人,她看看尚阳公主,收拾东西起身离开。
  虞岁又问钟离雀:“我可以坐这吗?”
  钟离雀伸手刮了刮脸颊:“可、可以啊。”
  虞岁道了声谢谢,便在她旁边坐下,然后趴桌睡觉。
  尚阳公主:“……”
  她竟然去了钟离雀身边!
  气死我了!
  教习先生见孩子们自己解决了,心中悄悄松口气,若无其事地咳嗽声,开始讲课。
  钟离雀握着笔,余光偷瞄身边趴桌睡觉的虞岁,阳光洒落在她半身,照得她皮肤晶莹剔透,精致漂亮得像个陶瓷娃娃。
  *
  虞岁换了新同桌,不像前同桌,每天都会跟她说话,两人好几天都没有过对话,各做各的。
  她俩没有提过之前撞了发饰的事,也没有提过林小少爷那天为何要叫住虞岁。
  虞岁也不知是不是尚阳公主的原因,她公开讨厌钟离雀,也就没什么孩子跟钟离雀玩。
  钟离雀是镇国将军的女儿,还是嫡系,身份地位不比虞岁和尚阳公主差。
  之前素夫人对虞岁说不必与钟离家的孩子深交,虞岁以为是南宫明的原因。
  南宫明的修罗眼可以看破一切兵阵之法,钟离家却掌握着世间最强的兵阵困杀之术,南宫明就是他们唯一的克星。
  这两人也是当今青阳皇的左膀右臂,互相制约。
  尚阳公主气了几天,越想越觉得不服气,已经不在乎虞岁喜不喜欢顾乾,满脑子都是「她竟然去找了钟离雀」。
  我可以不跟你当朋友,你却去找了我讨厌的人做朋友。
  这让尚阳公主不能接受。
  尚阳公主咬咬牙,决定「夺回」虞岁,这几天有事没事往虞岁面前溜达,话里话外表示出「我原谅你了」的意思。
  虞岁假装听不懂,每次都茫然地看回尚阳公主,满眼都写着「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几个字,气得尚阳公主怒骂她是呆子。
  其实钟离雀也不是真的没朋友,毕竟她家人丁兴旺,同宗族的姐姐妹妹就有不少,几乎都在国院,她们会结伴一起用膳,往返国院学习等等。
  尚阳公主觉得虞岁是个笨蛋,便直接对虞岁说:“本公主原谅你了,你自己主动回来吧。”
  钟离雀没有看过来,却竖起耳朵听着。
  虞岁望向神态大方的尚阳公主摇摇头:“我不想回去。”
  尚阳公主瞳孔地震:“你说什么?!”
  “我坐这里挺好的。”虞岁满脸老实道。
  尚阳公主愤怒地指着钟离雀道:“你喜欢跟她玩吗?”
  虞岁点点头:“嗯!”
  尚阳公主觉得很丢脸,也很愤怒,险些跟虞岁打起来,还是身边的小姐们拦着她,这俩要是打起来可不得了。
  大家都觉得虞岁肯定是挨揍的,担心的是尚阳公主打完虞岁回去要被皇后责骂。
  尚阳公主最后放出狠话:“南宫岁!你就坐那好了,你永远别想回来!”
  虞岁点头:“嗯嗯!”
  尚阳公主:“……”
  忍无可忍。
  她一个转身过来掀了虞岁桌子。
  现场闹作一团,孩子们惊呼出声,钟离雀哎了一声,跟尚阳公主的姐妹团一起冲上去拉架。
  教习先生一进来就遇见这种情况,差点没吓得晕过去。
  尚阳公主扑过来的时候虞岁是真懵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跟七八岁的小孩打架。
  双方被人拉开,教习先生硬气地怒声呵斥这种行为。
  尚阳公主还在气头上,被小姐妹抓着,只能以目光恶狠狠地扫了眼虞岁。
  虞岁扒拉下被抓乱的头发,没忍住笑了声。
  教习先生:“……”
  钟离雀惊讶地看过去,尚阳公主气道:“你还笑!”
  虞岁又没忍住,扑哧笑起来。
  尚阳公主在这天宣布,她要跟南宫岁绝交。
  *
  虞岁被尚阳公主打了,这事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国院。
  不是王府小郡主和尚阳公主打起来了,而是她被尚阳公主打了。
  毕竟尚阳公主毫发无伤,虞岁没有还手,她被抓的头发都散了,脖子上还多了几道红。
  当天晚上离开国院时,三位兄长目光复杂地看着虞岁。
  虞岁不明所以地看回去。
  大哥韩秉望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叹息声,说:“走吧。”
  虞岁跟着他往外走。
  另外两位兄长勾肩搭背走着。
  二哥苏枫似乎没忍住,歪头对虞岁说:“你打回去啊。”
  三哥盛暃斜了眼走在旁边的虞岁,冷哼道:“你手生来是干嘛的?”
  虞岁抬头道:“那可是公主诶。”
  兄长们恨铁不成钢地收回视线。
  虞岁回到王府,红痕也消失得差不多了,哑妇帮她将抓乱的头发重新梳整好。
  她再去素夫人那边背书时,已经看不出是跟人打过架的样子。
  虞岁跪在门口,看两眼书又背两句,花了点时间背给素夫人听,确认没问题后起身,碰巧遇上南宫明过来。
  南宫明顺手摸了下她的头,笑道:“听说你今天被尚阳公主打了?”
  虞岁还没回答,南宫明就叹了口气:“你打算以后一直被她打吗?”
  “我没有这个打算。”虞岁说。
  听她这么回答,南宫明才算满意些,他叮嘱虞岁接下来的骑射和刀剑课程要努力些,虞岁点着头答应,离开时瞧见素夫人看过来的目光。
  虞岁很清楚素夫人对自己的态度。
  知道素夫人曾动摇过,想要杀了她夺回完整的息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