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他的影子般,是个冷酷的人。
  纪书言低沉的嗓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悦:“能杀得了十境术士,却没有值得关注的地方吗?”
  *
  虞岁挑了一副精致小巧的耳坠放在一旁备用,和侍女说再拿些过来时,也在思考卫仁那边的情况。
  卫仁的师父,那个喜欢素夫人,讨厌南宫明,也讨厌她的男人。
  看来素夫人是真心想杀她,否则也不会把自己的心腹叫来太乙。
  这可是素夫人被南宫明压制后,为数不多的得力助手。
  虞岁想到这,不由转了转眼珠,开门朝外走去,和守在外边的黑胡子把这事一说。
  上次农家刺杀险些让虞岁丧命,给黑胡子造成的心理阴影可大了,生怕虞岁在自己手里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别说回帝都跟家人一起养老,他直接就死在太乙一辈子回不去。
  如今听虞岁说发现农家那伙人的窝点,当即奉命带人过去。
  虞岁说:“抓到一些燕国的农家叛徒,也许能从他们那里问出什么对父亲有用的情报,到时父亲对你我都会刮目相看。”
  黑胡子带人过去,也是要出一口恶气,这么多年他在太乙掌管南宫家的产业,也没遇到有刺头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的,郡主刚来没多久就在他这出事,这要是不做点什么挽回一下,岂不是显得他很没用。
  虞岁回到屋中,继续给李金霜挑选首饰。
  “郡主,李小姐换好了。”遮帘后的侍女笑着说道。
  虞岁回头道:“出来看看。”
  侍女掀起遮帘,侧身让开,等着后边的人出来,一边笑道:“李姑娘身段容貌都没得挑,可是穿什么都好看。”
  李金霜慢吞吞地从换衣室出来,她极其不适应身上漂亮的衣裙,交领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白色里衣柔软冰凉地贴着肌肤,束腰也与男子的不同,女子的长裙款式将她衬得更加高挑,纤腰如细柳,夺人眼球的妩媚。
  随着她的走动,能隐约窥见裙摆下的雪白长腿。
  她常年练剑,体能比寻常女子还要好,也就显得小腿线条紧致结实,在层层相叠的渐变紫纱中若隐若现。
  不施粉黛的真容也没了刻意男化的尖锐和冷硬,乌发雪肤,长发随意散落着。因为等会还要换衣服,便被侍女简单的收拢,在靠近下腰的位置以红绳束发,不会散开,也不显凌乱。
  李金霜神色僵硬,还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摆弄自己的身体,仿佛四肢都不是自己的。
  她站在屋中,低垂着头,却没能发现,进屋之前格格不入的她,此刻已经融入了屋中的精致华美,成为一道靓丽风景。
  虞岁笑盈盈地朝李金霜走去,再次伸手捧着李金霜的脸,让她抬头。
  李金霜生了双丹凤眼,平日男化后,凤眼沉冷,淡漠,此刻却含着几分盈盈水光,无措地眼神在对上虞岁时,像是海上漂浮无依的人,总算找到了活命的浮木。
  她已和进屋前判若两人。
  “真好看呀。”虞岁说,“放轻松,你现在可是这屋里最漂亮的女孩子。”
  李金霜心想她一时半会是没法放轻松的。
  “自己看看。”虞岁示意她朝旁侧放着的长镜看去,“把现在的你记在心里。”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蛊惑人心,可偏偏李金霜却能从这话里得到勇气和力量,随着她的指引缓缓转过头去。
  镜中人无比陌生。
  耀眼璀璨得令她不敢直视。
  气质清冷、眉眼精致的美人除了肢体比较僵硬外,没有任何缺点。
  李金霜目光怔怔地望着镜子里的人,有瞬间的茫然,这是谁?随着她与镜中人目光相撞,久久凝视时,心跳地又快又重,耳边侍女们夸赞的声音都变得缥缈远去。唯有那重重的心跳声在耳旁一下又一下。
  她曾隐晦渴望的,有朝一日竟也能得到。
  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为何却要打破重重难堪的心理才能接受呢?
  穿上这样的衣裙,她就会变成平术之人吗?
  没有。
  没有失去力量。
  没有无法感知和运用五行之气。
  没有忘记所学剑术的要领。
  没有失去成为强者的天赋,也没有变成弱者。
  她失去的是曾数年如一日的咬牙坚持、艰难负重前行的自己。
  可她并没有觉得难过,也没有觉得不舍。
  “先梳个妆,再去换剩下的。”虞岁捧着梳妆盒放在桌前,招呼李金霜过来坐下。
  “还要试?”李金霜呆住。
  “对呀,还有这么多。”虞岁伸手在身后的衣架上点了点,“你身上这套只是中规中矩,先从简单的试穿,再看看这些,款式、做工、刺绣和配饰都越来越复杂,精致,也漂亮。”
  李金霜被侍女拉着来到妆台前坐下,僵硬着脖子朝虞岁那边看去,虞岁上前一步拦住她视线,微微弯腰朝她笑道:“试衣服就是要多试几套,才能看得出自己适合哪些。”
  虞岁牵着李金霜的手,将雕刻花纹的细细金镯戴在她腕上,又问:“要有铃铛和玉珠坠子的,还是不要?”
  李金霜还没回答,虞岁已经拿过她说的金镯全都给李金霜戴上:“都戴来看看。”
  侍女们给李金霜梳妆,将黑亮柔顺的长发从两侧分出几股交缠,盘发时用虞岁选出来的雕花样式金钗玉簪们固定。
  李金霜总是忍不住别开视线,不敢看镜子,就转眼去看虞岁,虞岁则会示意她看镜子,李金霜又被她拉扯着看回镜子。
  虞岁将一支百合嵌宝石蝴蝶金钗,从旁侧斜斜插入李金霜乌黑的发中,镶嵌在花蕊中的暗红色宝石不会张扬,却又能起到点缀效果,花后的金色蝴蝶羽翼轻轻贴着盘着的发丝,压着发饰不会散落。
  她虽在看眼前任人打扮的李金霜,同时也在看另一边的卫仁。
  眼前的李金霜被多人围着轻声软语地伺候,那边的卫仁则被幻兽虚影巨蟒一尾巴抽飞。
  原本跪在地上的卫仁,被虚影巨蟒这一尾巴抽飞后,重重地摔在屋墙上,撞击使得卫仁喉间有腥血上涌,被他强压下去。
  “我既不在太乙学院内,看出的问题也比你多,卫仁,你不是不懂,却选择隐瞒。”纪书言仍旧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冰冷地停留在卫仁身上,看着这个被他养大的孩子,“你对南宫岁心软了?”
  卫仁捂着胸口踉跄站起身,听闻这话,神色古怪地抬头看去,漆黑的眼瞳中透露着几分嘲弄:“心软?可轮不到我对她心软。”
  虞岁望着李金霜进入换衣室,转而背靠屋墙,站在阴影中,无人能看清她神色。
  *
  卫仁自废修为后,光核受损严重,虽然保留了一境的力量,但在十二境的纪书言面前完全不够看。
  此刻单是纪书言外放的五行之气威压,就能够将卫仁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卫仁深吸一口气,靠着墙壁,额前碎发因为汗意湿润贴着肌肤,他的目光透过拦在两人之间的虚影巨蟒,看向站在后方,立在月光之下的纪书言。
  “师父,南宫岁平术之人这种事,就连南宫明都没能看穿,你觉得我一个小小五境农家弟子,哪来的能力知晓其中原因?”卫仁因为受伤,嗓音低哑,话说得艰难,“何况那日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是么?”
  纪书言的语气又冷了一个度,他看向卫仁的目光带着明显的失望。
  他已经给过这个孩子机会。
  纪书言抬手,枯瘦的手背上,有一只小小的红色蝎子。但已经死去,原本透亮的色彩此刻变得黯淡,周身萦绕五行之气,这才防止它的腐烂。
  农家传音兽,又和普通传音兽不同。
  传音兽的蝎子尾巴没有毒刺,这只却有。
  因为它是农家弟子修炼的伴生传音兽,农家弟子死亡后,伴生传音兽可以将他生前活着的那段记忆保留七日。七日后,这只伴生传音兽就会死去。
  卫仁看见伴生传音兽,心中微沉。
  他事后也想找的,但没有找到,又想着七日已过,卢海叶的伴生传音兽已经死去,应该无人看见。
  “我在第七日找到它。”纪书言沉声道,“却现在才来找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他在给卫仁机会,让卫仁主动告诉自己,可卫仁始终没有动静,直到今天,纪书言终于忍不住了。
  卫仁听后却闷声笑道:“既然师父对我心软了,何不心软到底?”
  纪书言目光冷冷地盯着他,“我要你来杀南宫岁,你却不愿动手,甚至暗中帮她,向她透露了素夫人的消息,只这些,我便不会对你心软。而你,今日也无法活着走出这道门。”
  “只是不杀南宫岁,就必须去死吗?”卫仁抬头,毫不畏惧地看回他冷酷的师父,“还是说要我死的真正原因,是我伤害了师父你心爱的素夫人的利益。”
  纪书言气势越发冷沉,眉目间掩藏的怒意随着卫仁的话逐渐变得明显。
  虚影巨蟒发出警告的吐信声。
  卫仁却不见惊慌,他背靠冰冷屋墙,透过衣身传来的冷感让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离开的同时,嘴上不忘说道:“师父,你曾说要我们为禁术幻兽正名,要洗脱农家叛徒的耻辱印记,可你明知道南宫岁只有一半息壤,还有一半在素夫人那,却为什么从来没对其他人说过。”
  “只是一半息壤,知晓了又能如何?”纪书言冷声道,“杀了南宫岁,夺回另一半给她,才能是完整的息壤。”
  卫仁笑道:“师父,虽然知道你对素夫人那点藏不住的情意,但也别把杀人家亲生女儿的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就算是素夫人本人的要求,咱们这些外人,也不好太过理所当然吧。”
  「外人」两个字深深刺痛了纪书言的心,他收手时,巨蟒朝卫仁发出嘶吼,震耳欲聋的声响让卫仁抬手抵御,激怒纪书言,让他出手失控,巨蟒甩尾撞击而来时,卫仁虽然被抽飞,屋门却也被抽开,这一面墙整个倒塌,守在外面的两名农家弟子都是一惊。
  卫仁努力护住心脉,摔倒在废墟中时再也没能忍住吐了口血,大脑眩晕一瞬后,立马反应过来。在巨蟒二次追击来时,御风术从满地沙石灰尘中逃走。
  他刚跑不过百米,就被黑暗中窜出来的巨蟒咬住肩膀从空中击落,落地发出巨响,砸出深坑。
  卫仁听见骨头断裂的声响,胸腔剧痛,顷刻间浑身是汗,血色四溅。
  巨蟒咬着他半边身子,将他叼起悬空。
  纪书言站在地面,抬头看去,面无表情道:“自废修为,五行光核受损,只有一境实力的你,想如何逃?”
  巨蟒毒牙咬穿他的皮肉,嗑到他的肩骨,再往下压,骨头碎裂的声响让卫仁痛得闷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他咬紧牙关,却和巨蟒的竖瞳同时朝旁侧看去。
  屋檐一角不知何时倒挂着一根几乎透明的蛛丝,一只小小的、肉眼难以捕捉的红色透明蜘蛛,正安静地挂在末端。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9章

59

  倒挂在屋檐下的红蜘蛛动了动细长弯曲的腿,似乎在等待什么。
  卫仁看见自己的鬼甲天蛛时愣了下,就连受伤带来的剧痛都因它的到来而延缓一瞬。
  原本以为鬼甲天蛛受到苍殊的「凤鸟音召」影响,从而被蛊惑离开了他,没想到关键时刻,它却自己回来了。
  鬼甲天蛛虽伤害高,能力强,却也出了名地难养。若是主人不花心思,强悍的至宝异兽,也可以被养成废物。
  卫仁来不及去感动鬼甲天蛛的回归。因为虚影巨蟒也注意到了,在虚影巨蟒有所动作之前,卫仁屈指轻弹,率先发出命令。
  细长的蛛丝唰唰地从四面八方飞出,锋利刀刃,将无形之风也割裂,同时切割卫仁附近的五行之气。
  幻兽虚影是靠五行之气才得以具象化的存在,此刻被蛛丝缠绕切割的虚影巨蟒身形摇晃,因为五行之气受到影响而变得虚实交错,随着蛛丝越来越多,它不得已将卫仁甩飞出去后融入黑暗中。
  卫仁被甩飞在空中就已借着御风术翻身而起。虽然只有一境的实力,但简单的八卦生术还是能用的,何况他对战的经验并非一境。
  他落在无人居住的屋顶,这一片像是荒废的偏僻街巷,纪书言也不敢在人多热闹的地方动手,这样会引人注意。
  卫仁只需要朝人多的地方跑去,就能拦住纪书言的杀招,到时候再想办法摆脱追杀。
  远处灯火冲天。
  此方天色浓稠黑暗,前边却因为人多热闹,点亮的灯火光芒足以照亮一半的黑沉天幕。
  鬼甲天蛛贴在卫仁的脖颈,白皙肌肤上可见一个小小的红点。若是距离远了几步便根本看不清有这么一个存在。
  蛛丝断后,从四面八方拦截追击,卫仁也尽量避开黑暗的地方,以防虚影巨蟒突然冲出来给他一口。
  被咬到的肩膀血流不止,卫仁咬紧牙关,血水流失,让他大脑变得眩晕,脚下不稳,几次险些从屋顶摔下去。
  师父这是真的没有心软啊。
  方才他话里的「外人」两个字很管用,有效激怒了纪书言,愤怒使他加倍冷酷狠心。
  卫仁余光朝后方蹿出来的虚影巨蟒。哪怕倒映在眼中的只是一道黑色的巨蟒剪影,却能感受到它鳞片剐蹭的细碎声响,无比真实地吐信嘶吼,还有残留在身上的腐烂腥臭气味。
  若是没有自废修为,卫仁这会也就不跑,而是同样召唤幻兽虚影跟他师父碰一碰。
  可若是不自废修为,他也活不到现在。
  卫仁冷不防地感受到了虞岁曾经的处境,她从小到大若是不把自己的能力藏起来,也活不到现在。
  也许无法感同身受,却又有几分相似。
  因此,卫仁更不愿再回到素夫人阵营那边,从而与虞岁敌对。
  卫仁收回余光,拼命逃跑,几乎所有五行之气都用在御风术上,只求速度更快些。
  血水滴答落在屋檐瓦片或者漆黑地面,地面游动的黑影寻着血腥味紧追不舍。
  两道身影从左右两方而来,透明的蛛丝飞射过去,却被他们以周天火烧毁蛛丝上的毒素,硬刚上前。
  周天火虽没有烧断蛛丝,却随着蛛丝一路蔓延,朝卫仁身上靠去,他现在太弱,无法抵抗这些八卦生术的攻击,不得已自断蛛丝。
  两名农家弟子左右夹击逼迫,拦住卫仁去路,卫仁被迫逼停,刚要转方向再逃,就见虚影巨蟒从黑暗中扬起身子,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在他身后,是满身肃杀的纪书言。
  *
  卫仁被追杀时,虞岁正抬眼朝换衣室看去,侍女掀开遮帘,让换了第二套衣裙的李金霜出来。
  淡红色的裙摆柔软贴肤,点缀的金饰微微闪烁,比之前那件还要精致华丽。
  虞岁满意地弯眼笑道:“比上一套更好看,再换。”
  侍女不断朝屋中拿去新的衣裙,李金霜一套接一套地换穿,从最开始像个什么都不做的木偶娃娃,到后来会无声去学如何穿戴这些复杂的衣裳。
  虞岁也没有在外边站着干等,挑完首饰以后,就进去跟李金霜讲解这些女孩子常戴的佩饰叫什么名字,是拿什么做的,金钗该怎么插进头发固定,簪子又作何点缀,流苏璎珞该如何选择等等。
  李金霜低声问:“今晚还要去兵甲阵吗?”
  “去呀。”虞岁说,“薛木石应该在等了,不过我和他说了在选衣服,会花点时间,让他可以先去做点别的等着,他也答应了。”
  李金霜犹豫道:“就这些已经很好了,不用再试,也快到亥时……”
  “薛木石都已经答应等,你就不用担心时间问题,他若是等睡着了,那就明天再去兵甲阵。”虞岁语调轻轻柔柔地否决李金霜的提议,“今晚先挑出十套适合你的带回去。”
  十套。
  李金霜不由打起精神来。
  虞岁认真打扮李金霜,也在看卫仁是生是死。
  纪书言不仅从伴生传音兽得知卢海叶死前的记忆,还是素夫人的得力助手。无论哪一个,虞岁都不会让他活过明日。
  现在就看卫仁和黑胡子是否能反杀,若是不能,她就得再想办法。
  被包围在屋顶之上的卫仁压不住发痒的喉咙,咳嗽出声。
  纪书言望着那道负伤满满、脆弱不堪的身影,淡声道:“你从小到大,就是最想活下去的那个。可惜今日,你难逃一死。”
  卫仁转过身,压低嗓音笑道:“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不想活想去死吧,何况……我可是挨过那么多苦撑过来的,只是那些撑不住的都死了。”
  他左右看看,似乎是觉得无路可逃,也就认命了,卸下一身力气,神色惨白如伥鬼:“被带进组织里的孩子总是又多又频繁。因为要他们学农家禁术,而这份禁术确实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大多孩子掌握不住,只有死在自己的幻兽虚影手中。”
  “人死得太多,没有新鲜血液,组织就无法发展,便必须去找更多的孩子。”
  卫仁目光幽幽地盯着纪书言,笑问:“师父,你还记得那些因为学不会幻兽,所以死了的孩子吗?”
  纪书言神色沉冷,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记得。
  活不下来的孩子,根本没机会见到他。
  “几百年前被当做叛徒而遭到追杀的人是被逼无奈,他们早已学会了禁术幻兽,只是不愿毁去自己辛苦学来的九流术而已,农家禁止后,修行幻兽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他们也没必要学,天下九流术那么多,农家流派也非常丰富,比幻兽更强的天机术也不是没有,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么一些人,专门教别的孩子学幻兽,告诉他们要为幻兽正名,摆脱叛徒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