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剑鸣声由远而近,恶鬼剑招迅猛有力,使出的剑术也是之前从未见过的,虞岁被逼得节节后退,只能躲闪。
  控魂三重分离出的自我意识,能够与神机术·天目共鸣。
  虞岁回想每一次与「天目」有所共鸣时,都是在她还不会九流术,没有调动五行之气时。
  也就是说使用神机术的那瞬间,不能使用五行之气。
  可鬼道家的「控魂」分离自我意识。反而弥补了神机术的使用缺陷,控魂二重使用五行之气具象化九流术的同时,三重也能使用神机术。
  此刻的虞岁只能做到借着「神机·天目」捕捉他人运行的五行之气是什么样的走势,比如李金霜的剑灵攻势,以及恶鬼使用的剑术攻击。因为从捕捉的五行之气中提前知晓了攻击走势,才能先一步避开。
  虞岁在战斗中抽空想到:师尊要她学会控魂三重才算入门,是真的不知道到三重才能使用神机术吗?
  手中长剑被斩断,虞岁回过神来,在剑刃擦着她鼻尖时脚下御风术一转,拉开距离。
  天目发动,她的速度和反应,每一次都在恶鬼剑术下死里逃生,时机总是把握地刚刚好,就只差一点。
  虞岁周身燃起金色的五行之气护体。从恶鬼堆里突围出去时,冷不防瞧见前方的庞然大物,剑灵四颗头颅中的其中一颗,从始至终都在盯着她。
  那紧盯的目光,透露着戒备之意。
  恶鬼攻势迅猛,数量太多,三人都被逼退,朝后逃去。
  李金霜断后的同时,脑海中突然响起剑灵低沉、不似人类的声音:“小心那个女人。”
  “太危险。”
  剑灵护主,因此会去感知一切对主人有威胁的力量。
  李金霜的剑灵十分特别,拥有自我意识,可护主的本能仍在。
  它的感知会比别的剑灵更加敏锐,且准确。
  李金霜余光扫了眼因为恶鬼而后撤的虞岁,眉头微压,回应道:“她不是威胁。”
  剑灵仍旧能感觉到那股充满威胁的力量,高高在上俯视一切,能碾压他们、带来恐惧、使之毫无反抗之力的力量。可既然李金霜这么说,它也没有擅自动作。
  不知觉间,三人被恶鬼逼退至芦苇丛深处,虞岁在岸边刹住脚步,对岸是乌压压一片的黑甲铁骑大军,在昏天暗日中,它们的神魂光核点缀着光芒,仿佛金色的星辰。
  虞岁目光微怔地望着对岸的人。
  另一个虞岁从威压重重的黑甲铁骑大军中漫步走到最前方,她红色的裙摆轻扫过岸边草叶,衣上发饰伶仃作响,神色从容,随意地走动昭示着她是兵甲阵主人的事实。
  虞岁望着异火具象化的「她」。
  她赤足停在对岸,笑盈盈地对虞岁说:“既然着急想变强,为何不用我的力量?”
  清澈河水中,黑白双鱼交错的那瞬间,对岸飘起了黑色的星火。
  虞岁眼眸升起橘金色的瑰丽光芒,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薛木石喊:“出去!”
  薛木石反应极快,他本来也不想再强撑撑,今日恶鬼的攻击力提升,他怕再打下去,这些恶鬼也升级成十三境了。
  悬浮在空的符纸全数点燃,随着薛木石的卦术气定和虞岁的五行光核扩展,破坏了兵甲阵的五行之气平衡。
  虞岁今日也是心急了,心急之下催动神机天目。反而第一次看清了兵甲阵·修罗地狱此刻的五行之气走向。
  力量在她眼中具象为一道道字符咒纹,以她瞬间就能理解的方式展现出来,天地间竖起一道道转动的咒纹光柱,密密麻麻的字符咒纹对应着兵甲阵内碎裂的星火、染了腥味的风、不断从火焰中诞生的恶鬼等等。
  虞岁回到阴阳五行场时,金色的晨曦光芒耀眼,让她忍不住抬手遮掩。
  ——最后看见的那幕,是天目的力量吧?
  薛木石累得气喘吁吁,就地坐下,抬手擦了擦额上汗意,抬头看虞岁:“你力量又变强了吧?”
  李金霜也朝虞岁看去。
  今晚大家都察觉到了兵甲阵内恶鬼力量的异常。
  兵甲阵的力量应该会随着开阵的人而变化。
  虞岁揉了揉眼睛,重新眨眨眼,轻声说:“可我还是一境呀。”
  薛木石望着她,默默吐出一句话:“深藏不露。”
  这次换虞岁挠挠头,决定去鬼道圣堂问问师尊解惑。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55章

55

  这次入兵甲阵的战斗,十分损耗精力。薛木石看起来焉焉的,虽然他一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但这会也看得出来很累。
  李金霜虽然没有表现的太明显,可眉眼间也能看出疲惫之色。
  两人都打算回舍馆去休息,虞岁跟他俩道别后就朝鬼道圣堂赶去。
  如今已是初夏,圣堂外青草遍地,之前依稀算得上小路的地方,这会也被花草覆盖。周遭绿野幽幽,树上地里都乘着晶莹晨露,除了林中的飞鸟走禽外,便没有人会触碰到那冰凉露水。
  虞岁每次来鬼道圣堂,都觉得这仿若隔世之地。
  清静,平和,山野清幽,绿水迢迢,是诸多灵魂的安息之所。
  除了常艮圣者的两个徒弟常来打扰外,十分清静。
  虞岁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没想到走上台阶后,看见大殿的门敞开着,师兄缩在摇椅里,披着黑色的宽袍外衣,双手从衣下伸出点着听风尺,目不转睛地同时,又眉头微蹙着,对常艮圣者道:“阮教习那边的课我也听了,没什么要问你的。阮教习讲得很好,我也不是傻子,都能听得懂。师尊你该问师妹能不能听懂,噢她连阮教习的课都没去听……她都控魂三重了,也可以听阮教习的课了吧?”
  常艮圣者还没答,梅良玉倒是察觉到外边来人,抬眼扫去,见虞岁逆着晨光而来,微微眯眼,又看回手中听风尺,语调懒散道:“咱们一夜未睡、勤苦好学的小师妹,赶着大清早的来找师尊你解惑了。”
  走到门边的虞岁愣住,轻声询问:“师兄,你怎么知道?”
  梅良玉头也没抬地问:“猜的。”
  虽说是猜的,但也是基于虞岁身上战斗过的痕迹来猜的,她之前就说自己睡不好,以前也常常在圣堂练习到天亮。
  虞岁夸赞道:“师兄真厉害。”
  梅良玉眼神虚瞥她一瞬,瞧她认真夸赞的模样有点想笑。
  “师兄昨晚就没离开圣堂吗?”虞岁走进来问道。
  梅良玉嗯了声,往自己的大衣里缩了缩,朝虞岁轻抬下巴:“风冷,关门。”
  虞岁又转身去把大殿的门给关上,只是回头看梅良玉时有几分疑惑,那黑白分明的清亮眼眸仿佛无声在问,师兄你什么时候弱到怕晨风偏冷了?
  梅良玉瞧出她的意思,语调不轻不重地补了句:“你师兄现在还是个伤患。”
  虞岁看他脖子和手上没拆的白色药布,心想也是。
  她的思绪被梅良玉打断,便也没有着急问常艮圣者修行相关的事,和师尊打完招呼后,问梅良玉:“师兄,你的手伤得那么重,深可见骨,得什么时候才能好?”
  “再过一段时间吧。”梅良玉不太在意道。
  虞岁问:“会长得跟原来一样吗?”
  梅良玉歪头看她:“也可能长得五根手指一样长。”
  虞岁微微睁大眼,仿佛真的相信了般。
  梅良玉忍不住轻扯嘴角,虽然知道虞岁是装的,却还是被她的反应逗笑。
  “你过来。”梅良玉说。
  虞岁乖乖走到摇椅边,又听师兄说:“靠过来点,低头。”
  他懒得起身,便指挥着虞岁挨过来。
  虞岁懵懵懂懂,虽不明所以,却也照做。
  她站在摇椅旁弯腰垂首,搭在肩前的长发坠落,落在梅良玉的黑色大衣上盘出小卷,原本拿着听风尺的手抬高,自虞岁发上摘下一根固发的金钗。
  梅良玉将残缺的金钗递到虞岁眼前,问她:“你这是去哪打了一夜,被别人的剑招把发钗都砍了一半。”
  虞岁直起身,目光惊讶地望着梅良玉手中的金钗,钗上点缀的玉珠红莲被斩去一半,她伸手接过,心疼道:“昨夜在兵甲阵里练习九流术,没想到把它给折里边了。”
  梅良玉问:“几境的兵甲阵?”
  “五境。”虞岁伸手比了个数,“和李金霜一起。”
  梅良玉说:“你们在兵甲阵里练了一晚上?”
  “嗯!”虞岁点点头,转而去看画像,“我过来是想问师尊,只要是活物,就拥有属于自己的生符,我们鬼道家是从中找出符咒的存在,而不是将「符咒」赋予他人是么?”
  常艮圣者答:“你理解得没错。”
  虞岁又问:“师尊,如果一境的我,看穿了十三境活物的生符,那也是可以直接毁掉他生符,抽调生机的吗?”
  梅良玉听到这就知道她的意思,只无声笑了下,没有插嘴。
  “理论上可以,但十三境也不是只会站着挨打。”常艮圣者道,“鬼道家的生、死符咒,可以一击毙命。但他人也会有所防御和阻拦,境界相差越大,越难掌握他人的生符。”
  鬼道家的生符,算是杀伤力较强的九流术。
  可它是否能发挥作用,得看使用九流术的主人实力如何。
  虞岁听后心想:师尊你摧毁纪书言生符的时候倒是挺轻松的,完全没给他防御和阻拦的机会。
  纪书言好歹也是十二境的高手,但那瞬间。在常艮圣者出手时,纪书言却像是什么都不会的平术之人。
  不知是该说师尊太强,还是圣者与其他境界的差距太大。
  可整个玄古大陆至今能做到肉身消解,意识长存的鬼道家圣者本来也没几个,应该是师尊太强了。
  常艮圣者得知虞岁也要参加斩龙窟挑战,对她表示鼓励:“斩龙窟内机关重重,自生天地,五行之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又集百家之术,是个不错的试炼之地。”
  “不必太过执着龙头邺池,那只是学院公开的信息,斩龙窟内值得你们探索的地方还有很多。”
  梅良玉这才开口道:“师尊你倒是指条明路呗。”
  常艮圣者:“需得你们自行探索。”
  走后门行不通。
  虞岁点点头,倒是乖乖接受:“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在斩龙窟里待久一点的。”
  梅良玉瞥她一眼,没说话。
  因为师兄也在,所以虞岁没有问和神机术相关的事,放松下来后困意上涌,虞岁几次掩手打哈欠,和师门聊天,聊着聊着就伏在桌案睡着了。
  见虞岁睡着,梅良玉也没有再出声,他昨晚也没休息,跟师尊聊些有得没得,这会也缩在椅子里小睡片刻。
  反正他负伤这两天也没什么事要忙。
  常艮圣者安安静静,没有打扰两个徒弟休息。
  尽管他觉得这两人在圣堂,在鬼道家诸位前辈的安息坟墓前睡觉不太好,但徒弟们仿佛都已经习惯了。
  最后先醒的是虞岁,因为她还得去听课,时间到点后,她迷迷糊糊醒来,跟师尊说了声,见梅良玉还在睡,便轻手轻脚地离开。
  等梅良玉醒来已经是下午,他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听风尺嗡嗡作响,刑春问了他几次饭否。
  “饭。”
  刚好也饿了。
  梅良玉眨着眼,缓缓清醒,等彻底清醒后,才掀开披着的外衣,从摇椅起身,将衣服穿好。
  他瞥见没人的桌案,问常艮圣者:“师妹什么时候醒的?”
  “入睡半个时辰后便醒了。”常艮圣者答。
  梅良玉心想,她倒是能熬。
  虞岁今天外修名家和医家,在名家遇见顾乾,顾乾看起来很忙,和她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倒是她的听风尺小号一直收到顾乾发来的传文,可虞岁没理,她忙着修行,不想管浮屠塔这事。
  顾乾软硬兼施,威逼利诱都用上了,虞岁却看都没看。
  虞岁在日落后又回到圣堂,跟师尊讨论神机术的事。
  慢她一步来圣堂的梅良玉也因此又被师尊拦在了外边。
  梅良玉:“……”
  对虞岁说修炼到控魂三重才可以使用神机术的问话,常艮圣者答道:“并非每一个鬼道家弟子都会神机术,而是拥有神机术的你恰巧是鬼道家的弟子。”
  “神机术的使用有时也会根据主人的不同而有所不同。”常艮圣者告诉她,“神机术是天生的奇术异能,不像九流术或者天机术,可以通过学习和修炼获得。世间对神机术的力量虽然有所记载,却也只是冰山一角。”
  虞岁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顾乾的时候。
  他刚来时还桀骜不驯,想着要离开王府,前脚走出王府,后脚就被府里的人抓回来。顾乾也曾在王府住过一段时间,素夫人给他治伤,照顾他,南宫明也常常去见他。
  南宫明和素夫人都会教导顾乾修行。
  也许从那时候开始,南宫明就已经在想办法让顾乾学会掌握自己的神机术。
  虞岁轻声感叹:“我以前以为师尊也有神机术,毕竟师尊这么厉害。”
  常艮圣者道:“强者并非一定要拥有特别的奇术异能。”
  虞岁说:“可拥有特别的奇术异能就等于是强者了呀。”
  常艮圣者:“……”
  她转了转眼珠,又补充道:“我还不是。”
  常艮圣者说:“你会是的。”
  虞岁听得笑弯了眼。
  适当的鼓励和认可,确实能让人心生愉悦,也充满勇气。
  虞岁坐在桌边,双手托腮看画像:“师父,我有一个朋友,她境界很低,也跟我一样是一境,但却能在星图那边开出超她境界很多的兵甲阵。”
  “这是为什么呀?”
  常艮圣者:“正常情况下,星图测试出的综合实力会再降低一些难度。所以刚入学院的弟子,都会被叫去阴阳家的阴阳五行场开星图试炼,在综合实力上再降低一半的难度,因此不会出现完不成的情况。”
  虞岁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叫做取综合实力再降低一半的难度?
  那都是特级兵甲阵了。
  还是说降低的是兵甲阵的力量?
  常艮圣者:“如果从星图那里开出超境界的兵甲阵,那就是你的综合实力很高。”
  虞岁:“……”
  师尊都直接说「你」了。
  虞岁轻轻摸了摸鼻子,顺着他的话又问:“可星图开的是死阵,没有主人调动,兵甲阵的力量也会随着开阵的人实力增减而变化吗?”
  常艮圣者:“会的。”
  虞岁抬手比划一下:“不是兵甲阵的等级变化,而是兵甲阵内的力量变化。”
  常艮圣者说:“会的。”
  虞岁愣住:“可我……这个朋友一直是一境呀。”
  常艮圣者:“取综合实力,也就是你体内别的力量有所变化增强。”
  虞岁怔住:“师尊,是我的朋友。”
  常艮圣者:“你朋友体内有别的力量在变化。”
  虞岁单手托腮思考。
  不可能是息壤,因为息壤的力量被师尊帮忙封印了。
  神机天目于她而言确实有所变化,正一点点熟悉,能掌握的异能也在增加。
  虽然虞岁不想承认,可修罗地狱最大的力量来源,似乎来自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