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霜也抬头看过去,这是兵家的师姐。自从上次在兵家宣武台一战后,她和孔依依倒也有几分相熟。
孔依依朝两人招招手,跟斋堂的人点好菜后才过来,对虞岁说:“你才恢复没两天,又修炼到这么晚?”
“已经没事啦。”虞岁笑着,单手支着脑袋,看坐在身边的孔依依,“师姐点了什么吃的?”
孔依依说:“素菜烧肉,前段时间不是把苍殊养的肉禽都杀了,整天大鱼大肉,还有些腻了,今晚吃点清淡的。”
她说完又越过虞岁去看李金霜:“听人说你昨日在武道场打了一整天,战意高涨?”
李金霜低声道:“练练手。”
“你剑灵掌握得如何?”孔依依问她,“要不要咱俩来一场?”
李金霜愣了下:“现在?”
孔依依连连摇头:“这大半夜的,不来,明日?”
李金霜点头:“好。”
虞岁点的菜先上,孔依依坐旁边也跟着尝了两口,三人边吃边聊着。
深夜的斋堂一般不会有弟子走正门进来,他们都各凭本事去后边偷。所以钱璎和荀之雅、舒楚君三人进来时,虞岁也有些惊讶。
钱璎最开始是和斋堂的人沟通点菜,荀之雅在低头看听风尺,倒是舒楚君最先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虞岁几人,带着疑惑地叫了声:“李金霜?”
她还是不太习惯穿回女装的李金霜,总是要看好几次才能确认。
这一声把钱璎和荀之雅的注意力也唤了过来。
荀之雅看见李金霜跟虞岁在一起,有些惊讶。钱璎的重点则在虞岁身上,自从机关岛那天晚上离开后,她就没见过虞岁,今日再见,倒是没了在机关岛时的狼狈。
那天晚上虞岁浑身都是血,又被梅良玉抱在怀中,只能看出伤势严重,像是濒死。但要说具体伤了哪些地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梅良玉对外的说法,是金乌赤箭险些杀死了他,尽量弱化虞岁的存在。反正文阳辉和隋天君都死了,也没人能拆穿。
钱璎走到长桌边,在虞岁对面坐下,笑着抬头看过去:“郡主,好些天不见,不知你伤好得怎么样,那天在机关岛,我都来不及多看看你。”
虞岁双手捧着茶杯,还未答话,钱璎又道:“要我再给你看看吗?”
“月珍姐姐医术高明,养这么多天,伤也已经好了。”虞岁老实脸道。
孔依依转了转眼珠,瞧着这一桌人,之前和谐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她低头看听风尺,跟还在兵家等着吃饭的刑春和年秋雁说要晚点回去。
“那天晚上郡主的模样瞧着吓人,我现在都没忘,心中还是有些担心,郡主若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可一定要告诉我。”
钱璎话说得很甜,言语间仿佛是真心你为好。
虞岁捧杯喝了口茶后,却道:“这可不行呀,我三哥不让我找你。”
钱璎没想到她会直接拒绝,不由愣住。
虞岁继续说道:“三哥说你总是下毒害他,让他都不敢去医馆。”
钱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解释道:“那是因为他总是针对顾哥哥,郡主你也知道的。”
“三哥说,若是有人对顾哥哥有半点不好,你就讨厌那人。”虞岁手指轻轻点着茶杯,“我最近因为文阳辉的事,和顾哥哥之间也有了隔阂,你肯定是护着顾哥哥的,三哥都那么说了,我也是有些怕你的。”
钱璎望着对面的虞岁,少女轻掀眼皮,湿漉漉的眼眸看过来,乖巧温顺。
虞岁长着张比钱璎更天真无邪的脸,她软声说道:“你如今变得好厉害呀。”
本是一句夸赞的话,钱璎却听得心头一沉。
钱璎观察着虞岁的神色举动,脆声道:“盛暃是盛暃,郡主是郡主,我相信郡主不会对顾哥哥怎么样的。文阳辉这事做的确实不对,也是他脑子不清楚,竟然把郡主牵连进来。”
“我怎么可以这么算呢。”虞岁摇摇头,目光澄澈,她嘴角微弯道,“对你来说,盛暃是盛暃,可对我来说,盛暃是我三哥,可不是别的不相干的人。”
钱璎神色顿住,望着虞岁,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和虞岁已经好多年没见过,只从顾乾口中得知虞岁的存在。但顾乾也从未说过虞岁哪里不好,提起以前的事,还会说多亏了虞岁的帮忙。
所以钱璎会觉得,盛暃是盛暃,因为他总是找顾乾麻烦,以及小时候的恩怨。
钱璎对虞岁最初是无感,又觉得她是顾乾这边的人。如今听了这番话,反倒对虞岁警惕起来。
南宫岁说的没错,盛暃是她的亲哥哥,她是做不到像自己这样,全心全意帮助顾哥哥的。
钱璎明亮的眼眸中闪过几分冷意。
荀之雅和舒楚君也走到这边,只是没有坐下。
舒楚君瞪着李金霜,在她和虞岁之间转了转眼珠,直接质问道:“你怎么在这?”
李金霜刚刚放筷,还没有回答,虞岁已经抬头看回去:“我请她吃饭,她不可以答应吗?”
舒楚君:“我问的是李金霜。”
虞岁仍旧捧着茶杯,坐姿端正:“我答得也是李金霜要说的。”
舒楚君瞪了眼虞岁,又看回李金霜,态度强硬道:“李金霜,你自己说!”
荀之雅和钱璎也都看向李金霜,想听她怎么回答。
在众人注视下,李金霜淡声道:“她请我吃饭。”
“我不过请李金霜吃顿饭,你为何要对她这么凶?”虞岁目光幽幽地望着舒楚君,“是她和我一起吃饭做错了,还是我请李金霜吃饭错了?”
舒楚君听得冷笑,目光掠过孔依依:“你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能和把你从斩龙窟淘汰的人一起吃饭了?”
突然被点名的孔依依抬头,左右看看,嘿了声:“我可没吃呢。”
孔依依扬着眉看舒楚君:“斩龙窟试炼归试炼,吃饭归吃饭,这有什么好说的,你是哪家弟子,肚量竟如此小?”
钱璎笑道:“若是正经比试,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可斩龙窟里分明是有预谋的针对,换了哪家弟子都会心生不悦。”
“我倒是看出来你们挺不高兴的。”孔依依耸肩道,“我可没看出来李金霜有哪里不高兴。”
钱璎转了转眼珠:“孔师姐说得对,毕竟被淘汰的也不是你。”
孔依依笑容灿烂道:“技不如人,需要加强修炼的确实不是我。”
“是呀。”钱璎也不恼,站起身时脸上仍旧是笑盈盈地,“因为孔师姐要靠抱团取暖才能赢,也就不需要太在乎个人修行。”
孔依依轻抬下巴,饶有趣味地望着站起身的钱璎:“我总算知道月珍为何不喜欢你了。”
钱璎微微垂首笑道:“孔师姐,谁又能做到被所有人喜欢?”
孔依依点点头,也笑道:“没关系,至少你能做到被我讨厌。”
舒楚君问李金霜:“你还要在这里坐着吗?”
李金霜抬眼看向荀之雅,没有回话。
虞岁也看着荀之雅,杯中茶水已经喝完,她单手支着脑袋,这个姿态让她瞧着有几分慵懒,话却问得好奇:“不让李金霜跟我玩,这是圣女的意思吗?”
荀之雅从开始就只安静看着,一言不发,听了虞岁的问话,也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舒楚君下意识地将荀之雅护在身后,上前一步拦住虞岁的目光:“我更想知道你为何这么护着她,让李金霜换回女装的也是你吧?若非你跟李金霜花言巧语,她也不会多此一举。”
“花言巧语?”虞岁单手撑着桌子站起身,“多此一举?”
舒楚君见虞岁绕路走了过来,只挑挑眉,她就觉得李金霜跟虞岁的关系不对劲。如今问出来,也想看她俩是否敢光明正大地解答。
虞岁来到舒楚君身前,朝她笑了下,随后扬手就是一耳光,打得又急又快,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下。
这一耳光打得猝不及防,谁都没想到,舒楚君挨得结结实实,半边脸瞬间就红了。
“南宫岁?!”舒楚君捂着脸偏过头来时,心中又气又怒。
舒楚君话音刚落,荀之雅和钱璎就反应过来,正要动手,原本坐着的李金霜和孔依依也瞬间起身,放在腰间的佩剑出鞘一寸,带出清越的剑鸣声。
四人周身都燃起金色的护体之气,战况好似一触即发,却被走进斋堂的几人出声打破:“这不是韩秉的妹妹吗?”站在顾乾身侧的男人着暗金色长袍,腰间挂着黑色的神木签,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懒散,正似笑非笑地望着打了人的虞岁。
在金袍男子后方还站着一人,青袍男子梳着道家太极髻,头发全盘在脑后,更显得他脸庞清瘦,神色冷漠,只淡淡扫了眼前边马上就要打起来的几人。
顾乾望着前边的虞岁等人,眉头微蹙,还未说话,余光就瞥见后方又有人进来。
慢他们一步到来的是梅良玉和年秋雁。
年秋雁走在前边,给低头玩听风尺的梅良玉领路,进了斋堂后,先注意到站在中间的顾乾三人。于是停下脚步,抬起手肘轻撞不看路,还要往前走的梅良玉。
梅良玉这才抬头看去。
除了顾乾,方技家弟子张相云,道家弟子洛伏,此刻都看向了梅良玉和年秋雁两人。
两边的神态瞧着都不是见了好友的欢喜模样,洛伏仍旧是冷淡的脸,张相云枕在脑后的双手没收。反而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拦在梅良玉前边,似笑非笑地哟了声。
梅良玉迎着他挑衅的目光,收起听风尺,不轻不慢地道了声:“晦气。”
张相云听笑了,一副彬彬有礼地模样侧过身,还朝侧边弯了弯腰,示意您请。
他这一让,梅良玉倒是瞧见了前边的虞岁几人。
顾乾已经先一步朝虞岁她们走去,梅良玉往前,刚走了一步,就察觉周边有五行之气产生的重压,由卦阵释放的重压似要将他按碎在此地。
卦阵才刚起,走在梅良玉身后的年秋雁就已伸手,从虚空中抓住张相云施卦的神木签,将其折断。
梅良玉余光扫过张相云,蛇形的金雷已从他身后缠绕住他的脖颈,逼得张相云收回枕在脑后的双手。
缠绕在张相云脖颈的金雷闪烁,快要触碰到他肌肤时,却被洛伏伸出的湛蓝色雷手将其捏碎。
两边都顿住脚步,彼此神色莫测地对望。
虞岁朝斋堂大门方向歪了下头,有些纳闷,她这还没打起来,那边怎么还抢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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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113章
张相云伸手摸了摸脖子,好笑地望着梅良玉:“你这么明目张胆地用金雷打人,该不会又想被扣分去机关岛吧?”
梅良玉没答话,只是轻撩眼皮,神色傲慢地看着他。
年秋雁把玩着手里被折断成两节的神木签,温声笑道:“被扣分的只会是先出手的人。”
张相云耸肩,吊儿郎当道:“反正不是我的神木签。”
斋堂的管事敲了敲窗口,探头出来喊道:“孔依依点的菜!”
“这。”年秋雁将手里的神木签往上一抛,越过张相云和洛伏两人去拿食盒。
被抛上空去的神木签发出刺啦声,肉眼可见的两道金线碰撞,断裂的木签又重叠起来,金线扭曲成一个符号,将张相云刚才对梅良玉使用的重压卦阵还给了他。
张相云黑漆漆的眼珠后瞥,扫过从身旁走去后方的年秋雁,伸手将悬浮在空的神木签一抓,将它彻底粉碎。
两个方技家的弟子,施卦布阵似乎只在瞬息之间就能完成。
斋堂的管事提醒道:“这是吃饭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地方。”
年秋雁笑着点点头:“您说得对。”
他回头,朝准备揍人的梅良玉使了个眼色。
梅良玉这才越过张相云往前走去。
张相云对前边女孩子们的争吵不感兴趣,扭头对洛伏说:“走吧,没心情吃了。”
年秋雁目送两人离开斋堂后,这才转身跟上梅良玉。
顾乾也没管后边打起来的男人们,径直朝虞岁几人走去,皱着眉头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看向好多天没见的虞岁,见她好端端的,身上也没什么伤,心里才松了口气。
顾乾走上前,站位自然而然地来到虞岁身旁。
“顾哥哥。”钱璎咬唇叫了声,见顾乾只轻轻挑眉,这才乖乖散去护体之气,低声说,“我只是和孔师姐小吵了几句,郡主倒是出手打了舒姐姐一巴掌。”
虞岁打人了,这倒是让顾乾有些惊讶,他放缓声音道:“岁岁。”
舒楚君是荀之雅的人,当着荀之雅的面打了舒楚君,确实有些不妥。
“是她先阴阳怪气的,我在这里好好吃着饭,她非要过来说些有的没的。”虞岁转头看着顾乾,水盈盈的眼眸泛着光,她瞧着气鼓鼓的,又像是真的伤心了,“连我给李金霜买裙子都是我的错,舒楚君的话又是什么道理?她就是讨厌我,钱璎也是。”
钱璎刚要解释,虞岁就抢先道:“钱璎因为三哥的事讨厌我,但她又不和我住一起,这还能忍,可舒楚君和我在同一间宿舍,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主动说话她和荀之雅也不理我,就李金霜才理我,舒楚君却要李金霜不跟我玩。”
虞岁眼里水润润的,像是有泪光微闪,她微微垂首,语气十分低落:“顾哥哥,从前在国院,我是平术之人。所以被其他人孤立情有可原,可如今我也是九流术士呀,被她们孤立还冷嘲热讽,我也会生气的。”
顾乾被她说得心一颤颤的,目光都软了,根本不管是谁先动手打人的事,甚至还有几分自责,怪自己怎么没早点发现虞岁受的委屈。
孔依依在旁都看得心软,听着虞岁的话,看她泪盈盈的目光,便共情她话里的委屈,想为她抱不平。
舒楚君却听得疯了,她气得颤声道:“南宫岁,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哪里……”
“顾哥哥,你要是觉得我做错了,你让她打回来就是。”虞岁抬头看顾乾,目光却带着点我没做错的倔强,这样更加显得她委屈又可怜。
舒楚君在心里尖叫,这个装白莲扮柔弱的女人!
她怒声道:“好啊,那你就让我打回去!”
气头上的舒楚君往前一步,就被顾乾转头看过去的冷眼震慑,钱璎伸手将舒楚君拦住,她知道若是舒楚君真要打回去,那顾哥哥也会动手的。
顾乾拦在虞岁身前,冷眼看着气怒上头要打回去的舒楚君。
舒楚君气得抬手指顾乾:“她说什么你就信了?”
顾乾说:“对。”
舒楚君继续怒声道:“南宫岁根本就是夸大其词,哪有她说的那么夸张!”
顾乾却道:“那岁岁说的就是事实了。”
孔依依将出鞘几寸的佩剑压回去,对虞岁说:“你可别跟她们一起住了,转舍到我那去,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梅良玉跟年秋雁已经过来了,却站在不近不远处,没有打扰。年秋雁听了孔依依这话,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虞岁目光极快地扫了眼站在稍微靠后边的梅良玉,瞥见他也正看着自己,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那目光还有点似笑非笑。
梅良玉心想真稀奇,我这师妹还会先动手打人了。
瞧她此刻眸光潋滟,委屈伤心的模样,只需瞧上一眼,就会觉得其他人真是该死,忍不住要让那些令她烦恼生厌的人全都消失。
梅良玉耐着性子看她虚情假意地玩弄别人。
“顾哥哥,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会自己转走,不跟她住一起。”虞岁闷声说着,“舒楚君我还能说服自己是不熟悉的缘故,可连钱璎都这样……再加上文阳辉的事,你身边的人只会越来越不喜欢我,我不会跟你添麻烦的。”
钱璎没想到自己还能在这栽个跟头,她最怕的就是自己做事惹顾乾生气,神情有些着急地看向顾乾。
“岁岁,你想错了,文阳辉把你牵扯进去,还将你重伤,是文阳辉的错,他的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顾乾却转身看回虞岁,神色认真道,“反而是我没能阻止文阳辉,算是我的错。”
他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梅良玉,心想这也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便压低声音道:“岁岁,我们出去谈谈。”
梅良玉朝年秋雁歪了下头,后者便朗声道:“依依,东西拿到可以走了。”
孔依依这才转身,走了没两步后又回头,对虞岁和李金霜道:“你俩要不跟我一起走吧,再待下去肯定会打起来的。”
孔依依这话,让虞岁光明正大地转头朝梅良玉看去。
梅良玉的目光仍看着她,在虞岁看过来后,轻轻扫了眼她身旁站着的顾乾,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师妹,师尊要你跟我去一趟鬼道圣堂,现在。”
顾乾冷眼朝梅良玉看去,这时候说这种话,鬼才信。
他刚要张口怼人,却见虞岁朝梅良玉走去了,顾乾愣了下,随后急道:“岁岁,他骗你的。”
“顾哥哥。”虞岁回头,眼眶微红地望着他,“等有时间了我们再谈谈吧。”
顾乾因为她回首的这一眼而停住,心中微怔,有瞬间的茫然,又有点不甘心。
那天晚上和盛暃吵过后,顾乾也有所反省,认为虞岁来太乙后,自己确实有些忽略了她,这不应该。
梅良玉见虞岁双眼微红地朝自己走来。等她走到身前时,目光定定地盯她片刻,随后伸手轻轻擦过她眼尾,拭去不存在的泪水,话也说得蛊惑:“怎么这么可怜,都被人欺负得快哭了。”
被钱璎拦住的舒楚君气得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谁欺负谁呢?南宫岁还有脸哭?!
顾乾看得额角青筋若隐若现,他冷声道:“梅良玉,手放规矩点。”
梅良玉的目光越过虞岁,轻蔑地朝顾乾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