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岁答:“意外收获。”
薛木石发传文问道:“兰毒的事跟我们有关系吗?”
虞岁:“没有。”
薛木石松了口气,需要担心的事又少了一件。
他们这边轻松看戏,另一帮人却在心里打鼓。
张相云万万没想到年秋雁手里的银河水没被发现,乔钧那边的兰毒却被发现了。
舍馆抽查的事圣者都是不管的,若不是涉及银河水,今晚也不会有圣者来。可今儿来的圣者里,还有几个爱较真、事事仔细的主,这才导致意外发生。
乔钧屋里的兰毒和瓶子早就被处理了,只是他贪恋屋中若有似无的气味,没有一并处理干净,想着过些日子气味就彻底消失了,却没想到会遇上圣者搜查。
洛伏看了会听风尺里的消息,不动声色地收起来,压低嗓音道:“送去法家取血查毒了。”
张相云抬手按了下额穴,垂眸将眼中戾气压下。
他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道:“是哪个混账在针对我们。”
话刚说完,张相云朝前边的年秋雁看了眼。
该不会是这个混账吧。
年秋雁起了反叛之心,昨日又逼了他一把。所以想要直接公开银河水的事,把其他圣者也拉下水,让圣者对付圣者?
他视线划过孔依依和梅良玉,张相云气极反笑,年秋雁这家伙是仗着银河水在手里,不怕暴露身份啊。
年秋雁若有所觉,余光往后扫了一瞬。
乔钧对张相云等人来说很重要,因为他的神机术·伪兽,用处很大,一些危险的传信工作都需要他去做。
所以乔钧的死,对张相云他们来说是个重大损失。
年秋雁心中微沉,这两人估计要把今晚的事怀疑到他头上来。
张相云若是发起疯来……
年秋雁看着眼前的梅良玉和孔依依垂眸,张相云真的敢把一切都告诉这两人。
被从舍馆带走的弟子越来越多,离开的教习们又重新回来开始搜查。
之前的目标是银河水,这次的目标是兰毒。
教习们这会神色严肃,完全不给弟子们吵闹的机会,谁敢闹事直接动手,弟子们也比之前乖了不少。毕竟上一波闹事的都已经被带走了。
封龙锁开启,弟子们进屋,在堂屋罚站,等待教习们搜查结束。
顾乾三人站在堂屋中,神色冷静地看教习进三人的屋子搜查,就连死去的文阳辉那间屋也没有放过。
好在教习们并未在屋中找到什么,等教习离开后,三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季蒙碎碎念道:“今晚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咱们学院真的是卧虎藏龙,先是藏银河水,现在是藏兰毒……兰毒啊!”
顾乾没说话,迈步朝自己屋里走去。
霍霄去门前帮忙放风,兀自思考着。
顾乾进屋后直奔靠墙的书桌,目光锁定放在第二排的黑木盒子,双手利索地解开图文和字言密锁,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空无一物。
“……”顾乾啪地一声就把盒子给关上,冷静一个瞬息后再重新打开。
黑木盒子里什么都没有。
昨晚被他放进去的浮屠塔碎片似乎只是一场梦,空空如也的盒子让顾乾开始自我怀疑,拿到碎片究竟是他梦里的事,还是真实发生的。
顾乾深吸一口气,拿着黑木盒子的手背上青筋隐隐作现,他要自己冷静,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
从他确认碎片的存在到离开房间,等在过道中,再到封龙锁关了门,随后就是教习来查舍。
从头到尾,只有搜查这一层的教习进过屋里,有机会拿走浮屠塔碎片。
难道是教习?
顾乾眼皮一跳,回头看去。
季蒙见他赤红阴冷的眼,冷不防被吓到,有些纳闷:“怎么了?”
又见顾乾手里拿着黑木盒子,脱口问道:“东西不见了?”
守在门口的霍霄听见这话回过头来,满眼惊讶。
顾乾拿着空盒子出来给两人看,没有说话,却惊得季蒙倒吸一口凉气,让霍霄变了脸色。
虞岁给其他几人信号:“顾乾发现了。”
李金霜和荀之雅在一起,面不改色。
薛木石转身回了屋里,他这边的搜查已经结束了,这会决定待在屋子里哪也不去。除非顾乾冲上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偷走了浮屠塔碎片。
卫仁在外边等着教习们出来完再回去,一边想顾乾要怎么应对,他说:“顾乾肯定会优先怀疑李金霜和你。”
“李金霜一直都在荀之雅眼皮子底下,没有机会的。”虞岁说,“若是他们怀疑你,并要你做名家证言术,那就拒绝。”
名家证言术,一般配合法家的裁决术使用。
像是在发誓一样,若是说出了正确的、不违心的话,那就是「真」。若是说出了违心、虚假的话,就将受到法家的裁决术攻击。
法家审判顾乾时,沙骞就一直主张要用法家裁决术来审判,却被朱老阻止,转而用了氐宿天秤,法家于圣也配合着睁一只眼闭一眼,让顾乾蒙混过关。
双方都有意放了顾乾,谁知道梅良玉不同意。
李金霜回了个嗯,表示知道了。
她虽然沉默寡言,却并不笨。
顾乾这边丢了浮屠塔碎片,气得额角一抽一抽,心脏怦怦直跳,感觉全身血液都在上涌汇聚到他脑门。
季蒙坐在椅子里,又站起身,双手紧握成拳碰了碰,恨不得把偷走浮屠塔碎片的人一手捏死再摔地上踩两脚。
这都什么事!
“该不会今晚明面上是查银河水跟兰毒,其实是来偷……碎片的吧!”季蒙再次从椅子上站起身,头晕眼花地说道。
霍霄迅速冷静道:“是教习?”
顾乾往前走了两步,要去拦外边的教习,却在快要走出门时顿住。
拦住教习说什么?
我丢了东西,可丢的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教习也许看不出那是浮屠塔,但是今晚来了这么多圣者,圣者不可能察觉不了。
今晚的时机怎么看都不对劲。
何况,碎片真的是教习拿走了吗?
顾乾抬头朝离开的竹非晔等人望去,目光幽幽,他把这几人记在心里,随后拿出听风尺,想联系某人,却又顿住,最后深吸一口气,放弃听风尺联系,打算亲自去见他。
霍霄还在那分析:“拿到碎片是昨晚才发生的事,这才过去一天,是谁走漏了风声?”
季蒙难得聪明了一次,握拳击掌,狠声道:“又或者早就盯着我们了,所以才能在我们刚拿到碎片的时候就偷走!”
说完就指了指门外:“肯定是今晚来的教习,他们嫌疑最大。”
“教习肯定会查的。”顾乾冷静在桌边坐下,冷静思考道,“我确定出去时碎片还在盒子里,今晚只有查舍的教习进屋来,目前来说,他们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
“也太明显了。”霍霄说,“除非拿走碎片的人笃定我们不敢声张。”
“事后观察今晚这几位教习就知道,但如果真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我们已经拿到碎片的?”季蒙把自己说得眼皮一跳,恶狠狠道,“我们之间难道有叛徒?!”
顾乾却否认道:“我相信身边的人。”
这时候怀疑自己人反而很不利,人心若是散了,就很难再修复。不管怀疑谁,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霍霄皱眉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顾乾却抬头看去,没好气道:“你是要我怀疑你俩吗?”
霍霄:“……”
他也无奈道:“我和季蒙自然是不可能的,但别人那……”
顾乾却摇摇头。
除去季蒙和霍霄,就是荀之雅那边的人。
项菲菲从几年前在青阳帝都的时候就与他合作过,顾乾信得过,她也没必要这么做。
钱璎更不用说。
至于舒楚君和李金霜,前者是荀之雅的绝对拥护者,后者虽然实力不凡,也和荀之雅谈过,说会与荀之雅合作。但毕竟第一次共事,又是荀之雅那边的人。
顾乾不会在别人面前怀疑李金霜,质疑荀之雅的用人决策让她难堪。
至于岁岁……那绝对不可能。
顾乾压下心头的烦躁,深吸一口气,要自己冷静,他拿出听风尺,凶狠地问那个神秘人:“是不是你?”
这次对方倒是回的很快:“又怎么了?”
单从文字来看,都能感觉出几分不耐烦。
顾乾噼里啪啦点着填字格:“银河水是你拿走的吧!”
神秘人回他:“你在无理取闹什么?”
顾乾:“你在倒悬月洞拿走银河水,又得知我要拿碎片。如今碎片到手,你却和教习勾结,让今晚查舍的教习将碎片拿走!”
神秘人:“谁?”
顾乾:“能做到这些事的还有谁?当然是你!”
“如果你非要将这些脏水泼在我身上,那我们就终止合作。”神秘人回他,“你去和圣者说是我拿走的碎片,我也可以告诉别的圣者你丢了什么。”
顾乾瞬间冷静下来。
(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133章
第
133
章
虞岁这边已经检查完毕,她关上门,一边点着听风尺一边往自己房间走。
顾乾会怀疑到她头上一点也不意外。但她也不用怕,有的是话术忽悠顾乾,或者说威胁。
「你敢说今晚的事和你没关系?」顾乾仍旧心存怀疑。
「我把圣者招来自己查自己?」虞岁回他,「我还没狂妄到能对付这么多圣者。」
顾乾被她说得动摇了。
「你可别说今晚发生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知道。」顾乾又道。
虞岁倒回床上,看了看卫仁的位置,他已经进舍馆了。
她回顾乾:「我知道有人藏了兰毒。」
顾乾神色一凛:「谁?」
虞岁答:「今晚死的那个。」
顾乾:「……」
搁这耍我呢?
顾乾沉着脸色:「我最后问一次,碎片是不是你拿的?」
虞岁轻松点出两个字:「不是。」
顾乾脑子飞速转动着:「我会把你的事告诉合作的圣者,如果你不想合作,就最好别被我抓到。」
「请便。」虞岁道,「若是对我不利,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可不会提前告诉你。」
双方都在互相威胁、试探,这次谈话算是谈崩了。
顾乾拿着听风尺的手收紧,是一刻也忍不了,想要马上就出去找名家朱老,这会舍馆却只能进不能出,要到明早才能出去。
除去在外岛进行学院试炼没法回来的弟子,学院让其他弟子全都回了舍馆。
卫仁神色如常地回到宿舍,看见守在门口的梅良玉,对方正眯着眼打量着他。
「你是专门在这等我的?」卫仁越过他进去。
梅良玉侧过身子看他:「今晚发生这么多有趣的事,你不在是不是有些可惜。」
「我在外边看得也很热闹。」卫仁耸了耸肩,一派轻松。
梅良玉又道:「看得出来被扣分你反而很开心。」
这话说得就讨人厌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卫仁斜了眼梅良玉,想怼回去,又怕他看出自己身上藏着的浮屠塔碎片,暗自磨牙,心道忍了。
虞岁虽然告诉了梅良玉拿浮屠塔碎片的事,但还没告诉卫仁梅良玉知晓。
于是开口说:「师兄知道你拿碎片的事。」
卫仁:「……」
他瞳孔震颤一瞬,心里惊声尖叫:他知道?!
虞岁又补充一句:「但他不知道扶桑珠。」
卫仁瞬间冷静,那还是有梅良玉不知道的事的。
梅良玉看卫仁突然变了的脸色,想起这人当初在海边奄奄一息的模样,虽然没死,但也算是遭了报应。
卫仁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往屋中走去:「自己人说话就不能客气点?」
「谁跟你自己人。」梅良玉冷笑声,往外走去。
卫仁回屋关上门,摸了摸藏着浮屠塔碎片的机关盒,悄悄问虞岁:「要我给你送过去吗?」
「不用。」虞岁说,「明日再拿,没必要现在冒险。」
卫仁这才作罢。
他想了想,又不甘心地问:「梅良玉为什么知道?」
「为什么不能知道?」虞岁没什么表情地回,「曾经想杀我的你都能知道,他为什么不能知道?」
卫仁脑子里警铃叮当作响,立马反驳:「我没想杀你!」
虞岁改口也快:「差点害死我。」
卫仁:「……」
这话题到此为止最好。
梅良玉去了年秋雁的屋子。
年秋雁似乎料到他会过来,坐在堂屋中等着,桌上放着掉了脑袋的机关兔子。
眼神示意梅良玉他修不好这个兔子,要梅良玉自己修。
梅良玉进门来时,年秋雁刚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要不要喝?」
「你倒是挺有闲心的。」梅良玉反手关了门,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伸手随意地拨弄桌上的机关兔子。
年秋雁笑得有点无辜:「我本来就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