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岁通过放出去的五行光核,看灵鸟号几次避开新生的海眼,它刚转向没一会,海中便生出旋涡,看来之前见到的金海螺,还能提前预判海眼的位置。
蓝紫色的星阵从海水中散开,让海中□□的五行之气变得稳定,再驱散天上惊雷。
灵鸟号放出的九流术阵有很多,光虞岁认识的就有二三十种,还有不少她不认识的。有的是针对海眼,有的是针对五行之气,还有的是针对海眼。
虞岁一开始听见文阳轴说放金乌时,心头一跳,想起在地下机关城,被金乌赤箭射中的经历,印象深刻,永生难忘。
听到名字也会下意识戒备。
文阳轴说的
金乌,一开始放出来时,只是一颗金色的眼珠大小,随着时间推移,它开始变得越来越大,在海上宛如金色的太阳般耀眼。
它驱散了天上阴霾,乌云和暴雨。
等到海上的五行之气稳定后,海面变得平静,灵鸟号的速度也开始减缓,文阳轴等人都盯着海面观察:
湛蓝的深海在金乌的照耀下开始变色,从天上洒落的光芒铺满整个海域,海水平静温和,盈满金光的海面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与布满金光的天幕互相交映。
天上的金乌变得越来越大,在金光中逐渐看不清模样,也化作了一抹金光隐入其中,使得天幕与海面同色。
当天地变成海天一色时,便分不清你究竟在天上,还是在海中。
灵鸟号前进速度十分缓慢,文阳轴等人正在小心翼翼地指挥着它前行的方向,从上空可以看见,它正在海上绕圈。
船身下方出现若隐若现的太极图,灵鸟号绕着太极圆形边缘行驶,绕圈结束的瞬间,四位机关家管事同时拿起听风尺命令道:“下潜。”
天地间金光大绽,灵鸟号绕圈结束,重新摆正船身前行时,已经是在湛蓝的深海中。
仍旧站在掌舵台上的司徒瑾抬头,透过厚重水幕,看见上方逐渐远去的金光。
避水结界笼罩着灵鸟号,站在掌舵台上的人们也能自由呼吸。
司徒瑾也是第一次乘坐灵鸟号下潜,此刻的感觉有些兴奋,加速的心跳随着灵鸟号的成功下潜而缓解。
下潜深海后,灵鸟号的速度也开始加快,朝着海下机关城的方向驶去,这时候需要注意不与海眼相撞。
文阳轴和胡桂交换个眼神,离开掌舵台,朝船内走去。
司徒瑾有点担心海眼的情况,决定去观测台看看,扭头跟司徒灵傀说:“二祖母,你先在这看着,我去观测台瞧瞧。”
司徒灵傀望着结界外的水幕,没有看他,却颔首表示知道了。
司徒瑾这才放心离开。
虞岁也借着五行光核在打量深海中的灵鸟号,机关家的「海天一色」下潜术让她颇感惊讶。因为之前出现在巨船底部的太极图让她有些在意,所以驱使五行光核往底部赶去。
太极图没有看见,却看见让她更觉意外的一幕。
深海下方,有三道人影正朝着灵鸟号游来。
是和她们失去联系的张相云三人。
他们倒是幸运,没有被卷入海眼中,只是被海中混乱的五行之气影响,一时半会上不去岸。
此时见到机关家的灵鸟号,便有了平安上岸的机会,被学院扣分总比被卷入海眼里要好。
虞岁见张相云想靠近灵鸟号,在心里冷笑,又多放出去几颗五行光核。
此刻在灵鸟号船身外围的五行光核都朝船底赶去。
简化成尘埃模样的五行光核肉眼难见,巨船底部更是昏暗无比。哪怕张相云靠着道家的明火符照明,五行光核也能绕去他视野盲区。
张相云靠近灵鸟号,伸手刚攀住船身,欲要往上,就觉周身海水晃动。在他毫无戒备的情况下,凭空出现的一支水状利箭朝他胸□□出。
名家字言·水箭。
由水而生的利箭,并非如水温柔,而是锋利的,充满杀意。
因为太过突然,张相云根本想不到会有人能够如此近距离的对自己使用杀招,察觉水箭时,他瞳孔紧缩,多年危机战斗的经验使得他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身子往后撤一瞬,避开胸口致命伤,让水箭朝他肩膀一穿而过。
血水在海中散开。
这一变故吸引来洛伏和年秋雁二人,都觉得惊讶无比。
是谁?
张相云来不及多想,水箭再次袭来,这次是从身
后攻击,他立马燃起护体之气,洛伏刚要出手帮忙,却不知自己身后也有水箭。
水箭几乎是贴身而来,洛伏因为张相云那边出现的异样,出于警惕也燃起护体之气,水箭从他身后穿胸,遭到护体之气的阻拦,抵消穿心致命伤,却也让洛伏动作一顿,回身戒备。
这二人在危机中的反应速度堪称完美。
虞岁也没想在这里杀了他俩。
张相云和洛伏被不知从哪来的水箭逼退,狼狈地远离灵鸟号,目光怀疑地盯着没有遭到攻击、毫发无伤的年秋雁。
已经攀住灵鸟号船身的年秋雁望着被逼退的二人耸了耸肩,表示无奈且不知情。
他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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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虞岁戏弄完人后,还是让受伤的张相云和洛伏登上灵鸟号。
年秋雁在前边开路,避开人群攀上船尾的角落的过道中,他刚回头,就被洛伏一把揪住衣领,大力抓过去撞到围栏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洛伏甚至不管这样会不会引来其他人,他曲着手臂抵着年秋雁脖子,迫使他仰头看着自己。
年秋雁的后脑狠狠地撞在墙上,他皱眉仰头,眼里倒映洛伏带着怒气的冰冷面容。
“刚才的事你最好给我个交代。”洛伏目光中带着怒火,一眨不眨地盯着年秋雁,话里隐约有几分杀意,“为什么水中的名家字言不攻击你?”
洛伏平日一副万事不管的淡漠模样,但刚才水下的攻击,险些就让他和张相云命丧海底,如此惊心的变数,令洛伏心中后怕的同时,也十分愤怒。
张相云伤得最重,上船后神色惨白,忙着从自己的机关盒里拿药吃,他神色阴沉地扫了眼被洛伏控制的年秋雁,沉声道:“你带了别的人来,想在海里动手?”
话里的讥讽听得年秋雁没忍住笑出声来,他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洛伏和张相云:“我何必多此一举?我若是想杀你俩还需要别人帮忙动手?”
洛伏被这话激怒,指尖有金色的雷线闪烁,伸手去掐年秋雁的脖子,杀意显露,却见张相云挡在了年秋雁身前。
两人都是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是钟情蛊。
张相云跟洛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年秋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不紧不慢地清了清嗓子后才道:“你平时不爱动脑子就算了,这种时候还不动脑子想想,要真死在海里也不算冤。”
他站在张相云身后抬头,仍旧是看傻子的目光看洛伏:“张相云身上的钟情蛊没解,我现在命令他杀了你,或者让他自裁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张相云抓着洛伏的手,眼神示意他先冷静,随后转身盯着年秋雁:“那是谁?”
“我怎么知道?”年秋雁索性靠着墙壁,双手环胸道,“既然是名家字言,施术者就不可能离我们太远,必定是在现场,可我们却看不见人在哪,也许只是我们倒霉,根本没人要杀你俩,而是我们触发了这艘船上的机关。”
“机关?”洛伏明显不相信,冷笑道,“什么机关只对我俩出杀招,却对你视而不见?”
“我说了,我不知道。”年秋雁微微笑道,“你就算把我杀了,我也不知道。”
张相云惨白着一张脸,黑漆漆的眼珠盯着他说:“那你算一算。”
“你让我把今天的最后一卦用在这种地方?”年秋雁轻挑下眉,“不可能。”
张相云也冷笑声:“那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相不相信随你。”年秋雁说,“我这次的任务只是带你来找银河水,没工夫去做别的事。”
“银河水不是不在了吗?”脸色惨白的张相云站在阴影中,目光阴沉沉地盯着年秋雁,像一条立起来的冰冷滑腻的蛇,“你这最后一卦,是不是应该算算拿走银河水的梅良玉在哪?”
“你怎么知道就是他拿走的?”年秋雁反问,“深渊之海的反常你也看见了,海眼突然出现,也许是海眼卷走了银河水。何况我来之前已经算过了,算不出来梅梅的位置。”
洛伏嘲讽道:“说不定梅良玉三人已经死在海眼里了。”
年秋雁笑眼看过去:“这不是正好?免了许多麻烦。”
洛伏冷冷地盯着他,似在判断说这话的真假。
张相云受了伤,这会心烦意乱,思考片刻后,还是决定暂时不与年秋雁起冲突。年秋雁说得也不无道理,如果是他想杀自己和洛伏,不必这么麻烦。
他越过年秋雁走去角落,先处理自己的伤口,血水这会正顺着他的衣袖滴落在地,瞧着触目惊心。
洛伏也跟过去帮忙,时不时抬头看一看年秋雁,眼神充满戒备。
年秋雁打量四周,注意着附近的动静,头也没回头道:“接下来打算如何?这船看样子是机关家的手笔,应该是察觉海眼动静,派人去海下机关城接触。”
“这会上边估计满是机关家的人。”年秋雁余光往后扫了瞬,“也许学院圣者也来了不少。”
“那就暂时不上去。”张相云背对着年秋雁,看不清他的表情,话听着冷冰冰的。
年秋雁不客气道:“你现在的状态能藏得住吗?”
张相云低呵声:“藏不住大家就一起死。”
年秋雁温声道:“倒也不用这么偏激,被机关家的人发现也死不了。”
张相云闭嘴,不打算跟他多谈。
洛伏打开机关盒,看了眼盒子里的瓶瓶罐罐,随意扫了眼就速度拿出一瓶打开,将粉末倒在张相云肩部的伤口。
年秋雁听见张相云倒吸一口凉气,这次换他头也不回道:“你让医家课分倒数第一的人给你上药?”
张相云额角青筋抽搐着,反手夺过洛伏手里的药一看,差点昏过去。
洛伏则扭头瞪了眼年秋雁,要你多嘴?
*
虞岁蹲在角落里,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张相云三人争吵。
见张相云质问年秋雁时,忍不住捂着鼻子低笑。
站在身旁,探头朝过道外看去的李金霜听见少女低低的笑声,疑惑地回头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虞岁把脸埋进臂弯里,另一只手朝李金霜晃了晃,闷声笑道,“只是忽然想起一些好笑的事,没忍住。”
李金霜无奈:“你现在还能想到好笑的事?”
虞岁说:“情不自禁。”
李金霜问:“什么好笑的事?”
“我怕把你也逗笑了。”虞岁抬起头,满目笑意,刚转头去看李金霜,就察觉有人往这边走来,便起身道,“前边有人来了,我们再往后退一退。”
来的人是司徒瑾,他正要去观测台,一路上低着头看手中听风尺,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事忘记交代,嘶了声,又转过身往回走。
往回走了没两步,就遇到胡桂和林承海二人。
“去哪啊?”林承海顶着文阳轴的脸,十分自然地跟司徒瑾打招呼。
“回掌舵台,”司徒瑾对文阳家的孩子都不陌生,虽然文阳轴比他年长几岁,却也不算难相处,就跟平辈一样自然交谈着,“你怎么也过来了?”
“我也打算去掌舵台看看海眼的情况。”林承海说,“那一起去啊。”
虞岁和李金霜悄无声息地撤去过道最后方,这边堆着许多废弃的机关箱子,灵鸟号出发得匆忙,没时间处理这些垃圾。
此刻这些机关箱子堆积成一座小山,投下巨大的阴影,虞岁两人就躲在这阴影中。
虞岁看着林承海与司徒瑾有说有笑地结伴而行,而司徒瑾没察觉出半分不对劲,这让她微眯起双眼。如果不是透过五行光核看见附身的一幕,按照林承海现在的表现,虞岁也不可能分得出真假文阳轴。
那究竟是什么离谱的九流术?
虞岁陷入思考。
林承海与司徒瑾一起去了观测台,看见不少新生的海眼就在灵鸟号附近,好在他们都能完美避开,没有被海眼卷入其中。但每次都擦肩而过,令人心惊胆战。
若是哪次避闪不及,正巧行驶在海眼中心就完蛋了。
虞岁和李金霜没有移动位置,就在堆放废弃机关箱的过道里待着,只有去观测台才会走这段路,一般也没什么人会去观测台。
大概一个时辰后,司徒瑾和林承海三人才离开观测台。
闭目假寐的李金霜听到动静,这才睁开眼朝前看去,目视着这三人从前方走过,没有察觉她和虞岁的存在,心里才松了口气。
眼见这三人就要离开,却在过道前方遇见了农家圣者欧如双。
“欧老。”司徒瑾率先打招呼,“你也要去观测台看看吗?”
欧如双点点头,笑问:“看样子你们才从那边出来,情况如何?”
“海眼增长速度跟预估的一样,虽然有些快,但在海里借着金海螺的回声能有效避开接触。”司徒瑾说,“暂时不用担心。”
欧如双沉吟片刻后问:“海下的机关城,有可能被海眼吞噬吗?”
司徒瑾被问得一愣,随即摇头道:“这怎么可能,海下机关城的位置我们还是知道的,那边没有海眼的动静。”
欧如双笑着摸了摸下巴,开口时目光朝司徒瑾旁边的文阳轴看去:“既然如此,那你身边这二位朋友,就是冲着海下机关城来的吧?”
司徒瑾没能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就连虞岁也愣了下。
林承海看见从欧如双耳后探头的金色蝴蝶,金蝶未露出全貌。在它只露出了半边翅膀时,林承海就已做出反应。
他袖袍一撩,将缠在手腕上的白布扯掉,同时燃起金色的护体之气,白布朝前飞卷,与变得巨大、挤满整个过道空间正要振翅的金蝶对上。
金蝶羽翼呈半隐半现的透明状,它扇动翅膀时,金色的粉末铺天盖地朝着林承海扑去。
两道五行之气在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就猛地相冲,掀起的金色气浪震碎过道两旁的门窗,堆积成小山状的废弃机关箱也被波及,只听接连的碎裂声响起,将藏在后边的虞岁和李金霜也逼得连连后退。
司徒瑾还想着扭头去看文阳轴,心里嘀咕欧如双的话是什么意思,余光都还没扫到文阳轴,就被胡桃先一步掐住脖子挟持,瞬间闪身退去老远。
他被掐着喉咙,被迫抬头看着前方,眼中倒映金蝶扑粉的一幕,却是满脑袋问号。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149章
第
149
章
虞岁和李金霜因为两股强大的力量对冲,被迫换了位置分开,好在瞬隐符并未被破坏,只要待在阴影中便没有暴露行踪。
缠绕手腕的细长白布打着旋,将巨大的金蝶圈住,使得它无法动弹。而金蝶翅膀上扑闪四散的鳞粉已充满整个过道,浓郁得可以模糊视线。
虞岁闻到一股奇香弥漫,却不敢多闻,怕有问题,她捂着鼻子无声退后,与金色的鳞粉保持距离。
欧如双站在巨大的金蝶身后,目光微眯地盯着林承海,笑道:“释家天机术,偷魂换魄,难得一见。”
释家?
虞岁听后转了转眼珠。
这在玄古大陆是快要消失、十分少见的流派。
她也只是在书里见过。
不过书中记载,释家弟子,都是剃发的光头,林承海那枯瘦的身躯和形态,非要说他是释家弟子,那也是还俗后的释家弟子。
林承海顶着文阳轴的脸,轻挑下眉,声音依旧年轻:“能认得出释家九流术,有点眼光。”
“换做平时,我怕是发现不了的。”欧如双轻抬下巴道,“只是今日凑巧,我的碧血金蝶贪玩,在分泌体内毒素时,恰巧飞到了文阳轴身上。”
“农家的碧血金蝶,剧毒无比,每日都需分泌体内毒素,才能使主人免受蝶毒侵害。”林承海伸手摸了摸脸,怪笑道,“你倒是杀人不眨眼,拿这小年轻当替死鬼。”
文阳轴上船前就跟弟弟文阳岫说他这次感觉不太好。现在看来确实,整个灵鸟号上几百人,就属他最倒霉。
“中了碧血金蝶的毒,就算侥幸没死,这会也该昏迷不醒。”欧如双也笑道,“之前在掌舵台,你却如此精神奕奕,我仔细想了许久。直到方才才敢肯定,是释家的偷魂换魄,才能让他免受一死。”
林承海乐呵声:“这么说可是我救了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