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虞岁见梅良玉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忙拉住他。
  梅良玉都懒得管旁边那团黑乎乎又吵又闹的玩意,虞岁之前那一声喊用了八卦生术,知道他耳朵还没好,以五行之气做提示,才让天罡地煞雷顺着五行之气找到她。
  他才离开一会,若是真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把虞岁杀了抢走息壤,梅良玉怕是真的会疯。
  紫雷迅猛,梅良玉闪身顺着紫雷行动,虞岁没能抓住他,地下本就阴森昏暗,光线难明。哪怕有虞岁的流火照明,也只是在水中。
  此刻紫雷闪烁,时明时暗中,梅良玉也没看清文阳轴的脸。直到一掌劈在齐眉棍上,两人近身五行之气对冲时,雷光大闪。
  胡桂出声提醒:“住手!”
  他生怕林承海没收住力,把少主给伤了。
  蓄力的林承海在看清来人后,硬是收住了力道,接了这一掌,梅良玉则看清文阳轴的模样,眉头微皱退开。
  胡桂本想闪身去虞岁那,挟持她让梅良玉停下,刚闪身至水面,就被那一团黑的鬼影挥剑斩退。
  黑骷髅嘶声怒吼,声如虎啸龙吟,让虞岁也忍不住捂耳朵,梅良玉和林承海皆受影响,同时侧目朝水里那团黑看去。
  梅良玉就算耳朵聋了,也因为这怒吼声中的五行之气震荡而觉得耳朵疼。
  “师兄!”虞岁捂着耳朵朝梅良玉打信号,“他是释家的前辈,用天机术附身在文阳轴体内,还中了农家圣者的碧血金蝶毒!你小心把文阳轴也打死了!”
  “小丫头,要你多嘴?!”林承海深吸一口气,双目金光流转,将飞闪而来的一道紫雷踩在脚下,“叫你师兄来给你报仇是吧?我就看看你师兄又有什么能耐!”
  梅良玉五指抓住齐眉棍中段,淡声道:“释家偷魂换魄,确实好手段。”
  林承海听到这话心头一震,他知道?
  虞岁还在下边喊:“我师兄不仅中毒还耳朵受伤听不见,你若是这个时候跟他打,那就是胜之不武,欺负弱小,算什么十三境大师之风?”
  林承海收招退后拉开距离,神色严肃道:“你中了什么毒?”
  梅良玉目光冷沉,看不出喜怒,猜不透想法,只盯着林承海道:“能请动释家十三境大师来太乙走一遭,就为了那没用的半块息壤?”
  “半块?”林承海神色怪异,“那小丫头体内只有半块息壤?”
  胡桂御风术停在水上,闻言朝水中的虞岁看去,表情也有一丝诧异,袖中手掌翻转,掌心一道黑咒朝虞岁飞去。
  黑咒化作两只墨色鹰影,叼着虞岁手腕,无形之力将她往胡桂身边拉扯,胡桂在梅良玉动手之前解释道:“鬼道家飞墨咒,以八卦生术就可解。”
  “只不过……得是坤艮二卦。”
  胡桂盯着虞岁,见她皱起眉头,似乎很为难,梅良玉两指一并朝下方虚点,以艮卦生术破了飞墨咒。没了飞墨咒压力的虞岁往水里沉去,躲远了些再出来。
  “我体内确实只有半块,若是有完整的息壤,练习农家九流术可以顺畅无阻,百毒不侵、百病不害,就算再邪门的毒术蛊术都不怕副作用或者反噬,我早就成农家十三境大师了,还用得着来太乙求学吗?”
  虞岁重新出水,离胡桂远远的,半是气恼半是伤心地说了这段话。
  她可不能跟胡桂和林承海说什么我爹不疼娘不爱,这些话很可能传到南宫明那去,南宫明要是知道她在外边这么说,回头可有她好受的。
  “只有半块息壤,会争夺你体内五行之气,以鬼道天机封印,确实可以令你有余力修炼九流术。”胡桂淡声道,“不过……你若本就是平术之人,半块息壤夺取的五行之力,无非就是让你比旁人更加体弱一些。就算将其封印,也不可能习得九流术。”
  虞岁听得愣住,胡桂能知道这些,南宫明跟素夫人不可能不知道吧。
  南宫明虽知道半块息壤对她的影响,但因为虞岁测不出任何一家的天赋,用尽各种方式测试,最后得出的结果都是平术之人。所以才没有去封印息壤,因为没用。
  名家修罗眼,可以看尽他人一生境遇,是龙是凤,是平庸还是天才,南宫明如此自信的人,自然也会相信他的修罗眼所见。
  无论用修罗眼看多少次,他的小女儿都是平庸之辈。
  林承海怪笑声,也朝下边的虞岁看去:“半块息壤,弊大于利,南宫明可不会这么糊涂。除非这息壤是意外分离,他来不及阻止,而这另一半……怕是仍旧在你娘素星身上吧!”
  “息壤为农家圣物,千年万年天地遗留之物,就算只有半块,想要将其封印也非易事,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太乙圣者常艮一人能做到。”
  胡桂打量着虞岁:“你父亲把你送来太乙,也许就是为了要借常艮的手封印息壤,看看他女儿究竟是平术之人,还是有别的原因。”
  虞岁听得头皮发麻,她实在是想不到南宫明跟师尊常艮圣者之间到底是何关系。
  如果师尊是青阳人,那会和南宫明是合作关系吗?
  那她在南宫明的计划中又是怎样的存在?
  “南宫明数次说动太乙的老妖怪出手,也不知道给了那老妖怪什么好处。如今更是把自己女儿都送到老妖怪手里当徒弟,还真是物尽其用。”林承海不客气地嘲讽,棍指虞岁,“小丫头,你既然只有半块息壤,还被封印,杀你拿了也没用,我今日就大慈大悲放过你了。”
  他说话时余光在瞄梅良玉,像是故意说给他听,老子不杀你师妹,能不能别打了?
  虞岁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幼时许多画面,心境震荡时,原本安静片刻的黑骷髅又是一声怒吼。
  它扬首尖啸,连手中剑影都发出颤抖的嗡鸣,声音如恶鬼咆哮,充满戾气与杀戮之意,与黑玄石壁相撞,声传上空,掀起厉风阵阵,让梅良玉三人都抬手抵挡。
  火红的赤焰晶花不断从黑骷髅身上坠落入水,白烟四起,冰水沸腾,地动山摇。
  在上边几层,刚打劫了机关家术士,抢到衣服正要穿的刑春被这突然的一震,一头磕在石道上,撞得他眼冒金星,旁边的钟离山捞了他一手,就听下边传来恶鬼咆哮之音,神色一凛。
  “啥啊这是?”刑春捂着额头,扭身往下边看,“下边又怎么了?”
  从黑骷髅身上爆发的杀戾之气直冲天上,将地下的机关术士们都吓了一跳,站在海火边缘的李金霜下意识按住了颤抖的剑柄,皱眉往下方看去。
  是什么东西?
  远处的欧如双刚下灵鸟号,就见几道熟悉的身影赶在他前边往海眼受击的中心御风术赶去。
  乌怀薇赤脚离地,红绫飞舞,在海火边缘停下,神色若有所思。
  冷柔茵紧随其后,一手也按在腰间佩剑上,冷淡的眉间似有几分戒备之意。
  欧如双的目光落在另外两人身上,微微眯着眼,没想到会是名法两家的人来了。
  名家圣者孙衡,法家圣者卫惜真,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分别御风术落在海火边缘停下,观察下方动静。
  北鲲城的最下边,盘龙石窟内,冰水沸腾声被黑骷髅的怒吼声掩盖,音障攻击除了虞岁不分敌我。梅良玉单手捂耳,摸到一手血,本来听不见的,被这么一吼反倒是听得见了。
  黑骷髅提剑毫无章法地乱砍一通,挥砍出的剑气却重如山倒,被刮到一角都犹如千斤之石猛击,而黑骷髅身法诡异,迅如雷霆,眨眼已至佛像高处,挥砍中剑气四散,砍得佛像铛铛作响,将林承海和梅良玉都给扫了下去。
  “什么玩意?”林承海边躲边喊,“这什么玩意?!”
  “上边来人了。”胡桂抬头朝最上方看去,沉声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先走。”
  林承海朝梅良玉看去,发现他往虞岁那边赶,被黑骷髅几剑斩退,压着眉头不耐地轻啧声,这才转眼朝黑骷髅看去,像是第一次正眼打量那黑乎乎的玩意。
  “小子。”林承海朝梅良玉喊了声,沉声道,“你可记住,对你来说,你师尊是敌非友。”
  梅良玉定定地望着他,却没有追问,或是反驳,而是道:“把文阳轴留下。”
  “你真想救他?”林承海问,“那就留不得,偷魂换魄一收,他身中碧血金蝶之毒,必死无疑,你若想救你朋友,那就离开太乙来找我。”
  林承海和胡桂脚下生出一股水流漩涡,两人都看着梅良玉,胡桂的声音似有一分叹息之意:“今日之后,你该明白,如何离开太乙。”
  旋涡逐渐变大,笼罩二人,从暗河中升起一股滔天水龙卷,似海眼之姿,直冲天上。
  北鲲城上的人们只见一股巨大的水流席卷而来,从盘龙石窟中冲天而起,又很快散去,像极了突然出现的海眼,又突然消失,只是这一次没有留下那怪异的海火。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携着杀意与戾气而来的黑影从幽深之处飞出,乌怀薇闪身退开,早有戒备的冷柔茵则瞬间拔剑,与从海眼口飞出的黑骷髅两剑相撞,剑风横扫,将四周奄奄一息的海火全数掐灭。
  黑骷髅朝着冷柔茵张口嘶吼,声震如虎啸龙吟,它像极了愤怒的野兽,毫无章法技巧,全凭一身强横无比的五行之气。冷柔茵眉头一压,改为双手握剑,长剑下压三分,旁观的黑白两道身影同时出手。
  法家断势。
  名家点化。
  卫惜真与孙衡单手掐诀,御风术近身,指诀点在黑骷髅头顶与后颈,黑骷髅怒吼着旋身一斩,手中黑色长剑虚实难辨,却将身上迎风坠落的赤焰晶花斩碎,碎晶迸发滔天火势炸开。
  三位圣者却不见惊慌,冷静应付,各自燃起护体之气,冷柔茵不退反进,剑风挥斩烈火,将朝自己爆发崩开的火圈全数斩灭。
  黑骷髅单手提剑立在原地,赤焰晶花爆发的烈火将它围绕,让它在烈火中焚烧散去。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185章

185

  乌怀薇观战,在两道剑气对冲掀起滔天火势与气浪时,才出手护住了身边的司徒瑾的李金霜。
  机关术士扯红条标记的海火地点,都被刚才的剑气对冲给整个掀翻,原本收拾干净的地面又变得一片狼藉。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乌怀薇朝冷柔茵看去,“阴阳调和对冲,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冷柔茵垂眸看握剑的虎口,陷入沉思。
  李金霜抬眼时,正巧看见身着黑袍的卫惜真双手拢于袖中盘于胸前,她还在心中算了下,确认这位圣者的双手竟都是六指。
  法家圣者卫惜真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面相比真实年纪还要年轻不少,两鬓发丝微卷,衬着他过分白皙的肌肤,显得本人透着一股恬静之意。
  “聚气凝形之物。”卫惜真一双眸色偏淡的眼瞳朝冷柔茵手中长剑扫去,声冷如玉相击,“又自带杀伐之意。”
  名家孙衡着白袍,满头银发,留着长胡须,就连眉梢都已生白,脸生慈祥之意,与医家蒋书兰并称「慈和二老」。
  孙衡轻捋白胡,也朝冷柔茵看去,低沉的嗓音道:“应当是兵家剑灵。”
  “也不知是谁的剑灵,一身蛮横的五行之气,倒是比你的剑灵还要张狂。”乌怀薇似笑非笑地盯着冷柔茵,“你刚与它过了一招,感觉如何?是什么人才有这样的剑灵,能把你的麟煞剑意都给挡了去。”
  冷柔茵收剑,抬头看乌怀薇:“你觉得这里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那剑灵明显是失控状态,不受主人控制。”
  话说完,两人都朝旁侧站着的李金霜看去,现场最明显的兵家弟子就是她了。
  司徒瑾觉得这不对劲,下意识拦在李金霜身前说:“诸位圣者,要不还是先下去看看,刚才的剑灵也是从下边跳出来的。”
  乌怀薇伸手掩嘴,朝司徒瑾笑道:“你急着护什么,她的剑灵特殊又不是什么秘密。若是她的剑灵,人就站旁边还发现不了,咱们柔茵妹妹哪还有脸被称作兵家圣者是不是?”
  冷柔茵瞥眼朝李金霜看去:“学院弟子为何在这?”
  司徒瑾面不改色道:“海眼事发突然,我就带她一起来了。”
  他顿了顿,又道:“也多亏她才把我从挟持者手里救出来,那人会鬼道家的天机术,又对北鲲城了如指掌,还偷走了我的家机关灵傀,此刻藏身于地下,还请几位圣者出手将其捉拿。”
  “确实该抓。”乌怀薇眼波一转,朝海眼口边缘扫去,“倒是那些会吞噬五行之气的海火,竟然熄灭了。”
  她瞬影闪身来到卫惜真身旁,轻抬下巴道:“你们水舟那边如何说?”
  卫惜真看她一眼,片刻后又看回海眼口:“事关水舟机密,只能说机关岛频繁生长的海眼确是人为,破坏了北鲲城的海眼也是。”
  乌怀薇探头凑近他耳边,做亲昵状,低声柔语:“什么机密,你竟连我也不说?”
  卫惜真只觉得耳旁发痒,眼睫轻颤,没答话。
  “你们称它为海火,倒也没错,水舟这些年在研究异火一事上,也算有不少收获。”孙衡走到海眼口前,低头朝下方幽深看去,话里略带几分感叹道,“海眼吞万物,也曾吞过异火,只是数百口海眼。唯有一口没有被异火吞噬,而是与异火一起消失了。”
  “那一口,应是海眼的最终形态,名归墟之眼,方可与异火一敌。”
  “但谁也不知它何时出现,又在何处,该如何寻找,水舟在研究海眼时,也在海眼中复刻出异火。”
  孙衡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谁都没开口打扰。
  “再给水舟一些时间,我们就能找到彻底摧毁异火的办法。”孙衡这话一出,引得其他人满眼惊诧,而孙衡双手盘于海眼洞口上空,左手搭右手腕,右手并出两指,在虚空点化一字。
  名家天机术,点化。
  五行之气从孙衡指尖飞出,虚化为一个「火」字,悬浮于空,字体周边萦绕金色的五行之气,孙衡沉声道:“收。”
  一股庞大的五行之气自他周身散开,往海眼洞口下方钻去,如烈风席卷,卷过石壁的每一处角落,将还残留的海火刮走。
  虚弱的海火迎风而起,化作丝丝缕缕的火线朝着上方飞去,投入「火」字中。
  见识过海火厉害的机关家等人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一幕,明明会吞噬五行之气的怪异之火,怎么此时却听话地顺着圣者的五行之气而来?
  名家点化,可号令此字延伸之物。
  那并非真正的异火,而是由水舟复刻的赝品,能被点化收服,乌怀薇倒是不觉奇怪。
  让她有些在意的,是孙衡说的可以摧毁异火的办法。
  难道水舟的人找到归墟之眼了?
  在盘龙石窟下方的虞岁和梅良玉都感觉有无形的五行之气在四周扫荡巡视,虞岁的离卦流火,被对方一扫全数熄灭,这股蛮横强势,散发着不可抵挡的力量,让虞岁心头一跳,而意识深处的异火则无动于衷。
  “名家天机,点化,针对的是火术。”梅良玉来到虞岁身旁,将她从水里捞出来,“上边应是有圣者出手了,那黑乎乎的玩意是你弄出来的?”
  流火被灭,四周又变得黑漆漆的,虞岁双手环着梅良玉的脖子,闻言点点头:“应该是,师兄,你觉得它像什么?”
  梅良玉被她说得笑了,贴着他胸膛的虞岁能感觉他的胸腔轻颤,又听他问:“什么叫做应该是?”
  “它不听我的话。”虞岁苦恼道,“自己就飞出去了,也不知道这会去哪了,有没有被人看见。”
  梅良玉摸黑抱着她重新回到佛像上,说:“你凝神感应看看。”
  虞岁闭目,按照他说的做,随后睁开眼:“没反应。”
  “那就是消失了。”梅良玉说,“聚气凝形之物,阴阳对冲,不是道家紫符,释家心相所化,也不是阴阳家星宿,那就是兵家剑灵最符合。”
  他转过脸来,与怀里的人是额头相贴的距离,一簇明火在二人身旁点亮,驱散黑暗,梅良玉盯着虞岁说:“那是与你五行之力相生的剑灵?”
  这目光中含有探究和意外,虞岁迎着他的目光眨了眨眼,轻声道:“是呀。”
  虞岁目不转睛地盯着梅良玉,观察他的反应。
  梅良玉沉思道:“这不是兵家弟子才有的?”
  “我不知道呀!”虞岁埋首在他肩颈中,避开对视,“稀里糊涂地就有了,我这段时间都有跟李金霜对剑练习剑术。”
  “若是单纯地练剑术就能生出剑灵,那你就是天赋异禀,别家弟子都要羡慕死你了。”梅良玉轻耸肩膀,让她抬起头来,别躲。
  “师兄。”虞岁被迫抬起头来看他,话里拉长尾调,目光注意到梅良玉耳边的血迹,伸手摸了摸他耳朵,问,“你耳朵又受伤了吗?”
  梅良玉眼神示意她别想转移话题,开口道:“我就算会别家九流术,也练不出阴阳家的星海,兵家的剑灵,这是他们独有的象征,需要足够契合的天赋,那团黑若真的是你的剑灵,你得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虞岁迎着他的目光说:“说明我兵家天赋很高!”
  梅良玉想起当初给她测的天赋契合度,似笑非笑道:“你最好是。”
  虞岁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师兄,为什么你会兵家的九流术,却没有兵家的剑灵?”
  “还能是为什么,天赋不够。”梅良玉放开她,让她自己站好,虞岁抓着他的手问,“师兄,你不看我啦?”
  “能听见了。”梅良玉顺口答完,就听虞岁哦了声,松开手,他虽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也品不出来,注意力都在剑灵的事上,“你这剑灵看起来也是个不受管教的,在你没能完全掌控它前,还是藏着别让人发现了。”
  虞岁点着头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她还得好好研究一下。如果让人知道她有剑灵,保不准就会让张相云把水下受袭的事怀疑到她头上来。
  “刚才那两人说的话……”虞岁问到一半就被梅良玉打断,“别让师尊知道。”
  虞岁抬手做发誓状:“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梅良玉见她一脸严肃,反倒是被逗乐了,垂眸敛了眼底深意。虽想伸手揉揉小师妹的头,却又顿住,而是说:“等会若是来的圣者问起那黑东西,就说不知道,或者推给从海眼中离开的两人。”
  虞岁应了声,表示知道了。
  梅良玉上下打量她,狐疑道:“你真没背着我偷偷修炼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虞岁满眼茫然:“师兄,什么才算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梅良玉被她问得顿住,心想她身怀异火本来就与众不同,还有半块息壤坏事,也许就如虞岁说的,她兵家天赋高,只是种种原因叠加测不出来。
  世上有几个人给身怀异火的灭世者测过天赋契合度的?
  测不准也正常。
  “师兄,我们要上去吗?”虞岁抬头看上边。
  梅良玉问她:“年秋雁在不在上边?”
  虞岁惊讶地看回他,梅良玉脸上看不出喜怒,问她:“你只说在不在就行。”
  “在的。”虞岁还是告诉了他。
  梅良玉刚想叫她走吧,就听上边传来动静,刑春的声音老远就传了下来:“梅梅!南宫师妹!你俩还活着就吱一声呐!”
  钟离山掐诀点了火,照亮下方石窟,看见站在佛像手腕上的两人,把从机关家术士身上抢来的衣服朝梅良玉扔了过去。
  梅良玉招手接过,也不急着穿,随手搭肩上。
  钟离山和刑春还未赶到佛像上,就感到有飓风穿过,夹杂几分警告之意的剑风,阴阳家的光明之球浮空而起。照亮石窟黑暗,也照亮立于佛像上空被红绫环绕的婀娜身影。
  突如其来的刺目光亮,让梅良玉和虞岁都眯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