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没一会,异火就变得活跃,虞岁浑身是汗,掌心都是湿润的,无奈地从床上爬起来,去屏风后的浴桶里待着。
浴桶里的水还有温热,虞岁踩着凳子,趴在桶边,望着水里的倒影,汗水顺着她下颌滑落,滴答落在水面。
虞岁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若是哪天让哑妇看见,她肯定会告诉素夫人,素夫人知道就麻烦了。
等水彻底凉后,虞岁一头扎进去,整个人浸入水中时,她睁开眼,在水波中看见晃荡的光影,剥离的意识从另一个视角看着她,极黑的瞳仁中浮现一缕火苗。
虞岁心中发狠,对着异火怒叫一声出来。
哗啦的水声在屋中响起,快要憋不出气的虞岁从水中起来,湿透的长发贴着她的肌肤,水珠不断滴落。
热气依旧。
虞岁抬起手,在她葱白指尖,正燃烧着一簇小小的火苗。
她张开五指又合上,火苗消失,再张开,火苗出现。
虞岁逐渐掌握召唤异火的诀窍,一晚上就在这反复试炼中度过,那一簇指甲盖大小的火焰将地面的水汽蒸发,也将她湿透的长发与衣物蒸干。
第二天,虞岁昏昏欲睡地踏上去往国院的马车,到国院后趴桌就睡,台上先生看得心中连连叹气。
尚阳公主单手撑着脑袋问她:“你怎么每天都在睡?”
虞岁换了个姿势,埋首在臂弯,瓮声道:“因为晚上要背书。”
尚阳公主听后笑的不停。
比起没精神的虞岁,同样六岁的尚阳公主每日充满活力,带着她的小姐妹们在国院横行霸道。
日落时,虞岁和三位兄长们回到王府。
她已经困的路都走不稳,下马车时差点摔倒。
旁边的三位兄长神色各异地看过去,虞岁揉着眼睛,一瘸一拐地往里面走。
最近一段时间,虞岁一跪就是两个时辰,回去以后还得按摩一个时辰,第二天才能下地走路。
素夫人的意思是,她何时能将先生教的几本书背完,何时才能不跪。
今日虞岁跪在素夫人门前发呆,屋门没开,周边也没人看着,她想着是否可以偷懒,正想站起身来,屋门从里边打开,惊得她又跪了回去。
出来的是昨晚南宫明带回来的男孩。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物,墨色的长裤,白色的上衣,黑色的腰带扎紧。虽然简单,衣料却与府中世子的穿着一样金贵。
男孩似乎也没想到虞岁跪在外边,愣了下,低声道:“只有我在这。”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309.
第
309
章
你看下边的……
石月珍不再常驻医馆,又因为马上百家夜行,在舍馆也不安全。所以医治孔依依的地点,改去了苍殊的农家小院。
年秋雁一直守着孔依依,钟离山因为孔依依受伤和自己有点原因,也没有离开。苏桐听说了这事,也不管和钟离山还在冷战,过来看望孔依依。
快要天亮前,刑春提着食盒放在桌上,探头往屋子里看了眼,迎上刚出来的石月珍,眼神示意要不要帮忙。
石月珍摇摇头。
苍殊拿着手里的药罐子晃了晃,问屋里的人:“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只是五行逆乱昏迷休养而已,问题不大,怎么一个个都死气沉沉的?
年秋雁看起来还算正常,只是盯着孔依依瞧,眉峰微皱,似乎是在回想什么。
钟离山站在靠窗的位置也是陷入沉思,神色稍显冷峻。
苏桐看看这人,又看看那人,最后低头看回手里的听风尺没说话。
石月珍也不管他们,兀自去净手后打开食盒。刑春看了眼听风尺,主动说起话题:“金珠宴你们还记得吗?”
苏桐从里面探头看出来:“记得,怎么了?”
刑春问她:“你今年没去啊?”
苏桐抿唇道:“金珠宴改了规则后我怎么去?那宴会上不是公主就是郡主。”
“你祖父不是……”刑春刚开了个口,就被苏桐瞪了一眼,“我祖父那会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现在我家一穷二白三清静。”
刑春举起手做投降状,眼巴巴地望着苏桐,无声表示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站在墙边沉默的钟离山抬头朝二人看去。
石月珍适时开口道:“昨天倒是有人来这给依依送金珠宴的帖子。”
孔依依并非世家子弟,祖上也没有过封侯拜相的背景,父母皆是平术之人,在太渊南方做生意发家,也只算是个小富商。
苏桐知道金珠宴改了规则,不可能会邀请像孔依依这样厉害却又没有身世背景的人,所以蹙眉问道:“是谁给的邀请函?”
石月珍答:“秦以冬。”
她和苍殊一样是无国籍之人,所以对太乙这些皇子公主、郡主将军的大少爷小姐们根本没忌讳。
“她又想做什么?”苏桐对秦以冬这人的占感不好,“金珠宴规则是她要改的,现在又回头来邀请依依,肯定是不安好心,对自己没用的人,秦以冬看都不会看一眼。”
刑春在桌边坐下,屈指轻扣桌面说:“我要说的不是金珠宴的规则改没改,你们都没收到消息吗?金珠宴上发生了一件事跟小山家有关。”
石月珍说:“他们还没时间去看听风尺。”
“你这不是在看着吗?”刑春又指从他进门前就拿着听风尺的苏桐。
苏桐面无表情道:“我又不会去看跟他有关的事。”
刑春看看不说话的钟离山,又看看苏桐,叹气道:“要说金珠宴上发生的事,最生气的肯定是梅梅,可惜他不在,也不知道跑哪鬼混去了。”
说完刑春将听风尺上收到的消息发到干饭组里,石月珍几人各自拿起听风尺看去。
刑春指的就是金珠宴上许倩倩和虞岁争吵,曝出的南宫家丑闻,其中牵扯到钟离家,指钟离雀受伤。
苏桐看完后微微睁大眼,回头惊讶地朝自己后边的钟离山看去。
年秋雁看完也是心头一震,青葵在帝都身份曝光了?
青葵这么着急去惹钟离家的小姐干什么?
前脚刚暴露了太乙的玄魁组织,后脚就在青阳帝都暴露自己是南宫家血脉的身份,到底是因为太愤怒导致的判断失误,还是说有人故意陷害?
该不会青阳那边发生的事情也有南宫岁的指示吧?
青葵这次伤的可是钟离山的亲妹妹。思及此,年秋雁也抬头朝钟离山看去。
眼见所有人都朝自己看来,钟离山才低声开口道:“这事我知道。”
“你早就知道了?”刑春震惊道,“什么时候?那你怎么什么都不说!”
“在残剑域里。”钟离山扫了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孔依依,“段明德跟我说了这事,所以我想提前出残剑域,便跟段明德动手,导致北杉也加入。”
段明德和北杉当时是合作关系,钟离山对段明德出手,为了自身利益,北杉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钟离山本想先回青阳,谁知孔依依却因为这事受伤,于是没走成。出了残剑域又是百家夜行开始,夜行期间,各院弟子不得离开太乙学院,连外城都不让去。
一旦离开学院,就失去挑战百家夜行的资格。
苏桐站起身恼怒道:“你既然知道,怎么还憋着什么都不说!”
钟离山是觉得家里发生的事,说了也没有用。反而会让大家徒添烦恼,没必要让他们为自己担心,那又不是什么好事。
他确实没想到这也会让苏桐生气,一时愣了愣,随后抿唇不说话,面庞更加冷硬。
苏桐又恼道:“钟离山,你是哑巴吗?”
“哎!”刑春踢了踢坐在身旁的苍殊,苍殊扭头去看石月珍,石月珍不慌不忙道,“我有些饿了,吃饱再说。”
于是这两人只好去看守在床边的年秋雁。
年秋雁温声道:“你俩先吵吧,我们可以当听不见。”
钟离山眉头拧得更深了,看回苏桐木着脸说:“我不是哑巴。”
“那你是不会说人话?”苏桐冷笑道,“这种事情还要让人从金珠宴上爆出来闹得人尽皆知了才肯让我……们知道?”
钟离山:“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桐逼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不想你担心。”钟离山缓了语气还未说完,苏桐就惊讶道,“我也配担心你呢?你次次不说,我每次从别人口中得知就不会担心了是吗?”
钟离山被她这话激得脸色铁青,上前要带她出去说,苏桐甩手不肯,两人开始陷入僵持。
年秋雁转过头去看孔依依,当旁边吵架的两人不存在。
刑春靠着椅背,抬头望向屋顶,耳里听着钟离山和苏桐的吵闹声,嘀咕道:“我要不去找梅梅算了,不然去找岁岁也行。哎,她突然多出来一个姐姐,肯定很伤心,这人在青阳还被称作是医家的小医圣,不知道跟你比谁更厉害。”
他垂眸去看石月珍,带了点好奇。
石月珍不是很在意:“既然是南宫家的人,又岂是等闲之辈,我又怎么比得上。”
“好多人都比不过你啊。”刑春转了转眼珠,双手枕在脑后语气幽幽道,“不过她应该也比不过岁岁吧。”
小医圣的名声是很厉害,但人家南宫岁可是实打实的九州星海啊。
这可没法比。
刑春是知道虞岁阴阳家的天赋才这样说,他倒是没想到石月珍也附和地点点头,道:“岁岁也不差。”
苍殊:“你俩怎么都对南宫岁有信心?”
守在床边的年秋雁也竖起耳朵听,心中同样疑惑,刑春和石月珍为什么对南宫岁这么有信心?
虽然他自己也觉得青葵不一定能赢得过南宫岁,但我知道的可比你们多得多了吧!
你们又知道些什么?
刑春装傻道:“啊?她都可以从平术之人变成九流术士,就这点已经很厉害了吧!”
石月珍话里却带点调侃:“能让梅梅喜欢的人都很厉害。”
苍殊蹙眉:“谁喜欢谁?”
石月珍扫眼看他:“梅梅也喜欢你。”
苍殊:“……”
屋中两拨人,一拨人在吵架,另一拨人在讨论南宫家两位小姐到底谁更厉害。
辰时以后,忙于讨论的几人才有空看一眼听风尺。
“哎,你们先别吵了,先看看这个。”刑春招呼还在争执沟通问题的钟离山和苏桐。
“什么?”苏桐没好气地问道。
钟离山伸手接过听风尺,看着上边的消息逐渐皱紧眉头。
南宫岁一夜连升八境的字眼是多么的恐怖。
一屋子的人都看沉默了。
刑春得知许多人去挑战虞岁的烈阳阵,不由转了转眼珠,这么打下去。要是再暴露南宫岁的九州星海,岂不是要吓死他们。
年秋雁则将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不敢表露分毫,甚至怀疑,南宫岁真的只有八境?确定不是九境十境吗?
钟离山则想起以前在青阳和苏枫相处的日子。
其实他们很少谈论彼此的妹妹。
一个身为王府郡主是平术之人,一个身为将军府大小姐,却不准修行。
说起来都是伤心事,两个少年人也不想对外说自己妹妹的短处和缺点。
钟离山不记得是哪一年,男孩们聚在兵家重台的演武场比试,有人比不过苏枫,气急败坏,刚巧此人的妹妹也在场。于是就拿自家妹妹阴阳怪气苏枫的妹妹。
那人变着花样的夸自己妹妹天赋多么多么好,明里暗里的鄙夷南宫岁身为平术之人是多么丢脸的事,还有一帮人附和,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苏枫完全不受影响,就只回了一句话:“我管你妹妹天赋有多好,反正你妹又没我妹长得漂亮。”
那人瞪圆了眼,却说不出话来,之前附和的人也沉默了。
因为这也是事实。
那天晚上,南宫岁来兵家重台接苏枫回去,重台城门口那帮男孩子望着苏枫那羡慕的眼神,钟离山回想起来仍记忆犹新。
今日不知为何钟离山又想起来这事来,他看着听风尺上有关南宫岁的震惊消息,神情复杂。
南宫岁一夜连升八境,这要是让苏枫知道那还得了?他不得更能装了?
一屋子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唯有苍殊在长久的沉默后发话问道:“真的假的?”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走!”刑春一拍桌子站起身。
年秋雁在心中权衡过后,还是道:“你们先去,我要等依依醒了再说。”
“你在这看着是最好的,晚点肯定也会有人过来,有你的三卦守着,没人能攻的进来。”石月珍也起身道,“岁岁那边虽然不知道还有什么惊喜,但时间久了,舍馆里的人不会真讲信用跟她一对一的来。”
迟早会被围攻的。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不打算过去看看?”已经跑到门口的刑春回头看去。
石月珍摇摇头:“有人把紫焰参的位置散播出去,我没法一个人独吞,只好去抢了。”
“要我们一起去吗?”刑春问她,其他人也抬头看过来。
“暂时不用。”石月珍笑了笑。
钟离山要往外边走,被身边的苏桐抬起手肘给撞了回去。
苏桐瞪他一眼:“你现在去舍馆不是找打吗?”
钟离山捂着被撞的胸口:“我又不怕他们。”
“我去。”苏桐说。
钟离山不赞同地看她:“不行。”
要是舍馆那边的人找不到自己,反而找苏桐麻烦——
“谁管你行不行。”苏桐翻了个白眼给他,“我能布阵把人调走,你去能吗?”
等在门口的刑春点头道:“对啊,她的卦阵配合我的吞影就是无敌的,根本没人能留得住咱们。”
钟离山还是有些不放心,苏桐却已经迈步离开:“你也尝尝什么都不知道等在后边替人担心的滋味好不好受。”
石月珍低头对苍殊说:“不知道梅梅伤得如何,你先留在这等等,免得到时候他们找不到人。”
苍殊想了想,说:“我晚点去找你。”
石月珍应了声,跟刑春和苏桐一起离开。
等这三人都走远以后,苍殊和年秋雁才抬头去看站在门口兀自生闷气的钟离山。
许久之后,钟离山才问苍殊:“你俩怎么从来不吵架?”
苍殊收拾桌子,没什么语调起伏地说:“因为我们是我们,你们是你们。”
年秋雁:“我不是很想听你们聊这种话题。”
钟离山才不管他,又抓着苍殊问:“我就没见过月珍跟你生气。”
苍殊茫然抬头:“我为什么要惹她生气?”
钟离山无奈:“我的意思是你怎么做到不惹她生气的,为什么我感觉我做什么都有问题。”
苍殊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你总是不听苏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