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良玉不会管北杉、琉星公主和夏侯书。但他可不能让雷安白悄无声息地在后边布下完整的卦阵。于是在察觉雷安白动手的瞬间,也翻转了手里的神木签。
  同样的风雨之卦,两人的神木签上都出现了风和雨的咒纹字符。
  雷安白发现屋中有人在施展卦阵,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梅良玉。
  他又看了一眼屋中的战况,南宫岁的烈阳阵出现了明显的震荡,之前爬满整片墙壁的火纹,已经被吞掉了大半。
  雷安白判断出南宫岁的烈阳阵必破,当即收手。
  梅良玉见雷安白放弃施展卦阵后,这才停手,抬头看向前方的虞岁。
  虞岁借着已经坏掉的雨伞格挡北杉的水月剑,看起来还能再过两招。
  北杉神色沉静目光专注,没有轻敌,几次被虞岁借力格挡挑翻水月剑后,终于找到机会突破,一剑将伞棍轻松斩断。
  虞岁眸光微闪,故意暴露出烈阳阵内心火符的位置。
  北杉当机立断,反手以剑柄击打虞岁的肩膀,带出猛劲将其击退,落剑阵中,牢牢刺中试图转移位置的心火符。
  虞岁退至梅良玉屋门口,一手捂着受击的肩膀,一手掐诀,皙白腕上游走的火纹渐渐褪去。
  烈阳阵被破,北杉抬头朝虞岁看去,却见那双极黑幽亮的瞳仁中闪过点点笑意。
  不对!
  始终站在门口没有往前一步的夏侯书猛地抬头,他朝上方墙壁看去,之前这个位置的火纹已经被清除。如今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雷纹,将三人困在屋中包围。
  北杉目睹虞岁腕上新长出的雷纹也是脸色微变,烈阳变阵风雷,她早就准备好的!
  “出去!”北杉当即拔剑后撤。
  雷火相应,再次出现爆燃之气。
  夏侯书跑得最快,琉星公主反应慢了一拍,看见雷纹还在惊讶,不知道虞岁留了后手瞬间变阵。
  顷刻间,琉星公主眼中便满是雷火爆燃之象,飞舞在屋中的危月燕们,就如之前的夺目鹤一样被瞬间点燃。
  过道外边的人更是没想到虞岁会变阵,第二次爆气比第一次威力更大,曹傲虽然反应极快,在夏侯书退出来后就知道完了,立马加强结界,却还是被变阵后的爆气冲击。
  结界发出碎裂的声响,无形的气浪将他和百正奇击飞了出去。
  热浪席卷上下两层,巨响引来舍馆附近的所有人关注,爆燃的烈火从门窗往外冲击。
  聚集在楼下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去。
  顾乾在钱璎和项菲菲的帮助下,终于甩掉沙骞这个狗皮膏药来到舍馆。
  这一路上他已经听到许多传言,赶到舍馆后脸色越来越黑,心跳也越来越快,莫名有一种快要失去什么的紧绷感。
  顾乾拿着听风尺,刚要给陈娴发传音询问现在情况如何,就听楼上传来嘭的一声巨响,心头一惊。
  火光爆燃中,两道身影随着爆气冲击一起飞出。
  虞岁多拿了一把伞备用,在舍馆屋内爆气后撑开伞骨,带着梅良玉一起立在伞面,御风术缓慢降落。
  梅良玉不紧不慢地穿着外衣,听虞岁悄声问自己:“我最后的变阵怎么样?”
  “厉害。”梅良玉顺手摸了摸她的头,“我都没有想到。”
  烈阳变阵风雷,引雷火相应加爆气冲击,这样出招思路梅良玉也很惊讶,惊讶过后就是难以描述的膨胀感。
  “我们先离开舍馆?”虞岁又问。
  梅良玉垂眸,目光扫见站在下方,抬头怒视的顾乾,微弯的嘴角笑得意味深长:“一时半会怕是离不开了,你看下边的是谁?”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310
第
310
章
不惜跟我……
  舍馆内。
  夏侯书虽然跑得快,但变阵后爆气冲击威力太大,还是被气浪给掀飞,过道上的人都往两边屋里倒去,各方结界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好在他反应够快,被掀飞在空中后反而御气跃起,一手飞快抽出张定身符给自己贴上,同时斜过身,侧背贴着过道屋顶避开爆冲散去的气浪,眯着一双狐狸眼观察下方局势变化。
  夏侯书衣袖中飞出一张金光小纸人,顶着包裹纸人的透明水泡往对面屋中冲去。
  替身符从窗口冲出去,看见了御伞往下降落的两人。
  夏侯书心道好啊,来这一出是吧。
  来不及从屋中撤走的琉星公主,被北杉用水月剑护在身后。
  剑身幻化出的水光结界笼罩二人,免受变阵的爆气冲击,等到攻势散去后,北杉和琉星公主一起来到窗边,看见已经安全降落的虞岁和梅良玉。
  “南宫岁!”琉星公主气得牙痒痒,转身就要往下走,被北杉拦住,“来不及的。”
  等他们下去,南宫岁早带着梅良玉跑得没影了。
  而且烈阳阵破了,他也没有非要去追这两人的理由。
  虞岁制造的动静虽然大,但她考虑到有平术之人在,所以只有爆气冲击,没有再使别的花样。
  爆气风波结束后,能够看见舍馆下方的窗口边都是人,一个个看热闹不要命的探出脑袋朝楼下的虞岁看去。
  还有人大声且愤怒地朝楼下喊道:“给我把梅良玉拦下!把南宫岁也拦下!今天说什么也要把他俩给分开!给我把他俩一个赶西边一个赶东边去!”
  那用了五行之气的呐喊声清晰地从高楼传到地下,让刚赶到舍馆的夏飞尘抬头看去。
  “看哪呢?”身边的方天辰抬肘撞他,示意他往另一边看,“人在那。”
  夏飞尘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正巧看见落地的虞岁满脸无辜地收起雨伞。
  那红衣少女披散着墨发,不像往常所见是满头金钗珠翠,今儿少女只以一支流苏宝钗挽发束起,墨发朱颜,却更显干净、纯真无害。
  这副乖巧无害的模样太具有欺骗性,一时间让夏飞尘不敢相信她就是烈阳阵的主人。
  若不是梅良玉说了一声,虞岁都没注意到人群中的顾乾。
  下边的人也很多,虞岁御风术操控红伞,特意往人少的地方降落,准备带着梅良玉从舍馆溜走。
  顾乾在稍远的地方,见所有人都在关注着红伞上的虞岁和梅良玉,耳边还听见有人夸赞他们站在一起是多么的相配。
  顾乾心中一股浑浊之气怎么都散不去,黑着脸拨开人群往前边赶去。
  “顾哥哥!”钱璎担心地望着他。
  项菲菲则不敢相信地望着上边的虞岁,舍馆上边的动静都是她搞出来的?
  怎么看都不像啊。
  项菲菲多年前就在青阳帝都听过南宫王府郡主的传闻。在顾乾的院子里养伤的时候,也见过几次虞岁。但她没有要主动接触的意思,虞岁也没有要和她交朋友的心思,彼此都是看在顾乾的份上才有寥寥几句话的交流。
  可虞岁在项菲菲心中的形象早已固定,是柔弱单纯无害,又惯会维护南宫家名声的平术郡主。
  虽然来了太乙后成为鬼道家圣者的徒弟,让项菲菲震惊了许久。但在太乙的日子里,除了圣者徒弟的名声外,虞岁就没有别的出彩的地方,项菲菲对她也就没有特别关注。
  项菲菲偶尔在阴阳院看见虞岁出入,听闻她如此卖力的学习,每天都去听好多家的外修课,可修为还是一境,都觉得她有些可怜。
  然而此刻,项菲菲看着站在红伞上御风术降落的少女,被改变地形后的舍馆有群山环绕,青葱绿林中,耀眼的晨光穿透山谷照耀洒落在这一方,落在少女身上,让她看起来像是被天光选中的、这世上最特别的那一个人。
  项菲菲不禁感到有些恍惚,连顾乾都忘了去追。
  虞岁往偏僻的地方降落,没想到还是被人给拦住了。
  她一边收着伞,一边对这几人说:“烈阳阵都被破了,你们怎么还要拦我?”
  拦路的这几人,领头的正是医家的左丘善,陈界的好兄弟。
  他对陈界被法家裁决逐出学院一事仍旧耿耿于怀,那天虞岁站出来作证,更是让左丘善不满,事后有人告诉他,看见虞岁和万棋一起在斋堂用膳。
  左丘善当即认定虞岁和万棋是一伙的,那天晚上这两人一定是用了什么招来陷害的陈界!
  “南宫岁,我问你,那天晚上是不是你和万棋串通好的?”左丘善拦在虞岁去路前方,语气不善,目光直直盯着她,“是万棋和你联手污蔑陈界才导致他被赶出太乙对不对!”
  虞岁倒是没料到左丘善拦路是为了这事。
  左丘善不是青阳人,根本不怕虞岁青阳郡主的身份背景。身为青云会的一员,在太乙学院待久了,对外边的世家争斗不甚了解,连带着也不怎么将南宫家放在眼里。
  少年人自命不凡,更不惧强权。
  可惜这点勇气却用错了方向。
  虞岁还没说话,身后的梅良玉就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道:“我还愁找不到陈界没地方撒气,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左丘善看见梅良玉从虞岁身后走出来,眼中露出几分警惕。
  他没有亲眼见过虞岁出手的模样,认为传闻多少有些夸张。所以此刻对虞岁更多的是愤怒,没有惧意。
  可梅良玉不一样,左丘善在太乙多年,见识过梅良玉的狠辣。但发现梅良玉衣上的血色后,又想起这人受了伤,还是能拼一拼的,便没有退去。
  “我有没有和万棋联手,你去问万棋不就好了?”虞岁不太想理左丘善,一手去抓梅良玉,示意他也别管这人。
  因为顾乾正在往这边过来,虞岁暂时不想在这里和顾乾对上。
  梅良玉径直往前走去,让虞岁抓了个空:“左丘善,现在该我问你,陈界做的那些烂事你都是知道的?”
  抓空的虞岁眨巴下眼,默默收回手,知道这会是劝不住师兄了。
  “根本不存在那些事,是南宫岁和万棋联手污蔑而已!”左丘善冷笑一声,余光往后扫去,确认自己身后还有五六名兄弟,人多不怕。
  左丘善继续质问虞岁:“你是故意隐藏实力,然后在那天晚上……”
  “陈界的事经过法家和医家两位院长的确认,已经做出裁决,左丘善,你若是不服气,可以直接去质问两位院长。”
  夏飞尘的声音冷淡,眼神却锐利,他从左丘善等人后方走出:“那天晚上我也在,陈界也是我送去的法家刑场,路上南宫岁甚至还为陈界求情,认为陈界这样的人也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从夏飞尘出来后,左丘善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她说这种谎话你也信?”左丘善误打误撞地触碰到了真相,嘲笑夏飞尘道,“我看你就是被南宫岁那张脸欺骗了而已!她现在修为飞涨就是证明!怎么会有人一夜连升八境?根本不可能,在这之前她绝对隐藏了实力!”
  夏飞尘神色鄙夷地看回左丘善:“你说她隐藏了实力,难道全院的教习和院长都看不出来吗?”
  左丘善哼道:“她是鬼道圣者的徒弟,其他人就算看出来又怎么会说?”
  “就算南宫岁隐藏了实力又如何?”夏飞尘又道,“陈界自作自受,与她何干。”
  梅良玉目光平静地扫了眼夏飞尘后,又看了眼身边的虞岁。
  虞岁仍旧满脸无辜。
  夏飞尘自己站出来的,可不是我算计的。
  左丘善被夏飞尘说得恼羞成怒,在心中狠狠骂夏飞尘被美色迷惑,开口道:“那这事与你又有何干?”
  “自然有。”夏飞尘蔑视道,“第一,我在现场,第二,我是法家弟子,第三,陈界是我押送的,第四——”
  “夏飞尘!现在是百家夜行期间,就算我想要找南宫岁的麻烦也是规则之内!”左丘善听到一半就发怒打断了他。
  “当然。”夏飞尘扬眉道,“我只是看不惯你拿陈界的事当借口,你若是堂堂正正说自己要挑战南宫岁,我半句话都不会说。”
  左丘善重重地冷哼声,转身便扬手朝虞岁甩袖,袖中飞出数十根细长发黑的银针。
  那发黑的银针全都避开梅良玉,逼着虞岁去。
  虞岁侧身闪开,眼中倒映出尖锐的漆黑针头,在遇见她的护体之气后,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发黑的针头开出一朵朵黑色的重瓣大花,一股香味直往虞岁鼻子里钻。
  医家九流术·袖针花。
  此时需要注意的不是那发黑的银针,也不是以气具象后的黑花,而是开花后的香味。
  袖针花的毒气也会吞噬他人的五行之气。
  左丘善不相信虞岁有传闻中说的那么厉害,烈阳阵可以吞噬五行之气,他的袖针花同样可以。
  虞岁被袖针花毒气缠身,还有十多根银针继续追击逼近,让她迫不得已后撤。她看了一眼已经融入自己护体之气的毒气,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五行之气在消失。
  梅良玉没看身后的虞岁,却第一时间朝着左丘善杀去。
  夏飞尘多看了一眼虞岁,速度慢了一些,御风术闪身过去时,左丘善已经被梅良玉掐着脖子怼到树下。
  左丘善没反应过来,梅良玉速度太快,大掌扣着他的脖子卡喉,拇指按压在咽喉用力使得左丘善陷入窒息,呼吸困难,一张脸顿时变得青紫交加。
  夏飞尘出手拦住了想去救左丘善的人,却听身后传来熟悉又讨厌的声音:“岁岁!”
  顾乾赶到,看见被袖针花缠身逼退的虞岁,脸上显了怒色,刚要出手救人,就见虞岁撑开红伞立在身前防御,雷纹顺着她的手腕游走覆上伞面,将随后追击而
  虞岁驻足撑起雨伞,露出伞后惊讶的脸:“顾哥哥?你怎么在这?”
  顾乾被虞岁皙白腕上的雷纹吸引,有瞬间的怔愣。
  ——这风雷阵她是什么时候施展的?
  “他们在这边!”
  后边传来其他人的喊叫,顾乾回过神来,上前去抓虞岁:“先跟我离开这里。”
  说这话的同时,顾乾余光一直注意着不远处的梅良玉。
  果然在顾乾说要把人带走后,梅良玉当即松手,回身朝顾乾杀去,濒死的左丘善则跪倒在地大口呼吸。
  夏飞尘见梅良玉回身朝顾乾杀去,本也存了心思一起去对付顾乾,奈何却被来救左丘善的人缠住。
  梅良玉御风术带着雷蛇杀过来,顾乾一把将虞岁拉去身后,拦在二人之间,出手阻止梅良玉和自己抢人。
  虞岁降落的地方偏僻,路道左手边就是丛林山谷,隐约还能听见河流声响。
  顾乾对上带着雷蛇嘶吼而来的梅良玉,神色冷漠,瞳孔中闪烁幽蓝色的雷光,裁决术·凌迟带起的风刃卷起地面的落叶。
  二人还未正式交手,两股气劲就已掀起巨大风浪,让周遭大树沙沙作响。
  虞岁注意到在后边偷偷出手的钱璎,心头又在意梅良玉受伤的神魂,出声提醒:“师兄!”
  她反手抓过顾乾,将他往钱璎出手的方向推一把,同时拦在梅良玉身前。
  “顾哥哥!”钱璎这一击擦着顾乾肩膀,虽然她及时收手,顾乾还是被气劲所伤,闷哼一声。
  钱璎急得大惊失色,一身冷汗地收手。
  被钱璎扶住的顾乾更是不敢相信地回头朝虞岁看去。
  ——岁岁竟然推我?!
  她竟然为了不伤到梅良玉将我推出去?!
  “南宫岁!”钱璎一想到自己竟然出手伤到顾乾就气疯了,愤怒又尖锐地质问着虞岁,“你竟然将顾哥哥推出来抵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害我差点伤了顾哥哥!”
  顾乾因为太过震惊,没有反应过来,也就没有拦住冲动的钱璎朝虞岁走去。
  等他意识到钱璎要对虞岁出手后,才急忙开口:“住手!”
  钱璎的麒麟手朝虞岁迎面劈去,被虞岁以伞棍横栏身前抵挡,她也怒气冲冲道:“是你要出手偷袭我师兄在先!”
  “你竟然为了梅良玉伤害顾哥哥!”钱璎听后更恼了。
  这话说得顾乾也是心中苦涩,谁知下一刻他就见虞岁满面认真道:“我早就对外说过,在我师兄伤好之前,任何想要挑战伤害他的人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钱璎用力抓住伞骨,气极反笑:“所以你连顾哥哥也要拦下?!”
  虞岁却道:“顾哥哥才不会让我变成言而无信的人!”
  气疯的钱璎此刻已经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去虞岁的话,燃起的护体之气猛烈,双手抓着伞棍往下压至虞岁咽喉:“我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顾哥哥的人!”
  “就算是你南宫岁也不行!”
  “钱璎!住手!”顾乾在后边喊道,可情绪上头的钱璎根本不会理会。
  钱璎下压伞棍至虞岁咽喉,逼近肌肤的瞬间,虞岁就抬脚朝钱璎小腿踹去,借力压身往后躲掉钱璎压喉这招。
  见虞岁轻松躲开这招,钱璎眼中的怒火都快被具象,麒麟手五爪再次用力,将手中伞棍粉碎,断成两截落地。
  钱璎抬手再次出击,却被同样施展麒麟手的梅良玉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