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灵脸上的笑意微顿,右手无意识地抓着系在腰间的同心结剑穗,余光扫见勾丝的剑穗,她不由淡了脸色道:“我今晚来,不仅是要去看老爷子,也因为今晚是我夫君的忌辰,我把他葬在星月岛。”
  她语气变得低沉:“我夫君作为十三境大师,实力也不算差,身上又有道家诸多异宝,还有我相赠的神兵,就算对上两名圣者也无须害怕,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诸葛灵回想起曾经,神情逐渐变得漠然:“可当他对上异火的时候,再高深的修为、再多的神兵异宝也来不及,只一瞬,他和许多人便被焚烧成灰烬,尸骨无存。”
  东兰巽面色不显,藏在袖中的手却有动作,示意大儿子带着小儿子去后边,等两个孩子离场后,他才真诚地对诸葛灵说:“节哀。”
  诸葛灵却摇摇头:“那是我挚爱之人,无缘无故被异火焚毁,我此生都不能释怀。当年你孤身一人,所以不怕异火,如今你有了深爱的妻女,儿子,难道还和从前一样,对异火没有半分畏惧?”
  东兰巽将双手拢于袖中放在身前,笑眯着眼:“被预言可以毁灭世界,眨眼就能烧毁一座城池的异火,谁会不怕?我自然也是怕的。”
  “错了,你就是不怕。”诸葛灵再次释放的圣者威压,此刻只针对东兰巽一人,她紧盯着眼前的男人,“我也很好奇,你为何会不怕异火,你如今有了想要保护的人,却一点都不害怕异火这种无差别攻击的灭世力量,修为越是高深的术士,越害怕强于自己,可以掌控自己生死的力量。”
  “可你却不会。”
  东兰巽无奈道:“我真的会怕。”
  “东兰巽,你怕的是站在你身后的两个孩子。”诸葛灵嗤笑道,“那些人不会动你,但孩子尚小,也许没法平安长大。”
  东兰巽只轻轻抬眸,眉眼沉静。
  诸葛灵说:“你是知晓异火的秘密,所以才不会害怕,那你更应该告诉世人,而不是独立于天下人之外,看着他们在烈焰中被焚毁。”
  东兰巽忽而笑道:“倘若我要你们拿其他五国来换呢?”
  诸葛灵愣住。
  他站在月光下,凤目微扬,褪去温和的束缚,看似彬彬有礼,却气势逼人:“青阳、南靖、太渊、周国和丹国,让这五国侵入燕国的人全都自裁,剩下的人对燕国臣服,六国一统,我便告诉你们异火的秘密,这样天下人既不会遭受战火受苦,也不会被异火灭世,如何?”
  诸葛灵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带了点恼意:“你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东兰巽哈哈笑着,语气又变得随和:“那是当然,就算你们答应了,我也给不出异火的秘密,诸葛小姐,我确实不知道。”
  诸葛灵平复心绪,再次看向东兰巽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接下来的日子,你好自为之。”
  东兰巽没有进入星月岛,转身带着两个孩子离去。
  那天晚上他们在外城度过,第二天一早便乘坐云车飞龙离开太乙。
  云车飞龙内没有什么人,两兄弟昨晚闹腾许久没睡,这会在车厢里头挨着头睡得很熟。
  坐在他们对面的东兰巽在翻阅古籍,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睡熟的兄弟俩,眼中无意识地流露笑意。
  屋内的安静很快被打破,敲门进来的黑衣青年朝东兰巽看去,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笑意:“师兄。”
  “你怎么在这?”东兰巽看见来人先是惊讶,随后也笑道,“早知你也在,我就多留两天了。”
  青年发现了睡着的两个孩子,于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我也是听梁院长说你在太乙,马上就要走了,我差点没赶上,师兄怎么不多呆两天,走得这么急?
  东兰巽起身,带着青年去里间谈话。
  坐在桌后长椅上的少年却迷迷糊糊醒来,余光瞥见黑衣青年跟着父亲进入里间的一幕。
  这黑衣青年瞧着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长相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许多。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觉得他面带三分笑意,行为举止优雅,视觉感官上让人先入为主,认为他非富即贵。
  东兰巽问:“师尊过得如何?”
  “还是老样子,半死不活。”黑衣青年耸了耸肩,“若是师兄你回去看看他老人家,说不定……”
  “我都被他老人家逐出师门了,也没有回去的机会。”东兰巽笑道,“倒是你,要是让他老人家听见你还叫我师兄,肯定少不了一顿打。”
  “你不也还在叫师尊吗?”青年却不客气地笑道,“你要是让我跟你学机关术,我就不叫你师兄,改叫你二师尊。”
  说到最后,还恭恭敬敬地弯腰给东兰巽拱手作揖,眼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东兰巽也被青年逗笑,忍不住摇摇头,二人说起当年趣事,一会后才进入正题:“你要的那批货已经在准备了,下个月就能从太乙转出去,有梁院长和我帮忙盯着,你就放心吧。”
  “好,有你和梁院长帮忙,我也能轻松些。”东兰巽点头道。
  青年姿态放松地靠着窗边问:“不过我倒有些好奇,梁院长看起来不像是会答应咱们的人,师兄,你怎么说服他的?”
  东兰巽也没有隐瞒,答道:“梁院长是看在公主殿下的份上才答应相帮的。”
  黑衣青年来兴趣了,转了转眼珠说:“可殿下已经是我师嫂了,梁院长总不会……”
  他收到东兰巽看过来的眼神,及时闭嘴,又道:“不是啊?”
  “你该知道梁院长有两位师兄的事吧。”东兰巽语气悠悠道,“他的二师兄陈道之有弑师之名,大师兄张关易也是个奇人。张关易因为师训,不会对陈道之出手,而梁院长当年在燕国截杀陈道之受了重伤,恰好被殿下所救。”
  青年仰着头眯眼道:“陈院长弑师这事我倒是知道的,他看起来也确实有些疯癫。”
  东兰巽安静地扫他一眼,心道,陈道之确实疯癫,但大概也比不上你吧。
  “等那批货到达燕国六州,还得让你多照看一段时间。”东兰巽继续道,“燕满风这些年的状态越来越差,我想尽可能的让他多撑几年。”
  “唔——燕圣啊,他那身体状态,就算蒋院长出手也没用吧。”黑衣青年摊手道,“除非咱把息壤抢回来,农家每年都有人去青阳找那小姑娘,你派人去过吗?要不我去一趟?”
  “息壤若是真的有用,我早就叫人去了。”东兰巽看向窗外的云海,或者说,他会亲自去。
  “那女孩长这么大,连青阳帝都的城门都没出过,这不是摆明了要把战场控制在对青阳有利的地方,大多数人去了也是送死。”黑衣青年说,“我猜南宫明就是在等你去青阳夺息壤。所以这几年他也在帝都,没有离开。”
  东兰巽说:“让他失望了,我不会去青阳。黑衣青年又叹气道:“要是当年你选择和南宫明合作,而不是当他的敌人……
  那还真不敢想。”
  东兰巽:“不要提这种让我感到恶心的假设。“好,好。”黑衣青年认错地举起手。
  东兰巽扭头看他:“你真想学机关术?”
  黑衣青年眼眸微亮:“当然。”
  东兰巽:“那你叫我师尊吧。”
  黑衣青年先是一愣,接着便是抿唇忍不住地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等里间的人传来动静往外走时,少年开始继续装睡,听着二人道别的声音,这悄悄睁开眼看去,映入眼帘的是黑衣青年侧身离去的一幕。
  许多年过去,他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多年后驾驶云车飞龙接送各国学生的车夫,莫云。
  在太乙教会他如何驾驶云车飞龙的莫云,一次次目睹他藏在云车飞龙内却被师尊抓回去的莫云……太乙?师尊?
  我有师尊吗?
  少年忽然头痛欲裂,下意识地伸手抱住脑袋,惊醒旁边的兄长,让刚关上门的东兰巽快步赶回来。
  “阿离?”
  “阿离!”
  有许多人在追逐着呼喊他的名字,可少年脑海深处的声音,却叫着另一个陌生的名字。
  他听不清,也记不清,未来与过去的记忆互相纠缠。
  少年看见未来的自己站在鬼道圣者的大殿前,抬头朝其中一幅画像喊道:“师尊。”
  那熟悉的五行之气,让天地都失色的鬼道术法和势不可当的鬼道生符……一切都曾在某个雨夜出现在他眼前,让他目睹了鬼道圣者恐怖的威压与实力,而此刻少年望着未来的自己不敢置信:
  你怎么敢——
  怎么敢称呼斩杀你母亲的人为师尊?!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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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乾!你最好想清...
  逍遥池这一块起了浓雾,白茫茫一片的天地中,隐约能听见哗啦啦的水流声。
  虞岁停留在浓雾外,低头看手中听风尺,她的定位还在很后面。
  “虫化那边有人追吗?”她问。
  薛木石摇头:“没有,距离拉远后,他们应该都追不上了。”
  虞岁又道:“那我把定位改回来了。”
  薛木石招手燃起周天火驱散四周的浓雾,朝里面走去:“名家的宝库需要我们找吗?”
  “钥匙有感应。”虞岁将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拿在手中,走在前边引路。
  逍遥池的河流分支有很上百条,有的分支水流急湍,有的平缓,金钥匙带着他们往深水区靠近,路上薛木石问:“你从之前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是在担心什么?”
  “预感不太好。”虞岁闻言轻蹙眉心。
  “卫仁吗?”薛木石说,“他对你挺忠心的,上次面对张相云也没有开口。”
  “我不怕卫仁说出来,我担心的是师兄那边。”虞岁还是选择告诉薛木石,“他那边的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当时名家祭祀现场,因为金钥匙导致事发突然,她没来得及留下足够的五行光核在梅良玉身边,九流之术乱斗,之前留在梅良玉身边的五行光核都被波及消失了。
  “你师兄……梅良玉的实力,我觉得不用太担心,在学院他可比我们熟悉多了。”薛木石对梅良玉的状态反而不是很担心,就算他被真灵链封印了五行之气。但薛木石就是莫名觉得梅良玉没问题。
  他后知后觉,这也算是一种对梅良玉实力的信任。
  “倒是你,突然向所有人暴露实力可以吗?”薛木石抬头去看走在前边的少女。
  “没办法,家中变故,让我不能继续装作是个没用的郡主,不然回家后不好交代。”虞岁说,“而且你不觉得很好玩吗?他们惊讶的样子。”
  虞岁说到最后都没忍住笑意。
  薛木石真心道:“你觉得开心就好。”
  从前隐瞒实力是担惊受怕,如今南宫岁竟然说觉得好玩,看来她的心态也变了不少。
  虞岁笑着往前走,忽然问道:“薛木石,你真的认为它可以被分离吗?”
  薛木石知道虞岁口中的它是异火,只是有些奇怪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在这件事上,总要给自己找一个目标。”薛木石认真答道。
  虞岁瞥了眼滚烫的左手,而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机会了。
  “你是不是认为我们没机会了啊?对碎片没信心?”薛木石在后边呆呆发问。
  虞岁扑哧笑道:“你觉得是我们集齐七片浮屠塔的机会大,还是成功剥离异火的机会大?”
  薛木石:“……”
  他被这么一问,心里也开始动摇,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无用功。
  在太乙还能动用小聪明互相合作,可出了太乙,他们面对的敌人就不同了,在太乙之外的世界,没有明确的规则限制给你机会,只有生死的博弈。
  没等薛木石深思,虞岁就看见脚下溪流水面变得宽敞,水底有一道巨门的轮廓,金钥匙的指引也停留在此,水深不过半指,她看见钥匙孔,便将金钥匙放了进去。
  水下的石门开始颤动,从上方而过的水流忽地一下往下坠落,让这一片断流。
  薛木石拿起听风尺看了眼,看见通信院对金钥匙获得者发来的祝贺,同时金钥匙和虞岁的位置从听风尺上消失。
  还在根据听风尺坐标追逐虞岁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刹住脚步,不敢置信地望着前方:“啊?她这就开启逍遥池的宝库了?”
  太快了吧!往年不都是要抢个十来天才有一个幸运儿能成功开启宝库,这才一天晚上啊?
  此刻众人脑海中再次响起那句话:南宫岁这么能跑?!
  离开逆古楼没多久的顾乾也收到消息,身边的项菲菲看他一眼,说:“南宫岁成功打开了逍遥池的宝库,这下好了,你也不用再绕路去逍遥池,可以先去找钱……”
  “我要去找岁岁。”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乾打断,他话说的不容拒绝,收起听风尺继续往前走,被项菲菲拦下,“你什么意思!南宫岁那边的危机已经解除了,根本不需要你过去,你怎么不想想还被沙骞抓住的钱璎!到底谁更需要你?”
  顾乾神色冷静道:“钱璎那边有人会去救,而且她并不是任人宰割的……”
  这次换项菲菲打断他:“如今的南宫岁也不再是当初什么都不会的平术之人,你好好看看,她可是在一晚上的时间内甩掉所有人,成功开启了逍遥池的宝库!南宫岁已经不再是需要你保护的可怜虫了!”
  顾乾脸色一僵,衣袖中攥紧的双手微微松开。
  从什么时候开始,岁岁竟然不再需要他了?
  此刻顾乾脑海中闪过他们曾在青阳帝都的一幕幕,女孩天天抓着他询问可不可以去他家,她在自己面前总是那样的可怜,让他一次次心软答应,最后成了习惯。
  “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是平术之人所以很没用?”
  “那我也要去太乙。”
  “跟着顾哥哥有安全感啊。”
  “顾哥哥,你会等我吗?”
  “……”顾乾深吸一口气,坚定想法,再次开口道:“我要先去找岁岁。”
  项菲菲没想到他如此固执,也是愣了下,望着越过自己走开的顾乾,恼道:“顾乾!你最好想清楚!你到底还要在南宫岁和荀之雅之间犹豫多久?你若是选了南宫岁,就不要再跟圣女纠缠不清,免得伤了圣女的心!”
  如果非要在南宫岁和荀之雅之间选,项菲菲毫无疑问会选荀之雅。她是荀之雅的朋友,自然不愿意顾乾为了南宫岁而对不起荀之雅。
  顾乾听后脚步顿住,但没有犹豫太久,就继续迈步往前。
  项菲菲气死了,拿着听风尺给舒楚君发去传音,接起来后就问:“你家圣女呢?”
  舒楚君:“去救钱璎了,怎么?”
  项菲菲咬咬牙,还是忍住了,只道:“先救出钱璎再说!”
  霍霄在旁问道:“顾乾怎么样?你们出来了?”
  项菲菲:“他好得很!”
  霍霄跟舒楚君对视一眼,不知道项菲菲怎么突然发火。
  *
  金钥匙夺宝的规则最后还算有些良心,只要开启宝库后,就不能继续争夺,虞岁可以安心在宝库中挑选属于名家的奇兵异宝。
  可惜宝库只能进去一个人,薛木石站在水中,看着进入宝库门内的虞岁说:“那我在外面等你?”
  “你自己小心,情况不对就跑。”虞岁顺着淌水的石梯往下走。
  薛木石应了声好,目送虞岁消失在漆黑的宝库门内。
  台阶很长,虞岁走到尽头后便是干燥的地面,通道宽阔,石墙两边点着灯火,往里走还有一道门,门内灯光明亮,空间宽阔。
  虞岁走到石门口,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碧绿之水,水面波纹晃动,还能看见扎根水下的赤色树根,两棵巨大的古树盘扎在碧水之中互相交缠攀附着往上生长。
  这山洞望不见顶,往上攀爬的赤色巨树也不见尽头。就算虞岁站在较远的地方,抬头仰望巨树的瞬间,也感到了自己的渺小。赤树分出的枝干像是挂在树上的长蛇探出头来远眺,每一个弯曲的弧度都挂着红色的彩条。
  那些红色的彩条上写着名家奇兵异宝的名字,虞岁需要在青鸟树下给出自己想要的奇兵异宝的名字才能得到它。
  红彩条上的字灵纹对名家弟子来说很容易看出写得什么意思。可对虞岁这个名家门外汉来说却像是在看天书。
  虞岁能利用光核中的无主之气来使用名家的九流术。但想要认清名家的字还真的需要有人教才行。
  碧绿的水潭幽深不见底,水色看似浑浊,却又透亮,水面照不出丝毫景象。
  虞岁起初不知道该怎么从宝库里拿走东西,她拿起听风尺搜索关键词,从那些讨论的传文中看懂了:“南宫岁进了逍遥池宝库能拿到什么奇兵异宝?”
  “她怎么拿啊?她看得懂青鸟树上写的什么吗?”
  “不是名家弟子很难看懂,能看懂的也算不上是仙品,这进去一趟要是拿不了神武级别的都是亏了。”
  “这不奇怪吗?南宫岁不是名家弟子怎么被金钥匙选中的?”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说是黑幕,对其各种猜测,并认为虞岁肯定认不出青鸟树上的字灵纹,等着她空手出来看笑话,然而很快就有人反驳:“拜托南宫本身就是名家氏族,她爹是名家大师,她上头两个哥哥都是名家佼佼者,族内一堆名家术士,她会不认得青鸟树上写的什么吗?”
  虞岁看到这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外界的人认为,她自小泡在名家大师堆里长大,不可能对名家的字灵纹半点都不了解,多多少少会认识一些,可惜事实是她虽出身名家大族,但过去十八年来就是没有人教过她名家的字该怎么认。
  虞岁倒是见南宫明教过三个哥哥名家的九流术,在她三岁以前还旁听过几次,但都听不懂就是了。
  不少人都在列举南宫家的战绩来证明虞岁绝对是认识名家字灵纹的,不可能会从逍遥池宝库里空手而出。
  于是就有南宫家的敌人骂道:“搁这吹什么啊一群南宫家的走狗,她要是认得名家字灵纹,她爹早就命令她转修名家了。”
  接下来便是双方对骂。
  虞岁收起听风尺,抬头朝望不到尽头的青鸟树看去,世间总会有些奇怪的道理让人印象深刻,比如价钱最贵的东西就是最好的,此刻望着青鸟树,虞岁不免想到,挂在最顶上的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