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怎么这么湿!」
杜清雅忽然笑了,前仰后合指着沙发上的我:「我姐不会是尿裤子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妈妈不悦地翻了个白眼:「小佳,你怎么把家里搞得邋里邋遢的,还不快收拾干净!」
我缓缓抬起头,雨水打湿的头发粘在头皮上。
「妈……我好像发烧了……」
眼前的人越来越模糊,我头痛欲裂。
妈妈蹙了蹙眉:「发烧了?下雨天还出门,你这不是活该吗?」
爸爸也厌烦地叹了口气:「自作孽!还指望我们心疼你?」
这时,杜清雅忽然哇地一声吐了一地。
她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向爸妈:「爸,妈,我、我好恶心啊……」
杜清雅海鲜中毒了。
爸妈慌慌张张地扶住她。
妈妈急得直掉眼泪,她冲我挥挥手:「你还傻坐着干什么?快起来抱你妹妹去医院!」
我?
我只不过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而已,为了这个家,长期营养不良。
体重九十斤的我,怎么能抱起来好吃好喝供到一百二十斤的妹妹呢?
爸爸劈头盖脸指着我骂:「什么节骨眼了?你还要跟你妹妹争宠吗?」
我争宠?我争过宠吗?
妹妹哭着跟我求饶:「姐,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总找碴,你认为家里不应该生出我这个多余,来跟你抢爸妈的爱,可、可也不是我让爸妈生出我来的啊!」
妈妈抱紧妹妹,心疼极了:「快别说这种话。我想生几个孩子生几个,她还能管到我头上来吗?养她长大已经不错了!」
视线越来越模糊。
爸妈的责备,杜清雅的聒噪,让电视剧原本和睦的声音显得愈加燥人。
我只记得大门传来一声巨响。
这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6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
出了一身汗,烧倒是退了。
门口一团糟。
可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收拾干净。
我多干一点,妈妈就少干一点。
这种想法好像跟着发烧一起退了个干干净净。
我起身给自己弄了碗面,吃过后,用过的碗筷和锅,就留在了原处。
爸妈那么心疼杜清雅,想必他们今天晚上是不会回来的。
所以我的时间充足得很。
于是,我给自己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温暖干净的衣服。
然后打开了爸妈卧室的灯。
我定定地看着那个破旧的床头柜。
勾着唇角,露出苦涩的笑。
是啊,越是冷静的人,越难哄。
越是冷静的人,越是憋着壮举。
我不吵不闹,多乖啊,可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没有那么乖了。
我快速走到床边,推开床头柜,然后打开那个小洞口。
掏出里面的中奖彩票,一寸寸地将它撕了个稀巴烂!
既然我们家的事,钱解决不了,那么要钱还有什么用呢?
撕碎后,我将彩票的碎纸塞进嘴里,咀嚼着,吞咽下去。
我把绒布口袋放回原位。
可手指头却不小心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我将手伸得更远,掏出了一个笔记本。
原来妈妈还会写日记啊。
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