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生恩不及养恩重 > 第81章
卫敞瞪大双眼,恼道:“这种人!有什么好关照的?”
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老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慈悲心肠了?
卫韶慢悠悠道:“好歹也是以前的大嫂。”
“行了你。”卫平侯道,“少在这里试探我。”
卫韶表示无辜,“我可没有,大兄怎么能污蔑人?”
卫平侯淡淡道:“既已和离,我与她便再无关系。日后不要再提什么大嫂不大嫂之类的话了。”
卫敞赞同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卫韶笑道:“大兄当真不会心软,出手相助一二?其实这也没什么,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话锋一转,又道,“大兄现在出手,我们兄弟两个或可帮你一同瞒着全家,若面子上过不去,私下偷偷相救,回头传到阿娘耳朵里,我可不帮你求情。”
卫平侯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无非就是觉得他还会心软回头,当下恼羞成怒道:“用不着你求情!她便是死了,也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好!
卫韶笑眯眯点头,这下才算满意,“大兄可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袁氏有错,卫平侯就真的无辜吗?
自然不是。
他虽不知道卫祥的身世,可却不止一次,因为袁氏的缘故而选择包庇容忍卫祥所犯下的错误。
袁氏敢做出这种调换孩子的事情,很大一方面不就是因为卫平侯无条件的付出,让她有恃无恐吗?
说实话,卫韶心中未必没有对长兄的怨气。
只是碍于母亲的面子,不好发泄出来。
要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要不是卫平侯只在袁氏的事情上犯过糊涂,卫韶还真想给他一拳。
此事过后,卫韶不忘给母亲通风报信,并保证会盯着卫平侯,不给他任何犯错的机会。
云因私底下和主子道:“还是三郎贴心,三郎打小就是向着您的。”
“二郎也好,就是嘴笨,性子也不活络。”
“侯爷要是当年娶的不是袁氏,想必也不会变成今日这种局面。”
依此说了一通,云因见阮筝似乎有些犯困,便及时住嘴,柔声道:“快要用晚食了,娘子撑一撑,好歹用了饭之后再睡。”
阮筝撑着额头,皱眉道:“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我要出什么事……”
出事?
大家不都好好的吗?云因不解,正要说请个郎中进府看看。
外头响起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大母!”卫珍提着裙子,一路小跑着进来,脸上泛着薄红,气喘吁吁道,“我们今日去梵音寺,回来路上,阿蕴非要骑马,谁知道她那马儿忽然发疯……”
阮筝走到她面前,“不着急,慢慢说,阿蕴怎么了?可是受伤了?”
卫珍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好半天,才缓了口气道:“阿蕴被人救了下来。”
她申请纠结,总觉得背后说人坏话不好。尤其是人家才救了自己的妹妹。
可……
“救阿蕴的人,是四皇子。”
【第173章
摇签】
临近过年,卢氏和安阳郡主特意带着孩子们去梵音寺为全家祈福,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都平坦顺利,好教大家尽快淡忘袁氏母子的事情。
因为卫平侯府出了这档子事,卢氏和安阳郡主妯娌俩好几个月没敢出门。生怕赴宴,人家来上一句,“诶,我听说……”
安阳郡主长这么大,还没丢过这种人!
去梵音寺的路上,一切都很平静。卫琼和卫珍因为大冬天的起的早,特意在车里补了个觉,等到梵音寺山脚下,由仆婢整理好衣衫发髻,这才跟随母亲入寺上香。
卫瑾今日随阮符去拜访友人,便没有与之一同前往梵音寺。她不在,卫珍又是个沉闷的性子,往往卫琼说上十句话,才回个两三句。
卫琼气闷,又不敢表现出来,正巧有机灵的小和尚提议,两位小娘子若是感兴趣,可以到一旁摇签算命。
卫琼立马拉着卫珍过去了。
“阿姊,你老冷着个脸做什么?让旁人看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讨厌我呢。”卫琼语重心长,“你要多笑笑,不然好运气都被你赶跑了。”
卫珍道:“不要迷信。”
说完,便见坐在矮桌后面的老和尚露出一个微笑。
卫珍一顿,在寺里说不要迷信好像不大好。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是要摇签吗?”
“劳烦师父。”卫琼甜甜道,她在外面一向是很讨人喜欢的。
老和尚不着痕迹地看了卫琼两姊妹一眼,这相貌……似有大祸之兆。
不过,兴许是他看错了。
老和尚将签筒双手递给卫琼,卫琼道:“阿姊,你先来吧。”
卫珍说了好,跪坐在蒲团上,双手捧着签筒,一面闭眼于心中默念,一面轻轻摇晃。
吧嗒。
一支签子掉了出来。
卫琼捡起来,看了一眼,心想这应该算是一个好签吧?她递给卫珍,卫珍再交到老和尚的手中。
“劳烦师父了。”卫珍客客气气道,姐妹俩都很有礼貌。
签上是:人生歧路多坎坷,凤凰涅槃破黑云。
老和尚笑了笑,请卫珍摊开手掌,顺着掌纹端详许久,并未说话。
“施主的签,”他停顿沉吟,看得人有些着急。
卫琼问道:“师父,我阿姊的签不好吗?”
凤凰涅槃呢!这都不算好,还有什么是好的?
卫琼虽然嘴上一百个嫌弃卫珍,说她凶巴巴,说她好讨厌,但是决不允许外人说自己家姐妹一句不好!
说实话也不行!
她听不得实话!
老和尚温声道:“这签,说好也好,却也算不得很好。施主这一生,想来是大富大贵之家,父母和善,却时有逼迫……”
卫珍轻轻点头。
老和尚想到什么,脸上渐渐露出一个笑容,道:“不过,只要本心坚定,一切皆能化险为夷,向着好的方向而去。”
卫琼:切!
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跟街头摆摊算命的瞎子简直就是一套说辞嘛。
老和尚温声叮嘱道:“施主,定要坚持本心,莫为外界所干涉。只要过了这几年,一切磨难都不再对你造成影响。”
卫珍郑重点头,“好,我记住了。多谢师父。”
轮到卫琼去摇签,她一时没收住力,摇出了两支签子。
她看了一眼,只觉得比卫珍签子上的内容要复杂晦涩许多,便不再纠结,直接给了老和尚。
“师父,我这两支,总有一支是好的吧?”卫琼满怀期待地问,心里沾沾自喜,还觉得自己有点厉害,一摇就摇了俩,瞎猫碰上死耗子,也肯定有一个好的。
老和尚:“……”
他看了又看,两支都盯了许久,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卫琼以为他在酝酿如何夸自己命好,都不用说,便喜滋滋伸出手,让老和尚看她的掌纹。
卫珍却从老和尚的神情间隐约察觉出了一丝什么。
她内心不安,“阿蕴。”
老和尚的神情不复方才轻松,整个人看上去凝重无比。
卫琼摇出了两支签,第一支先落地,大致意思是芳龄早逝,宛如落花于水,不曾留下丝毫痕迹。
正是对应卫琼的前世。
按理来说,今生总该圆满无缺,无忧无虑。然尾随其后的第二支签子,却也只比前面好上一点儿。
加上卫琼的掌纹,越发确定了老和尚内心的猜测。
“师父,你怎么不说话呀?”
老和尚心中叹了口气,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其是面前的小娘子天真活泼,明媚如骄阳,越是美好,越令人惋惜命运坎坷多磨难。
“施主是富贵享乐之命。”他先是这样说,不等卫琼高兴,又叹道,“然五六年后,命中注定一劫。”
卫琼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说的好听的骗骗她也行啊,干嘛这么扫兴。
卫珍则关心问道:“师父,这劫可能化解?”
卫琼看向她,阿姊你还真信啊?
卫珍当然相信,不止如此,还郑重其事道:“请师父帮忙化解一二,卫平侯府定当多多添上香油钱,感激不尽。”
卫琼瘪了瘪嘴,吸了吸鼻子,小声道:“阿姊。”
好感动哦。
卫珍没理她,只恳求望着老和尚。
老和尚笑了笑,念了句佛号,道:“阿弥陀佛。贫僧并非街头的瞎眼算命人,替施主们解签,也不过为个缘字。”
卫琼心虚,他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阿弥陀佛,佛祖不要怪罪她啊。
卫珍请求道:“既然有缘,还请师父出手相助。”
老和尚摇了摇头道:“事关重大,非我一人之力可以化解。不过,倒是有一法子,或可避免一二。”
他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道:“这位施主,最好南下居住,亦或者北上,十年内不回来,此局方可破解。”
否则,怕是要落得与上辈子一样的下场。
卫珍:“……南下居住?”
老和尚同样郑重其事点头。
【第174章
犹豫】
“早知道不去摇签了!肯定是骗人的!”直到下山,卫琼还在嘟囔着这句话。雪白的小脸臭的不行,令安阳郡主频频看来,然而问她什么,又不肯说。
卫珍迟疑片刻,将方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道:“三婶,我觉得,那个老师父不太像张口就来的骗子。”
安阳郡主诧异地看了眼女儿。
卫琼生怕被送到很远的地方,连忙道:“阿娘!这种话,听听就好了,难道还要当真不成?我还这么小,你舍得把我一个人孤零零送到外头吗?”
安阳郡主抽了抽嘴角,“你还小?”
她像卫琼这个年纪,都已经被赐婚给卫韶,在家中安心待嫁了。
卢氏也在一旁帮腔:“这些算命的,惯爱将事情说得严重,三分说七分,五分能说成十分。二娘,你怎么也相信这些东西?”
果然是读书读傻了。
这句话没讲出口,但卫珍对母亲了解颇深,便是她不说,也知道意思。
放在暖袖中的手指蜷缩入掌,卫珍没有说话。
“二嫂,珠珠也是担心阿蕴,你责怪她做什么?”安阳郡主自然是帮侄女说话,同样的年纪,卫琼可没有卫珍稳重懂事。
卢氏悻悻然低下头。
安阳郡主琢磨着要不要再去给卫琼算算命,就像卫珍说的,老和尚话里话外讲的这般严重,总归是让人不安。
不过要她把女儿送走,便是琅琊清河那等富饶之地,也舍不得啊。
卫琼越想越生气,上了马车也还在抱怨。
“我就不该拉着阿姊去摇签,不去的话,就不会听到那些话,不听见就不会生气!”
“安静一些。”卫珍无奈道。
“我不!”卫琼委屈死了,抱着卫珍的手臂呜呜道,“阿姊,我不想去南方,也不想北上,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想留在平京。”
平京处于南北交接的中心,亦是龙脉汇聚之地。
“琅琊读书人多,清河又有贵雅之名,两地都不错。宋夫子不是在清河住了许多年吗?”卫珍劝道,同样下定决心,“你若是要去,我便陪你一起。”
卫琼:“……你不嫁人啦?”
卫珍摇了摇头。
幸而祖母开明,不然她也不会生出这种念头。
卫珍实在无法想象自己与人共渡一生的画面。
卫琼又感动又难过,别扭得不行,委屈道:“那、那他说的不真,我们岂不是被骗了?”
卫珍沉默不语。
卫琼捏着阿姊的手指头,小声道:“阿姊,我不想离开平京,我去了外头,我会害怕的。”
外面哪有平京自在?更何况,卫琼的靠山都在平京,去了外头,她要是闯了祸,山高路远,恐怕等不到家里人救命,就先被打死了。
不得不说,卫琼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之后车舆陷入一片安静,卫琼睡了一会儿,没睡好,翻来覆去地想老和尚说的话,然后惊坐起来。
“阿姊!我觉得他是看我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才这样无的放矢!”
卫珍不理她。
卫琼一个人也能说起劲,阴谋论后,见没人附和,蔫巴地垂下脑袋。
回平京的路上会经过庄子,卫琼的白马养在里头。
她心情不爽,非要下去骑自己的马。
卫珍想着没什么,城内不许纵马,到时候在城门口回到车里就是了。
至于卫琼的马,让人骑回去,或是先带回卫平侯府都不要紧。
出于此,卫珍还帮着劝安阳郡主,“阿蕴的马术尚可,她慢悠悠跟马车一起走,不会出事的,三婶放心吧。”
结果话才说完没多久,就出事了。
卫珍被狠狠打脸。
这还是小事。
卫琼险些落马受伤才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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