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害到自己利益的北疆大王顿时勃然大怒,下令彻查。
如果真的是慕容大妃所为,他一定将她五马分尸!
不过,慕容大妃又怎么可能让人抓住把柄?她和四王子合作,把这一切推到了六王子头上。
六王子不是大王子的人吗?
既然如此,就让他们狗咬狗,互相残杀好了!
除此之外,七王子、八王子等几人也被卷入其中。
短短的两个月里,七王子被毒蛇咬伤,中毒身亡;八王子拉拢大臣的事情被人告发,直接就是一个圈禁的下场,九王子为自保装病,却不料巫师言其灾星,吓得北疆大王直接将他驱逐去了母族部落,永生永世不得再回王庭。
剩下的十王子、十一王子见势不妙,立马向四王子表忠心。
蛮族的大臣们察觉出了不对劲,四王子心狠手辣,竟然为了争夺王位,残害手足至此,甚至连大王子的子嗣都一个不放过。如此君主,岂能追随?
然而,还不等大臣在朝堂众目睽睽之下揭穿四王子的真面目,四王子便率先出手,倒打一耙,污蔑大臣有不忠之心。
北疆大王本就疑心深重,见大臣家中搜出了和八王子的书信,当下勃然大怒,下令将其打入大牢!
可怜大臣一把年纪,忠心耿耿,最后是哭着被拖下去的。
“大王!臣冤枉啊!冤枉!”
“臣从未和八王子有过来往,那信件,乃是奸人伪造啊!”
“大王——!”
含恨冤屈的声音逐渐远去。
北疆大王因为身体不适早早回到寝宫,底下的人奉上五石散。
“大王,这是四王子千辛万苦为您寻来的五石散,听说,这可是大魏贵族才能享用的好东西,用完以后,身体强健、雄风不倒,还有延年益寿的好处呢!”
北疆大王来了兴致。
“五石散?是那个价值等金的五石散?”
“是。”奴仆恭敬道,“还是四王子有孝心,知道这东西好,特意为大王寻了来。依奴看,这样珍贵的好东西,整个北疆只有大王才配享用。”
北疆大王哈哈大笑,“老四确实孝顺。”
他吸食了五石散,神情逐渐飘然恍惚,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北疆大王扯了扯衣襟,露出长满胸毛的胸膛,仍觉得燥热,他一口气喝了好多水,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五石散确实是好东西!”他觉得自己现在浑身充满力量!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现在就算是老虎在面前,他都能一拳打死!
北疆大王召了妃嫔侍寝,一夜御二女,狠狠地发泄了一通,事后安然睡去。
得知消息的四王子和慕容大妃冷笑连连。
五石散确实是好东西,但若是服用过度,那可是有性命之忧的。
四王子这次也是下血本了。
就算五石散价值等金,他也狠下心、咬咬牙,让大魏的商队给他弄了好些。
为了这东西,他还拿了几匹可以配种的小马驹做交换。
四王子想到商贩高兴的模样,便忍不住露出轻蔑之态。
大魏人也就这点出息了。
不过,就算他们千方百计配种,也不可能比得上他们蛮族的骑兵。
大王子坐了轮椅之后,四王子便顺势往研究投石机的人里安插了心腹。
这种好东西,肯定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等日后他继任王位,研究出投石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攻打边关的城池!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绝不会比父王差劲!
到那个时候,他会用大魏人的头颅和鲜血,祭奠他弟弟的在天之灵!
四王子的雄心壮志无人能知。
就算是慕容大妃,也以为他只想要王位。四王子和五王子的生母很早就过世了,所以四王子许诺,等自己登上王位,就让慕容大妃做太后。
至于大魏的广陵郡主?
她若是还活着,便用她祭旗!他就不信,和越人族打完仗以后,元气大伤的大魏还能抵挡得了蛮族的铁骑!
夏末,战事终于出了结果。
越人族所操控的毒蛇死了成千上万,飞禽走兽也损失惨重。
大魏和蛮夷虽然胜了,但此次耗损兵力不少,少说也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所有人都以为越人族一败涂地,实际上,越人族是断尾求生,用自己的伤亡来展现衷心。他们还保留了食铁兽大军最后的战力,以防大魏出尔反尔。
蛮族看着越人族的人都死光了,还准备接手越人族残留的野兽,蛮族族中有一个吹笛驭兽的,虽然不大精通,但勉强应该也能控制那些野兽。
总不能白白放归山林,多可惜啊!
然而,就在此时,王庭忽然乱成一团。
北疆还未来得及为胜仗欢呼庆祝,王宫便传出消息——大王在临幸妃嫔时,突发恶疾,倒地不起!只怕凶多吉了!
说是恶疾,其实就是马上风。
四王子还算有点良心,好歹维护了一下亲爹的脸面,要不然传出去,只怕能让人笑话死!
北疆大王死得十分不光鲜,朝臣们还为此大吵一架,最后开始商议由谁继承王位。
宋樾等人便趁此机会,改头换面,跟随商队一同离开,前往边关。
等四王子在拥护下继任王位,准备把卫琼等人软禁时,大魏的一行人早就走出几十里地了!
【第407章
熊猫】
卫琼坐在马车里,因为一路疾驰显得格外颠簸震荡,好几次胳膊撞到马车壁上,疼的她直冒泪花。
再一看,宋樾姐弟的面色也十分苍白难看。
他们毕竟年事已高,哪里吃得消这样的舟车劳顿?
宋樾紧紧地握着卫琼的手,努力安抚道:“别怕,等到了边关,进入大魏的城池,一切就都好了。”
北疆王庭在发现不对劲之后立马派骑兵追了上来,这时候,就不得不感叹神光的缜密安排。她安排了几百的人给卫琼断后,又有暗卫随身保护,除了逃亡的路上有点刺激以外,再无其他危险。
一日一夜后,他们终于进城。
早早等候在这里接应的人围了上来,挨个搀扶着卫琼等人进屋。
热水、衣服、食物,一应俱全。
郎中给宋桎把脉,相比起年轻体壮的卫琼,养尊处优的宋樾,宋桎这些年在外头吃了不少的苦,身上落了不知道有多少伤病。
卫琼站在边上,担忧地看着郎中,“我叔公还好吗?”
郎中无奈道:“说好也不好,说不好,也还好。老朽先给患者开药吧,每日服用两次......”他说了一大堆的注意事项,卫琼听的很认真,又让他给宋樾也看看。
宋樾摆了摆手,说不用。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清楚,无非就是些顽固旧疾,以边关这里的郎中的医术,便是吃再多药也无济于事。
大家休整了几日,外头追上来的蛮族骑兵叫嚷着交还广陵郡主。
“大魏是什么意思?和亲一事众所周知,如今我们大王身死,按照大魏的规矩,广陵郡主自然要为其守节才是!”
守节?
宋樾冷笑一声,凭他也配?!
北疆王庭这会儿也终于明白过来,和亲——其实是大魏的缓兵之计!
就像是蛮族打得学习大魏技术的主意一样,大魏同样也是不怀好意!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蛮族大臣们一个个被气的跳脚,咒骂大魏不讲信用!然而骂来骂去,终究改变不了如今的现状,他们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广陵郡主给抓回来。
至于借口开战?
四王子、或者应该称其为新王,他倒是想开战,结果派去收拢越人族残余野兽的人回来禀报,说最是强悍的食铁兽大军不翼而飞,像是......早就有条不紊地撤离走了!
与此同时,大魏派来使者传达圣上口谕。
一通咬文嚼字,实际上只是为了表达一个意思。
——蛮族早先撕毁和约数次,如今,也该轮到他们自己尝一尝这种滋味了。
越人族为了向大魏展现忠诚,主动请缨派出食铁兽大军,当然,其中也有想要报复蛮族的心思。神光同意了,反正不是损耗自己的兵力。
她巴不得越人族和蛮族狗咬狗一嘴的毛。
说句冷酷无情的话,神光不止想要铲除蛮族,甚至越人族,她都不准备留下他们。
蛮族看见食铁兽大军的时候,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破口大骂的同时,他们不得不承认蛮族这回完完全全就是被大魏耍了一通。
新王想到之前的提议,直接下令把大王子打入大牢,即日处死!
在他看来,老大就是一心向着大魏,要不然怎么会提出和亲的主意?
如果没有和亲,蛮族和越人族联起手来,只怕连一兵一卒都用不上,他们就能轻而易举攻下边境的城池,甚至可能攻下平京!
新王越想越愤怒,不顾大臣们的阻拦,非要把大王子五马分尸!
“这种叛徒,留着他做什么?!”
大王子的母族试图求情,大王子一心一意为了蛮族着想,怎么可能会是叛徒呢?
结果但凡求情的人都被一同扔进大牢,和大王子作伴。
新王根本控制不住脾气,原因无他,越人族的食铁兽大军简直太过可怕,就跟巨型的推土机一般,横冲直撞,一掌下去,蛮族的铁骑直接变成烂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成了空气。
更何况,以蛮族人的脑子,根本想不出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他们开始慌张,开始后悔,大王子听说之后在牢里大喊大叫:“求和!快点求和啊!”
大魏有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与其拼死抵抗,还不如趁早投降,至少还能挽回一部分的损失。
新王咬牙切齿,却也没办法。
大魏的军队跟随在食铁兽大军之后,万千箭矢如落雨般铺天盖地而来,他们引以为傲的战马,哪怕花费重金给战马做了很好的防护罩,也还是躲不过被拍死的结局。
“轻点、轻点!这也太可惜了!”将士们心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么好的战马,留条命配种也是好的啊!
食铁兽大军撒了欢似的往人堆里冲,黑白配色十分显眼。越人族给这群祖宗做了全套的防护,从脑袋到身体,再到四肢,铁甲贴合身体,坚固无比,再配上那锋利厚重的爪子,一巴掌下去,人直接没了。
越人族族长在神光面前把食铁兽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可见有很大的信心。
这也导致,神光在看中了北疆马场的同时,又暗戳戳惦记上了越人族的食铁兽。
卫瑾不大赞同,小声提醒道:“圣上,臣听说食铁兽对食物的要求十分严格......”换句话说这就是一群活祖宗!食铁兽可比战马难养得多,而且他们体型庞大,不好控制,真弄回来,指不定要给它们划分个几亩地当住处,还得全都种满竹子才行!
阮符也不吭声,他都是快要致仕的年纪了,这些事儿就留给年轻人掺和吧。
户部尚书急的不行,圣上!国库就这么点钱,咱能别嚯嚯光了吗?
最后还是中书令站出来委婉道:“圣上,咱们还是先拿下蛮族再说之后的事情吧。”
神光不无遗憾,道:“好吧。”
拿下蛮族的话,他们就有钱了吧?
【第408章
牵挂】
是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卫琼等人正式踏上了归途。
卫琼舒舒服服地躺在宽敞又舒适的马车,乳母在一旁剥着葡萄皮,仆婢捧着刚买来的话本子念给她听。
马车慢慢悠悠地走着,就像是郊游一般。
和前几日的逃亡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傍晚,到了驿站。
吃饱睡好的卫琼连忙到后头马车看望宋樾姐弟。
“夫子,叔公!你们还好吗?”
宋樾神色疲惫,宋桎面色苍白,但总的来说,两个的精神头还算不错。
卫琼为自己白日的享受感到一丝惭愧,小声道:“夫子,等我回去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和叔公。你们俩再坚持坚持,很快就能回家了!”
宋樾顿了一下,道:“三娘,我们不去平京了。”
卫琼一愣,什么意思?
“你大母应该没有告诉过你,我的身世。”
宋樾淡淡一笑,望着卫琼的目光多难得的温柔,“几十年前,我如你一般的年纪,遭遇了退婚、灭族的灾祸,若不是你大母和舅公替我周旋求情,我也不能在清河安然度日。”
宋桎微微垂眸,听长姐提及过往,眼底不禁浮现无尽痛楚。
“我想了很久,终究还是过不去心里这一关。”她轻声道,目光透过卫琼,仿佛看见了年少时的好友们。
尚在闺阁的时光是宋樾一生之中最美好的记忆,或许人到老年,也开始慢慢学着释怀、放下。临分别,她如同讲述旁人的故事一般,诉说着自己这些年来的种种遭遇。
从高门贵女,沦落到家破人亡。
名为女冠,实则没有家族支撑,也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强撑着体面罢了。
“我不是个好人,甚至为了一己私利,犯下种种罪行。”宋樾淡淡道,“我父亲,是陛下最看重的清流大臣,一生坦荡公正,没有一点私心。宋家上上下下,俱是人品贵重、端正孤傲之辈,唯有我。”
卫琼打断道:“夫子在阿蕴心里,亦是高洁白鹤,傲骨铮铮!”她紧绷着下巴,眼神流露出一丝倔强,“我不管夫子做过什么,可我相信夫子,也相信大母。是人都有做错事情的时候,只要知错改正,及时弥补,那一切都还来得及。”
宋樾啼笑皆非,摇了摇头道:“你都不知道,我做过什么。”
“我违背了祖宗家训,父亲教诲,我与朝中官员私下勾结,派宋桎去蛮族做军师,不惜一切代价只为杀光高家人。”
“我想要推翻这个朝廷,想要大魏覆灭,想要……”
“夫子!”卫琼扑过来紧紧地抱住她,“不要说了,这不是你的错。”
宋樾皱眉,“这怎么不是我的错?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对错不分、徇私枉法了?”
卫琼道:“我又不做官!我才没有徇私枉法!更何况,夫子悬崖勒马,连圣上都选择既往不咎不是吗?既如此,过往的种种,就当烟消云散,我们不要再去想了!”
又看向宋桎,情真意切地感叹道:“叔公,你也太听话了,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吧?难怪你看着比我大母显老好多!不过没关系,等回了平京,我天天盯着你吃药调养!”
宋桎心中划过一道暖流,道:“不用……”他们是要回清河的。
神光现在不计较,是看在阮筝和阮皇后的面子上,未必以后不会寻由发作。到时候牵连到卫平侯府就不好了。
卫琼摆了摆手,不听不听。
“哎呀,你们是跟我去的边关蛮荒,自然也要跟我一同回家才行!你们是不是住在卫平侯府不好意思?不用不好意思,大母的家就是你们的家!我的家也是你们的家!”
她掷地有声道:“我给夫子和叔公养老!”
宋樾眼眶一红,笑了起来。
“说什么胡话。”
“我没有!”卫琼不服气,她紧紧抱着宋樾的手臂,“夫子,你不要走,你走了,我以后去看你还得坐好久好久的马车,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