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急忙说道,“你这是做什么?”然后安慰道,“她怎么说也是谢家的人。”
“谢家的人怎么了?在萧家呆着,那便要守着萧家的规矩。”薛雪柠说道,“我没让你走呢,你这是要往哪去?”
谢凤雅说道,“柠夫人不让我动,我就一动不能动吗?你虽然是萧家的人,却也不过是养在府里的庶长嫂,靠着侯府的接济,我再做得不好,也轮不到你来管我。”她说着最狠的话,却露出最无辜的笑容,“姐夫,您说呢?”
“三妹妹,这毕竟是……”
“姐夫,您是堂堂的侯爷,整个府邸都应该听您的,难道您说话没用,还是这位说话才行?”谢凤雅故意提高了音量。
萧璟说道,“自然不是。”
“那姐夫,我能去忙了吗?还是听这位柠夫人的,一动不能动?”谢凤雅问道。
“去忙吧。”萧璟说完,就看薛雪柠变了脸色,急忙安抚,“一个孩子,你与她一般见识做什么?”
薛雪柠柳眉倒竖,“孩子?孩子知道给你擦嘴,孩子你直勾勾的看着人家?”
“好了,别生气了,我眼里都是你。”萧璟低声安慰。
谢凤雅虽然离开了,但是走到拐角处就停下了。
来这里的这些天,她发现萧璟从来不去谢婉瑜的房间,并且谢婉瑜还没有丝毫的不满意,不止这样,萧璟跟薛雪柠的举止还挺亲密的。
谢凤雅在庄子上,什么样的事情没听说过,立刻就猜到了几分,不由冷笑起来。
下午的时候,谢婉瑜就带着谢凤雅和洙芳一起进了宫。
洙芳不是第一次来,所以进宫之后目不斜视,倒是谢凤雅,拉着洙芳问东问西的。
刚到太后寝宫的门口,谢婉瑜就看到了停着肚子的林嫣然。
“婉瑜。”林嫣然亲昵的叫她。
“嫣然。”谢婉瑜走了过去,“这才多久没见,你肚子都这么大了,快五个月了吧?”谢婉瑜问道。
林嫣然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点点头,“可不是嘛。”
“这一晃太快了。”谢婉瑜说完,才拉过了谢凤雅,“这是我养在庄子上的三妹妹,谢凤雅。”
“哦。”林嫣然点点头,“到底是谢家的女儿,模样就是俊俏。”
“您过奖了。”谢凤雅笑了笑,理了一下鬓角的头发说道。
林嫣然笑容一僵,谢凤雅的举止有些轻浮,大家闺秀没有人会这般扭捏的,她不由看了谢婉瑜一眼。
谢婉瑜有些无奈,这是习惯,一时半会可改不掉,“对了嫣然,您婆家的事情怎么样了?”
直到谢婉瑜转移了话题,林嫣然才没有在纠结,笑着说道,“你那个法子实在太好用了,你听我跟你说……”
只是不等她细说,太后就宣众人进殿了。
“我一会儿再跟你说,很精彩呢。”林嫣然压低了声音,跟谢婉瑜耳语了几句。
等众多夫人小姐都到场之后,太后娘娘才走了出来,仪态万千的坐在正中央,众人急忙跪下给她请安。
“起吧,赐座。”太后笑着说道。
因为皇上年纪尚小,还没有娶皇后,所以跟这些命妇维系关系就要靠她这个太后来做了,所幸她年轻,不怕折腾。
【第89章
护着】
等众人都落座之后,谢婉瑜才看了看,其实太后并没有请太多的人,像谢家和钱家的人就没来,还有几家世家大族,也不在邀请之列。
屋里这些命妇贵女,加在一起还不到二十人。
太后扫视了一圈儿,最后目光落在了端坐在那里的谢婉瑜身上。
“定远侯夫人。”她说了一声。
谢婉瑜立刻站了起来,“太后娘娘,臣妇在此。”
“听说你与定远侯成亲数年,感情甚笃。”太后娘娘摆弄着手上的护甲,漫不经心的说道。
谢婉瑜宫宴零零总总也参加不少了,一直都装透明人,还是第一次被单叫出来说话,她莫名有些紧张,“侯爷疼惜,是臣妇之福。”
太后上下打量她,然后笑着说道,“虽为人妇,这模样跟个未出阁的姑娘似的,真水灵,过来,让哀家仔细瞧瞧。”
听到这话,谢婉瑜身上一阵冷汗。
因为当日太后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孙莫凡就香消玉殒了,如今谢婉瑜哪里还敢这么乖乖听话,所以说道,“臣妇相貌平平,恐污了太后娘娘的眼。”
“莫要自谦。”太后再次招手。
谢婉瑜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众人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都屏气凝神的坐在那里,甚至连茶盏都不敢端起来,大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谢婉瑜的脚步声。
一步步,她靠近了太后,然后急忙垂下头。
“模样真是好看,难怪定远侯对你如此宠爱。”太后说着,让谢婉瑜坐到了她的下首,“侯夫人平时有什么喜好?”
谢婉瑜笑了笑,“平时没什么喜好,无非就是打理打理家事。”
太后看着她,手上渐渐用力,抓着凤椅,“倒是个端庄的,只是已嫁作人妇,首要的就是要恪守妇道。”
听到这话,谢婉瑜脸色一白,急忙跪下,“太后娘娘明鉴,臣妇一直恪守妇道,绝对没有对不起侯爷。”
怎么胡乱就被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谢婉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太后娘娘笑了笑,“你起来吧,哀家又不是说你,这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你们在家里好好的,男人们才能在朝堂上为陛下分忧。”
“是。”众人纷纷应声。
随后,小太监就说饭菜已经摆好了,众人这才一起去了大厅。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正看歌舞的时候,一个眼生的宫娥走了过来,附在谢婉瑜耳边,“夫人,秦王在荷花池等您。”说完,那小丫鬟就迅速离开了。
谢婉瑜想要多问一句都不能。
她不由看了看太后,见她正津津有味的看着歌舞,便独自一人从侧门走了出去。
谢凤雅见谢婉瑜离开,就跟一旁的林嫣然说话,无非就是问宫宴应该注意什么,林嫣然看在谢婉瑜的面子上,也都一一跟她说了。
谢婉瑜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走到了荷花池。
此时的荷花池上面冻了厚厚冰,岸边被人砸了几个冰窟窿,估计是挖藕用的。
接近傍晚的风有些冷,谢婉瑜左顾右盼也没有发现太叔瑱的身影。
他向来都是守时的人,不可能约了人之后又不来。
谢婉瑜实在觉得冷了,便不打算等着,拢着披风就要走。
这时,不知道是谁,狠狠的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得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冰面上。
谢婉瑜不等反应,一只粗糙的大手就死死薅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荷花池的冰窟窿里按。
冰窟窿不大,却恰巧足够她的头进去。
冰冷的池水如同针一样扎在她的皮肤上,让她不喘息,那种濒死的感觉,她现在终于体会到了,或许这个时候她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孙莫凡当时的痛苦。
谢婉瑜拼命的挣扎,但是按着她的人力气很大,她根本挣扎不开。
重生一次,谢婉瑜大仇还未报,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明白的死了,她摸到怀里,拿到了一袋装了碎银的荷包,想也不想就朝着头上的那只手砸去。
那人吃痛,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
谢婉瑜这才微微抬些头喘了口气。
紧接着,她就又被那人按进了水里,这次就算她用银子去砸,那是也不松手,要是不给她弄死,就誓不罢休。
就在这时,头上的力道突然消失。
谢婉瑜急忙从冰窟里抬起头,连连退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此时她的发丝都已经结了冰,看起来特别的狼狈。
等她缓过神,才看到太叔瑱正在和一个太监模样的男人纠缠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
那个男人虽然穿着太监的衣服,但是面容坚毅,丝毫没有太监的阴柔,太叔瑱跟他打斗也显得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太叔瑱大喊一声,“侍剑!”
随后,侍剑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上前,直接与那男人缠斗起来。
两个打一个,那个男人明显有些吃力,他想要跑,可是太叔瑱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让他轻易跑开的。
谢婉瑜大喊,“大人啊,抓刺客!”
可是周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的回音。
谢婉瑜有些担心,太叔瑱的伤还没有大好,万一再受伤了可怎么好?
正想着,就见那名太监突然倒在地上,然后侍剑就把他死死按住了。
太叔瑱这才走到谢婉瑜面前,“你怎么样了?”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道。
谢婉瑜咧了咧嘴,却笑不出来,“我的脸没知觉了。”
太叔瑱剑眉紧蹙,然后抓了一把雪,开始揉谢婉瑜的脸颊,力道很大,让谢婉瑜有些不舒服。
“若是还想要脸,就别动。”太叔瑱严肃的说道。
谢婉瑜立刻不敢再动了,她确实想要自己的脸。
揉了半晌之后,他一把将谢婉瑜打横抱起,进了荷花池旁边的房间。
侍剑正想把那人带走,没想到那人竟然在舌下含了毒,如今直接吞毒自尽了,这样就来了个死无对证。
谢婉瑜迷迷糊糊的被太叔瑱抱进房间,然后用手搓热了敷在她的脸颊上,小心翼翼的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谢婉瑜就这么看着他,他睫毛上的雪花渐渐变成了水珠,随着他的眨眼而轻轻晃动,好看极了。
她感觉,她似乎并不排斥跟他近距离接触了。
“你的脸,现在有知觉了么?”太叔瑱紧张的询问。
“有点痒。”
【第90章
危险】
太叔瑱这才松了口气,轻轻的揉搓着谢婉瑜的脸颊,直到看到她的脸颊渐渐泛红。
谢婉瑜在感觉到脸有些知觉了之后,才算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人对她痛下杀手,那种无力又无助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她浑身都在颤抖,没想到自己刚刚竟然距离死亡那么近。
太叔瑱从她眼中看到了惊惧,“吓到了?”
“我此生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不被吓到?”谢婉瑜说道,“我都要被吓死了。”
她摇摇头,柳眉紧蹙。
太叔瑱拍了拍她的脸颊,“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王爷,你如何对不起我的?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被浸死在那个小冰窟里了。”谢婉瑜实话实说。
而没想到太叔瑱却说道,“若不是我,你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谢婉瑜立刻就明白了,她早就有点猜到了,可是她不相信她一个有夫之妇还会遭到太后的报复,如今太叔瑱这样说,她才确定了。
二人此时面对面坐在地上,空旷的屋子里却丝毫感觉不到冷意。
谢婉瑜看着他那双足以魅惑人心的眼睛,“王爷,这是为何?”她认真的问道。
“是她去探望了我母妃,母妃心地纯良,并不知道其中厉害,把你的事,与她说了。”太叔瑱眼中带了几分愧疚。
谢婉瑜看着他,颤抖着唇却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说道,“孙莫凡是如此,我也是如此,你到底怎么得罪了太后,还是,她得不到的,也不让其他人得到。”
她刚说完,就被太叔瑱捂住了唇,“你还真的什么都敢说。”
谢婉瑜气急,打掉他的手,“王爷,我认为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传言您战功赫赫,只手遮天,手握兵权,你若真的这般厉害,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吗?你惹的情债你都解决不了吗?反而连累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一直以来,谢婉瑜都是感激太叔瑱的,所以对他还是很敬重的。
孙莫凡的事情让她受到了一些惊吓,但是她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事不关己,如今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再也控制不了,“无能。”
她咬牙说道。
太叔瑱被她说了一通之后,沉默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开口。
谢婉瑜是不敢开口了,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还会说出什么出格的话,对面坐着的再无能也是王爷,她还是知道分寸的。
半晌,太叔瑱说道,“你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
他的嗓音沙哑。
谢婉瑜看着他,见他有些哀伤,一时之间,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我与郭婉儿,就是太后,我与她年少便相识,她虽然比我大,因为长得比我矮,就一直管我叫四哥哥,后来,她嫁给了我皇兄,我们就不如从前那般亲厚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变成了这样。”
太叔瑱也很惋惜,从前的郭婉儿是个特别纯良的姑娘。
谢婉瑜看着他,然后蹙眉说道,“你们是不是曾经相恋过?”
“相恋?”太叔瑱回忆起过去,他从小就喜欢上了一个女子,但那个女子绝对不是郭婉儿。
“不然太后娘娘成亲这么久,皇上都这么大了,你还是孤身一身,若不是爱而不得,怎么可能还不成亲?您是秦王啊,难道没有女人会爱你?”
谢婉瑜越猜测,越笃定。
太叔瑱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好看,“爱而不得,爱而不得,呵呵,可不是爱而不得么。”
“好了。”谢婉瑜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爷,您也不要这样难过,其实朝廷的律法也没有这般严明,女子若是和离的话,还是可以再嫁的,只是太后的话,恐怕要麻烦一些,不过事在人为……”
她话没说完,就被太叔瑱搂在了怀里,他情绪有些激动。
谢婉瑜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但是她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个大秘密,原来太叔瑱跟太后是有过一段的,难怪呢,现在看来,他们两个人都很痛苦,都在互相折磨着对方。
那她当初去见贵太妃,冒充的心上人是不是就是太后呢?
谢婉瑜有些同情太叔瑱了,十几岁的少年郎,纯粹的感情,却是无论如何也争不过皇权的。
“王爷,您看开些。”谢婉瑜拍着他的背。
过了好久,太叔瑱才松开手,“快走吧,傻女人。”
“你说什么?”谢婉瑜感觉自己耳朵应该是进水了,并没有听得太清楚。
“没什么。”太叔瑱无力的说道。
谢婉瑜这才站了起来,转身走了出去,没走多远,她就看到了洙芳。
“夫人。”洙芳瞪大了眼睛,“夫人,您怎么这样狼狈,天哪!”
“带我去偏殿梳洗,对了,你怎么来这里找我了?”谢婉瑜一边垂着头往前走,一边问道。
洙芳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奴婢看到了侍剑,是他带我过来的。”
所幸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主仆二人就找了偏殿坐下,谢婉瑜这才看清自己的样子,头发如同鸡窝,脸上还带着污渍,想必是那些雪水并不干净造成的。
“夫人,您头发太乱了,奴婢要给您全部梳开才能挽发髻,估计要用很长时间。”洙芳有些无奈的说道。
谢婉瑜笑了笑,“没事。”
她宁愿梳头梳到宴会散场,前世她就不知道太叔瑱和太后的事情,因为种种原因,她跟太叔瑱从来就没有交集,所以自然她也没有被太后针对过。
如今这样她可要小心一些了,不然哪天无辜冤死,都不知道上哪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