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权激动地看着我,语气欢喜又夹杂着内疚:“你还活着,太好了,你没死。”
一年多未见,他清减了许多。但依然是那个俊秀的国公爷。
他嗓音有些嘶哑,一直看着我:“清芝,我真的好想你。”
我没回答。
他的目光又从我身上游移到了卫无忧身上,他不敢置信地问:“他是谁?”
卫无忧还嫌不够乱似的,语气欠揍道胡说八道:“未来夫裴权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谢娇娇躺在地上,声音可怜:“裴权,我好痛,我好像受伤了,快帮帮我,扶我起来。”
裴权置若罔闻,只是又把目光放回到我身上。
“清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让丫鬟给我的那封信。我放在枕下日日翻来覆去读。我才明白,我错得有多离谱。”
“以前,谢娇娇对我若即若离,我以为我爱的是她。可你走后,我才明白,我爱的一直都是你。”
“和我回去,好吗?家里种满了你喜欢的芙蓉花。母亲她修佛去了,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他越说越急切:“对了,手串,那个手串,是有一回宫宴,她缠着我要的。她说耀祖得了风寒,差点没了,求我把手串给他保平安。我想毕竟是你亲外甥,我才给她的。”
“清芝,我没有给你下避子药。我查过,是二房的人,他们怕你生出孩子,以后这个国公府成了你的天下。我已经让他们得到惩罚了。你信我,好吗?”
裴权俊朗的眉眼此刻痛苦不已:“清芝,只要你能原谅我,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谢娇娇突然哈哈大笑:“裴权,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不是给赵彦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打听我的消息吗?”
“你不是在我的画上,写了吾妻吗?怎么,现在怎么又开始对她深情了?”
裴权脸色血色全无:“你闭嘴!要不是你处处使计,清芝怎么会离开?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以为你心性单纯!”
“你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居然买通了我府里的丫鬟打探消息。”
我平静地看着裴权,语气淡然:“对不起,裴权,当时和离书已经给你了。我向官府提了和离,你一年没有异议,我们的婚姻,应该已经不算数了。”
当时,裴权以为我死了,也没有再处理这封和离书。我俩,名义上,已经不是夫妻了。
裴权慌乱:
“算数,算数,你是我的夫人,怎么就不算数了呢。”
“清芝,我再给你提亲,我再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家好不好。”
我叹息:“太晚了,裴权。我已经,不再爱你了。”
裴权突然像被灵魂抽空了一下,脸色颓然,喃喃自语:“可我爱你啊,清芝,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来爱你就好。”
卫无忧听不下去了:“来人!把这些脏东西扔出去!”
一群健壮的家丁冲过来,把裴权和谢娇娇围住,然后扔出了府。
谢娇娇骂声不停:“谢清芝你个贱人!你会有报应的!”
终于清静了。
我有些累,对卫无忧说:“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我先告辞了。”
卫无忧打开扇子,并不在意:“无妨。原来你就是被大火烧了的国公夫人。”
我纠正:“前国公夫人,现在已经不是了。”
我刚准备走,他突然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想不想吃地锅鸡?”
?????
不得不说,地锅鸡真好吃。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年,在外祖家住了一个月。娘亲给我做过,很香很香,馋得隔壁家的小孩翻墙过来,说也要吃。可惜娘亲已经不在了……
正想着,一块肉夹到了我碗里。
卫无忧支起下巴,有些不悦:“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我愣住:“?”
他做了个吃饼的动作。
我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小虎子!”
他露出笑意。记忆里,一个阴郁沉默的小孩浮现在眼前,和眼前这个风流倜傥的俊美男人根本无法联系在一起。
难怪,他要让我吃地锅鸡。我记得那个春天,他天天来找玩儿。
娘亲还叮嘱我,说隔壁小孩挺可怜的。好像他娘没有成亲就生下了他,他被人唾骂耻笑是个野种。
我就带着他爬树掏鸟蛋捉蝌蚪疯玩。
回京城的时候,我还依依不舍,和他约定每个春天都要一起玩。
可时光荏苒,回京后没多久,母亲就病逝,外祖离去,姨娘进了门。父亲对我越来越疏离,我在谢家学着老成持重,谨言慎行,也抱着少女心事,期待着早日嫁给少年将军赵彦。
卫无忧见我神色有些怅然,开口道:“有些事,就不必想了。那个裴权,不怎么样。天底下好的郎君多得是。”
我失笑:“怎么?那你说说,我这种和离过的,谁敢要?”
他脱口而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