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站在一侧,看着季安脸颊上浮现两坨异样的红晕,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伸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滚烫滚烫的。
她拿过一片退烧药和温水,给季安喂下去后才说道:“睡上一觉就能退烧了,你安心在这里睡,不会有人把你抢走的。”
季安乖巧的躺下来,水汪汪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顾惜:“妈妈……可以给我讲故事么?”
他已经过了听故事睡觉的年纪,却怀念曾经顾惜一左一右将他和哥哥抱在怀中讲故事的场景。
真正思念的,是和妈妈在一起的日子。
顾惜的鼻头突然发酸,像曾经一样躺在季安旁边,低声细语的讲着童话故事。
乔笑笑牵着圆圆的手,识趣的离开了房间。
季安睡得很快、很熟,顾惜替他盖好被子,才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
回到客厅,乔笑笑抬眸看着她:“圆圆在你的房间午睡了,可以坐下来和我聊聊你到底怎么想的了吧,刚刚还说不想再有牵扯,可如果留下安安……”
顾惜坐在她对面,拿起美式喝了一口:“我把安安留下,定会惹怒季慕礼……想要争夺抚养权,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哎……好不容易找到新的住所,这才几天又暴露了。”乔笑笑翘起腿,盯着她:“真的值得么?”
顾惜沉默,在看到季安前,她想着和圆圆到一处季慕礼找不到的地方,但是在看到他对儿子不管不顾后,所有的计划都变得不重要了。
“值得!”
顾惜回答得很干脆:“安安应该是吓到了,晚上会烧得更高。”
“既然你考虑清楚了,那我就先走了,我会再派几个人过来,免得季慕礼找上门你吃亏。”
送走乔笑笑,顾惜又折返回季安的房间,守在小家伙身边。
期间对他进行物理降温,生怕烧坏了身子。
这一睡,整整睡了一下午。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顾惜才去厨房熬煮白粥,热腾腾的药膳粥端上桌时,两个小家伙手牵着手从楼上下来。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季安和圆圆就摒弃了之前的不愉,完全成了最要好的兄妹。
“洗洗手,快过来喝粥。”
顾惜温和的笑着。
三人坐在餐桌上,季安的脸上扬着灿烂的笑容。
温馨之时,门外却传来吵闹的声音:“让顾惜出来见我!”
【第30章
两年不见,本事见涨】
一阵吵闹声过后,别墅的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季慕礼修长的身影走进来。
一身冷气,席卷偌大客厅。
季慕礼一身修剪得体的西装,将身材拉得越发挺立,清冷矜贵,狭长的眼眸却迸迸发出浓浓冷意,薄唇抿在一处,目光幽深的盯着眼前。
身后站了一排他带来的保镖,恭敬的站在不远处,将顾惜的人尽数拦在门外。
看到季安坐在两人中间,脸上是开怀的笑容,他心头猛地一痛。
这两年,他工作繁忙,尽量抽出时间陪着孩子,可他们脸上的笑容反而越来越少,尤其是早慧的季平,更是鲜少露出笑容,季安虽说性子直爽,但更多的还是喜欢沉默独处。
可在顾惜身边,却如此不同。
“爸爸……”
季安愣了一下,自责的低下头。
顾惜放下碗筷,绕过两个小家伙身边时,特意停顿了下脚步,轻轻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继续吃,有妈妈在,不要怕!”
她走到季慕礼身边,无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意。
其实早在他的人进入别墅区的时候,她就接到了消息。
决定将季安留下时,她就知道季慕礼找上门不过是时间问题。
男人不重要,但是孩子她必须留下,既然季慕礼和顾婉清马上有新的孩子,那她的孩子就会成为顾婉清的眼中钉、肉中刺,继续留在季家只会给顾婉清下手的机会。
她绝不同意,让双胞胎受到一点威胁!
季慕礼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谁允许你私自扣下我儿子?”
顾惜嗤笑一声,不卑不亢的仰头看他:“不留下,难道让他成为你的拖油瓶?成为你白月光的眼中钉?更何况,我是他亲妈!不用别人允许!”
季慕礼垂在两侧得手紧握成拳,因为过于用力,手背上浮现青筋:“现在知道了?两年前离开的时候怎么没有犹豫?抛夫弃子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身份?”
提起两年前,顾惜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
她一个箭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季慕礼的领口,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以为我想扔下他们?不是别无选择,我怎会将他们留给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爸爸?口口声声质问我,难道你负起责任了?安安丢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陪顾婉清去医院!”
季慕礼的反驳就要脱口而出时,目光突然锁定在顾惜眼尾的泪花,一时间心头竟然涌现复杂的情绪。
“我们的事,为什么一定要扯上婉清?你非要针对她么?”
针对?
真是个可笑的字眼。
顾惜只觉的心脏被一只大手捏着,沉重的快喘不上气。
“你觉得是针对,那便是吧。”
对牛弹琴就是单纯的浪费口水,反正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永远都是错的!哪怕事实摆在眼前,他也能为顾婉清找到借口、说辞。
装睡的人,除非自愿醒来,否则谁都叫不醒。
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花:“当初是我挡了你和顾婉清的桃花,那我就让位!如今我的孩子挡了你们的幸福,那我就带走他们!平平、安安,我会抚养。”
“不可能!”
提起抚养权,季慕礼的眸子如鹰隼般:“哪怕你是孩子的生母,也不可能带走他们!想要争夺抚养权,你也必输无疑!
这次我可以不计较,但再有下次,别怪我对你出手!”
话里话外,全是威胁。
顾惜深知他的秉性,从不说笑,而且澜城首富,确实有让她混不下去的资本。
火药味在空气中交织,涉及到孩子的问题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爸爸,妈妈!”
一道童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两人僵持的氛围猛地消散。
顾惜松开季慕礼的领口,扭过头笑得僵硬的看向走过来的季安:“怎么了?安安。”
季安轻轻地拉住她的手:“妈妈,不要和爸爸吵架,也不要因为我哭了……”
餐厅距离客厅有一段距离,哪怕两人尽可能的压低音量,可他和圆圆趴在墙角处还是听到了。
尤其是看到顾惜泛红的眼尾,他心里难受极了。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顾惜哭,以前她就经常一个人偷偷哭,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不懂大人的情绪。
但这两年,他明白了很多。
他怕,怕妈妈哭了后再突然消失,他不想再伤她的心了。
顾惜蹲下身子摸着他的小脸儿:“安安放心,妈妈没有和爸爸吵架,妈妈既然决定留下你,就不会让你离开了。”
季慕礼站在一侧,垂在两侧手紧握成拳。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处理方式有问题!
顾惜缓缓站直身子,余光时不时的飘向手机。
嗡——
手机突然震动,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内容后,她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搞定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季慕礼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他皱起眉头选择拒接。
可一次又一次打进来的电话,似是催命一般。
顾惜唇角含笑:“季总,不接么?”
季慕礼的脸色瞬间阴沉,在她的注视下按下了接听键:“慕礼,记者把家给围住了!婉清现在连家门都出不了了!你看这该怎么办啊?”
他猛地抬起头,迎上顾惜似笑非笑的目光,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是你做的。”
“季总,你该做出选择了。”
顾惜往前站了一步,挡住季安的身子:“女人和儿子,你选哪个?”
就在此时,又是一群记者涌入到别墅门口,不停闪烁的闪光灯疯狂朝着里面拍着。
顾惜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大,“听说季总对北城的项目很感兴趣,眼下是竞标的关键,在这期间传出和前妻争抢抚养权的绯闻,恐怕会有些棘手吧?”
两处开花,无论是为了顾婉清,还是北城项目,季慕礼今天都无法带走季安。
“咳咳咳——”
季安突然咳得猛烈,泪眼婆娑的看向季慕礼:“爸爸,我好像又发烧了……”
希望他的示弱,能让季慕礼有台阶下。
季慕礼目光幽深,紧紧盯着顾惜的眼睛:“两年不见,本事见涨。”
顾惜不甘示弱:“我的本事,季总还未彻底领教呢!”
【第31章
你该知道,我们本就没有什么】
季慕礼最终没能带走季安,沉着脸离开了别墅。
守在门口处的记者们有序离开。
顾惜站在原地,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捏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了。
掌心内,是被指甲抠出来的月牙状。
“妈妈……”
季安轻轻地摇晃着她的手臂,眼神里全是担忧:“你很热么?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啊?”
顾惜伸手擦拭了下额头上细密的汗水,蹲下身子勾勾唇:“确实有点热,安安去和妹妹玩吧,等妈妈刷完碗,再给你们讲故事睡觉好不好?”
“好!”
季安勾起唇角,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欢喜。
顾惜站起身子,看着小家伙离开的背影,堵在胸口内的那口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哪怕十拿九稳,可真的正面和季慕礼正面对抗时,还是要承受着极大的压迫力。
但不管怎样,如今季安是留下了。
唯一还剩下的,便是季平了……
顾惜转过身,目光复杂的看向空无一人的庭院,无论如何,季平也要抢过来才行!
……
顾家。
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门口,早已守候多时的记者一拥而上,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季慕礼从车上下来,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原本跃跃欲试的记者们熄了火。
他刀锋般的目光环顾四周,最终落在为首的娱记身上:“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稍后官博会做出声明!再不离开,你们会没了工作。”
他用淡薄的语气,说着最具威慑力的话。
在场的所有记者齐齐愣了一瞬,最终只能不情愿的散去。
记者刚散开,顾家紧闭的大门就打开了。
顾母苏柔面露急切,小跑到他身边:“慕礼,你可算是过来了,婉清在家里哭个不停,说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去看看她。”季慕礼迈着脚步,朝着二楼卧室的方向走过去。
顾婉清的门房紧闭,从里面传来抽噎的声音。
咚咚咚——
季慕礼叩响房门:“婉清,是我。”
嘎吱——
卧室的门被推开,下一秒,一道柔软的身体扑进了季慕礼的怀中。
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他不动声色的将顾婉清轻轻推开:“网上的新闻我会处理,不会影响到你的。”
“不是的……”
顾婉清摇着头,轻轻地咬着嘴唇:“是我不好,给你添了麻烦,如果不是我为了控制体重导致身体出了问题,你也不会陪我去医院被拍了。”
她本就苍白的脸色,随着抽噎多了分病态。
季慕礼扶着她的手臂:“如果这样说,那还是我的问题!因为孩子,你才两年没能站在舞台上,我说过会补偿你的。”
“你……对我只是补偿么?”顾婉清仰着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凄楚的目光惹人怜爱。
季慕礼却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她的距离。
“你该知道,我们本就没有什么。”
……
夜色降临,顾惜陪着两个小家伙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桌上摆着她刚切好的水果。
季安和圆圆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别墅内,欢声笑语让空旷的别墅不再冷清。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顾惜站起身走到门口。
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白居可,她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你怎么又来了?还想要带走安安么?这次季慕礼连面都不想出了?”
她的语气越来越冷,眼神越发凌厉。
白居可连忙将身子让开,露出一个乖巧的身影:“夫人,季总还没回家,平小少爷听说安小少爷在您这,我实在没办法……您能帮忙照看一下么?”
刚刚有一瞬间,他发现顾惜看自己的眼神和季慕礼一样具有浓重压迫性,哪怕只是简单的对视都做不到。
顾惜震惊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季平,眼神复杂的看着白居可:“你就不怕季慕礼处置你?”
“夫人,您是孩子的母亲,总归不会害了他们的。”白居可尴尬的笑着。
如果有办法,他也不会将季平送过来了,可季平一个人在家,说着悲春伤秋的词句,他是真的怕了。
这万一出个好歹,谁能担待得起啊!
而且,他还有私心……
自家总裁一定会理解的。
“夫人,平小少爷就交给您照顾了,我还要去找季总!”
说完,一溜烟的离开了。
顾惜看着白居可离开的背影皱起了眉头,他之前不是挺稳重的么?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不靠谱了?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