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才在拍卖会现场见到盛淮安,他怎么可能安排人带走圆圆?
“我的人亲眼看到的,他们现在正跟着带走圆圆的车往西郊赶。”
澜城西郊是一片已经废弃的工业区,出了工厂就是海。
带走圆圆的人往那边走,难道是要带她出海吗?
上次的事情已经够可怕了,圆圆不能再经历第二次!
“不行!”顾惜解开安全带,“我要去找她。”
“坐好。”季慕礼将她按回座位。
他思忖几秒,沉声询问:“盛淮安知道圆圆是你……”
语调一顿,他改了说法,“知道圆圆是他的孩子吗?”
“当然不知道了!”顾惜心焦如焚,“绝对不能让盛淮安知道圆圆是他的孩子,否则圆圆的妈妈死都不会瞑目!”
季慕礼迅速捕捉到顾惜话里的重点:“圆圆的妈妈?死了?”
他一直以为圆圆是顾惜和盛淮安一夜情的产物。
现在却得知圆圆的妈妈另有其人,而且已经过世了。
时间紧迫,顾惜来不及把事情全貌告诉季慕礼,急切道:“你知道圆圆现在人在哪吗?我一定要在盛淮安之前找到她!”
她急得眼睛都红了,抓着季慕礼胳膊的手在不停地颤,指尖凉的厉害。
季慕礼心里一揪,沉声道:“坐好。”
一脚油门,车子轰鸣着开出地库。
他一路将油门踩到底,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缩短到半个小时。
很快,顾惜就看到澜城西出口的牌子。
白居可站在牌子下,隔着老远看到季慕礼的车后,立即钻上旁边的黑色轿车。
轿车在前面引路,季慕礼的车紧跟其后。
与此同时,白居可的电话也打进来了。
“季总,十分钟前盛淮安的人将圆圆带到一座废弃工厂里,我们的人偷偷潜入进去得知,他们已经联系了私人海船,打算带圆圆出海。”
“圆圆怎么样?”顾惜心都悬在嗓子眼,“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白居可办事很妥帖,所有细节都清清楚楚,“圆圆从上车之后就一直在睡觉,看她的样子似乎被人下了药。不过这些人没打算伤害她。”
没打算伤害她?
把她从自己的母亲身边强行带走,这难道不是一种伤害吗?
“知道他们联系的是哪条私人海船吗?”季慕礼抢在顾惜前询问。
“还在查。”
“告诉我们的人,”季慕礼语调沉得厉害,“不管是哪条海船,只要敢接这一单,以后都别想做季家的生意。”
隔着电话,顾惜都听到白居可深吸一口气,声音略颤:“季总,季家不少货物都要依靠海船出口。”
“就按我说得吩咐。”
啪——
电话挂断。
季慕礼单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顾惜:“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动圆圆。”
许是因为刚才太过紧绷,他的手又太暖了,顾惜被他握着,心里一酸,竟没绷住,眼泪夺眶而出。
圆圆,她的圆圆,怎么就这么命苦?
上次因为受她牵连,被周锦慧折磨成那样。
这次又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强行带走,甚至打算将她送走。
这该死的命运,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放过那个孩子!
车很快在废弃工厂外停下。
季慕礼正要下车,却见一辆黑色悍马迎面而来。
盛淮安一身黑色风衣,手上也裹着皮手套。
他下了车没急着往工厂内走,反倒靠在车边对季慕礼和顾惜招手。
显然,他早就知道他们也来了。
一看到他顾惜就气得咬牙,双眼怒红地盯着他就要上前,却被身边的人环住肩膀,一把拦下。
季慕礼凝视盛淮安,嘴唇微动,话是对顾惜说的:“别着急。”
盛淮安丝毫不遮掩地出现在这里,估计早就做好了要和他们谈一谈的准备。
既然如此,越是冷静越是能占据上风。
季慕礼将顾惜环在怀中,故意将步调放得很慢,缓缓走到盛淮安对面站定:“没想到盛总对一个孩子这么感兴趣,如此兴师动众地将圆圆带来这种地方。盛总想做什么?”
“海船那边联系我了。”盛淮安没有回答季慕礼的话,“季总为了不让我送这孩子离开澜城,可是下了血本。你就不怕因此开罪海船这些人,以后季家的货可就难运出去了。”
季慕礼嘴角轻撇:“他们联系你却没联系我,可见不是我怕得罪他们,应该是他们怕得罪我。否则早就狠下心帮你送孩子出海了,对吧?”
盛淮安嘴角扯了几下,脸色阴沉的难看。
他调转视线,看向顾惜:“顾小姐,上次我和你说的事情还算数。只要你现在同意我认圆圆做干女儿,从今往后绝口不对任何人提起圆圆的亲生父亲,她可以继续留在澜城,留在我身边,我会给她最好的照顾。”
季慕礼都被这话听懵了。
他不就是圆圆的亲生父亲吗?
怎么还要认她做干女儿?
【第103章
圆圆是你的女儿】
“盛淮安!”顾惜咬牙,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你做梦!”
她双眸血红,愤恨地盯着盛淮安。
如果不是季慕礼拦着,她简直要冲上去将盛淮安生吞活剥。
“如果你敢动圆圆一根汗毛,我就算是死也不和你善罢甘休。”
一向平静的盛淮安嘴角扯了几下,目光肉眼可见地沉下去。
他挑起眉角,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顾小姐就不能怪我心狠了。”
他转头递给身后人一个眼神。
紧接着,顾惜看到跟着盛淮安下车的几个黑衣人,火速往厂房方向小跑。
一种不祥的感觉充斥心田。
顾惜浑身发颤,“盛淮安!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盛淮安不语,满面冷笑地站在旁边。
很快,厂房内传来阵叫骂声,顾惜听到其中还夹杂着圆圆的哭喊。
她的心高高悬起:“圆圆……”
顾惜想上前,季慕礼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死死箍在怀中。
他深谙谈判之道,明白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理智淡定,否则对圆圆没任何好处。
可顾惜是个母亲,圆圆是她一手带大的,她根本安静不下来。
季慕礼用力抓住她的肩膀,“顾惜,听话,交给我。”
顾惜没回话,身子还在抖,总算不挣扎了。
她的视线越过季慕礼往厂房门口看。
圆圆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了条黑布,被两个壮汉拎着往前走。
跟在旁边的几个人,抬着一口一米多高的水缸。
砰——
水缸在盛淮安面前放下。
他猛地一拉,将圆圆扯到自己身边,一把抽掉小家伙嘴里的布。
“妈妈!”圆圆放声大喊。
顾惜心脏猛跳,身子颤得更厉害。
“圆圆,”盛淮安长臂绕住圆圆的脑袋,手掌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抚摸,那双阴毒的眼睛却始终盯着顾惜,“来,告诉你妈妈,你愿意做叔叔的干女儿。”
小小的人浑身都在抖,转头看向盛淮安时,眼神却格外坚定:“不!”
之前她的确很喜欢盛淮安,可现在怎么看都觉得眼前之人就是个魔鬼。
“我不愿意!”
盛淮安怒了,冷下着扯住圆圆的头发,单臂发力,将她头朝下,倒着栽进水缸里。
哗啦啦——
满缸的水顿时溢出一大半。
圆圆双腿狂蹬,鞋都甩掉了。
再被拎起来的时候,她眼睛睁不开,手又被控制着动不了,只能不停地甩头,发丝上湿漉漉的水滴飞溅得到处都是。
盛淮安唇角冷笑更浓:“圆圆,愿不愿意?”
小家伙被呛得猛烈咳嗽,声音含混不清:“不愿意!”
盛淮安轻啧一声,眉目中的冷色更浓。
他手臂微松,圆圆瘦小的身子瞬间便顺着惯性向下落。
“盛淮安!”顾惜疯了般地大喊,“圆圆是你女儿!”
啪——
几乎是瞬间,盛淮安从底下抓住圆圆的肩膀,防止她落进水缸。
他挑起眉角,饶有兴致地看向顾惜:“顾小姐,你的确是个合格的母亲,为了保全女儿,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顾惜颤抖着,慢慢从季慕礼怀中挣脱出来。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圆圆,每向前挪一步,腿都软得厉害:“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天在医院,苏云之所以不肯让你给圆圆献血,是因为你是她的直系亲属,不能献血。”
“圆圆是你的女儿没错。”
想起那天在医院苏云坚定的样子,盛淮安心里微紧,垂首看向头朝下,倒挂着的圆圆:“顾小姐,我和你之前根本不认识,圆圆怎么可能是我的女儿?”
“圆圆是我捡的。”顾惜已经挪到距离水缸大约一米的位置。
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向前伸:“圆圆的亲生母亲是你的前女友。”
当着孩子的面,她实在无法说出,她亲生母亲是被自己的父亲,贡献给盛老爷子的女人。
扑通——
顾惜终于抓住圆圆的身子,她想将孩子夺过来,可盛淮安力气很大,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无奈,她只能抱着孩子,猩红的双眸紧盯盛淮安:“你如果不信,可是给她做DNA鉴定。”
她目光坚定,语调更是不容置疑。
盛淮安的手松开了。
顾惜顺势抱住圆圆,向后几步,身子受惯性影响,背朝下摔倒。
她顾不上起身,捧住圆圆憋得青紫的脸轻呼:“圆圆,你没事吧?”
圆圆闭着眼,意识不清,脸颊肿胀发青,苍白的小嘴一开一合,低声嘟哝:“妈妈……爸爸……”
话落,她脑袋一偏,没了动静。
“圆圆!”顾惜吓死了,心跳都有一瞬地停拍,“圆圆你醒醒,你别吓妈妈!”
季慕礼冲上前,将顾惜拉起身,接过她怀中的小家伙,大喊:“来人,送医院!”
早就等在旁边的白居可等人接过圆圆,抱上车,马不停蹄地发车离开。
顾惜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发软,毫无支撑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在季慕礼怀中。
这种时候,她竟一滴眼泪都没有,凶戾的双眼狠狠地盯着盛淮安,一字一顿:“这下,你满意了吧?”
对面的人也懵了。
难怪他对圆圆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本以为是这孩子长得惹人爱,没想到竟然是他的血亲。
当年那女人离开的时候的确怀着身孕,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会冒死将孩子生下来!
上天垂帘,又利用顾惜的手将孩子送回自己身边。
可是,他都做了什么?
他险些亲手要了自己女儿的性命!
“顾惜。”季慕礼环着顾惜的肩膀,“我们走。”
“站住!”
盛淮安几步上前,拦在两人面前。
因为激动,他的脸涨得有些发红:“顾惜,圆圆真是我的女儿?”
顾惜冷笑:“都到现在了,我还有什么好骗你的?”
沉默几秒,盛淮安大点其头:“好好好!既然是我的女儿,那就必须要跟我回盛家!”
“不可能!”顾惜怒斥,“盛淮安,她亲生母亲是被你间接害死,她绝对不可能跟你会盛家!你死了这条心!”
盛淮安眉心紧锁,激动的目光转而冷淡,“这恐怕不是你说了能算。”
他伸手抓向顾惜。
【第104章
敢动我的人,我让你死】
“啧。”
季慕礼不悦轻啧,侧身将顾惜护在身后,自己挡在她和盛淮安中间:“盛淮安,圆圆是不是你的女儿我不关心。但你如果敢动我的女人一根手指,我让你死。”
两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
盛家保镖见状一拥而上,季慕礼的人也不甘示弱,立即围上前。
气氛顿时凝结。
半晌,盛淮安率先开口:“季慕礼,你这是要和盛家作对?”
季慕礼冷笑:“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