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狠狠点头:“张奶奶放心,圆圆乖。”
粉雕玉琢的样子把张妈的心都软化了。
她把圆圆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避开小家伙视线时,她的目光却沉了下去。
大小姐的法子真有用吗?
若是顾家真会因为顾婉清伤了元气,那老夫人的东西能还回来吗?
还有,到时候大小姐如果看到医院那个人能不能撑得住呢?
无数念头在张妈心里闪过,她将圆圆抱得更紧。
与此同时,另一边。
顾惜挂断电话,双目猩红,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捏着电话的手还在抖。
“怎么样?”
盛淮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俯下身,探出骨节分明的手,从她手里抽出电话。
电话抽走的同时,顾惜猛然回头,血红的双眼直勾勾看向他:“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盛淮安神色一滞,表情有瞬间的凝固,很快便恢复如常。
即便如此,还是被顾惜捕捉得清清楚楚。
她眉心微拧,抓住他的肩膀斥责:“盛淮安!圆圆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对面的男人略挑眉角,眼底闪过丝不悦。
顿了几秒,他肩膀轻抖,甩开顾惜的手,冷声道:“顾小姐,你指责我也要有证据。圆圆是因为听到你的话,才冲出医院。若不是你险些遇到车祸,她也不会消失不见。你也看到了,在她失踪的这段时间内,我一直在找她。”
冷冰冰的食指隔着顾惜的衣服,直抵她的心口,他冷声幽幽:“你指责我早知真相,是想说我和顾婉清沆瀣一气,绑架了我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他似乎是真得愤怒了,一双眼睛殷红的厉害。
两人四目相对。
片刻后,顾惜睫毛轻垂,敛下目光。
她低头,嘴角噙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很快闪过。
盛淮安果然是个演戏的高手。
要不是她早有消息,还真会被他骗过呢。
便是如此,顾惜还是耐着性子道歉:“对不住,盛总。我只是太担心圆圆了。”
凌厉的气场逐渐收敛,盛淮安的手落了回去。
他眉心轻拧,打量顾惜的目光里还蕴着几分狐疑。
沉默了一会儿,盛淮安恢复平静:“顾小姐,你既然这么担心圆圆,为什么不肯答应我的请求?我们结婚,你既能得到盛家的庇护,圆圆也能认祖归宗。像今天这种事,日后不可能再发生。三全其美,难道不好吗?”
她就知道。
盛淮安这个人做事总是如此歹毒。
他便是要用这样的法子让自己知道,只有他能保护圆圆。
如果她还想圆圆在澜城平安长大,最好的法子就是答应他的要求,和他结婚。
只可惜,盛淮安想错了。
顾惜做出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眉心紧拧着摆摆手:“盛总,我现在不想说这些。顾婉清非要等到季老爷子寿宴之后才肯放了圆圆,她到底把圆圆藏在哪里我们谁都不知道。现在最要紧的事,应该是找到圆圆。”
见她还是不肯松口,盛淮安的面色更沉,嘴上却不痛不痒地关心着:“放心吧,有盛家在,只要顾婉清还不想顾家全盘覆灭,就不会对圆圆怎么样。我会安排人马上去找。顾小姐,你也要趁这次机会想清楚了,到底答不答应我的要求。”
顾惜头都没抬,看也不看他。
盛淮安闷哼一声,终于离开。
确保他走了,顾惜这才拨出号码。
电话很快通了。
“顾婉清已经知道了,《醉打金枝》可以上演。”
电话那边的季慕礼闷腾腾地嗯了声:“你在哪?”
【第122章
被软禁在医院】
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些,顾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医院。”
圆圆‘丢失’后,盛淮安便借机将她带回医院。
她都不用出去看,猜也能猜到,外面现在定然站满了盛家的保镖。
季慕礼声音更冷:“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顾惜冷嗤:“他现在只想用圆圆把我强行留在盛家,还不会对我动手。”
季慕礼的声音沉了沉,还想问话,顾惜打断:“估计这两天我都会被他软禁在医院,外面的事就交给你了。季慕礼,我们当了这么多年傻子,你不会想继续被顾婉清愚弄了吧?”
虽然所有真相已经赤裸裸地摊开,顾婉清在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也是一目了然。
可顾惜还是不敢确定季慕礼是否会狠下心。
毕竟,当年他宁可让自己的妻子去顶罪,都要保全顾婉清的清誉。
如果他一时心慈手软,自己的所有计划都会前功尽弃。
好在季慕礼还算坚定:“放心吧,她做的事早就该付出代价了。”
顾惜长舒一口气,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没法再多说,急忙挂断电话,顺势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吱呀——
门开了。
外面的人一身黑色西装,笑着和门口站岗的保镖打了招呼后,引着身后的小护士鱼贯而入。
尽管小护士戴着帽子、口罩,顾惜还是一眼认出来人:“苏云,你怎么来了?”
她快步迎上前,拉着苏云往病房最里面走。
苏云取下口罩,脸上蒙着一层粉红,紧张之色还没消散:“到底怎么回事?”
她一开口就是哭腔:“我在盛家给盛老爷子号脉,听到盛淮安给他打电话,说圆圆被顾婉清带走,你也被他扣留在医院。顾惜,你怎么样?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你就放心吧。”贺长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大咧咧地翘起二郎腿,“淮安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坏。再怎么说,她也是圆圆的养母,为了给圆圆一个家,淮安也不会真伤害她。”
苏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全世界只有你觉得盛淮安是好人。如果他真把顾惜和圆圆放在心上,为什么这么多天他宁可让圆圆住在医院,却不肯让孩子回家调养?你可别告诉我,这家医院的医疗水平会比盛家的医疗团队更强。”
贺长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嘟嘟囔囔地哼了声,耷拉下脑袋不说话了。
“苏云。”顾惜安慰她,“他说得没错,盛淮安的确没对我怎么样。我听说因为你隐瞒了圆圆的身世,盛家对你很不满。盛淮安没有为难你吧?”
苏云眼睛通红,抿着嘴唇摇摇头,用下巴指向贺长柏:“还好有若兰帮我周旋,还有他横亘在中间,盛淮安就算再怎么恼火,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现在就是担心,圆圆被顾婉清扣下,她要是丧心病狂起来,会不会伤害圆圆?”
顾惜粉唇抿成一条线,不安地瞥了眼贺长柏,又看向苏云。
“他不会告诉盛淮安的。”苏云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她在担心什么。
“以顾婉清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带走圆圆。”
顾惜还是没有点破。
另外两人却立即明白她的意思。
就连贺长柏都微扬眉角,眉心蹙紧几分,一向玩世不恭的眸子也沉了下去。
苏云紧皱眉头:“你是说,今天的事都是盛淮安一手策划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圆圆可是他的亲女儿,他放纵顾婉清绑架圆圆,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不是分析盛淮安心理的时候。
顾惜捉住苏云的手按了几下,柔声道:“你来得也正好。我虽然知道些内情,可我现在被他软禁在这里出不去,圆圆那边终究得有个信得过的人帮忙。你……”
“我这就回去和若兰商量。”苏云边说边戴好口罩,“既然你确定顾婉清带走圆圆是盛淮安指使,那顾家一定会给盛家人一点面子。我和若兰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混进顾家去探明圆圆的情况。”
顾惜高悬的心略微安定:“苏云,谢谢你。”
“别说这些,该是我谢谢你。”苏云眼眶红了,“谢谢你为圆圆做这么多,她母亲如果还活着,一定会很感谢你的。”
毕竟是在医院,盛淮安随时可能回来,两人不好再多说什么。
苏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门再度打开。
盛淮安阴沉着脸,站在门外。
顾惜拉住苏云的胳膊,将她身体调转面向自己,顺势将胳膊伸到她手里:“护士,麻烦你帮我看看。”
苏云了然,抓起她的手细看,余光时时刻刻注意着落地玻璃里盛淮安的影子。
他扫了病房一圈,视线落向贺长柏:“你怎么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该来看看吗?”贺长柏大大咧咧站起身,“顾婉清绑架圆圆,你需要法律支援吗?”
盛淮安眉心微紧,看向苏云的背影,眼底狐疑不减。
他一边往顾惜和苏云那边走,一边回答贺长柏的话:“暂时不用。如果需要帮忙,我会告诉你。”
越来越近!
眼看盛淮安就要走到苏云身后。
贺长柏一个跨步冲上前。
盛淮安被他挡得向后趔趄几步,皱着眉心,没好气地瞪他:“你干什么?”
“淮安,”贺长柏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关于这件事,我还有些细节要问你。”
他拉起盛淮安想往外走。
可盛淮安却纹丝不动,挑起眉角,满眼疑惑:“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给自己找事?”
“瞧你说的。”贺长柏嘿嘿一笑,“圆圆是你女儿,那就是我侄女。我侄女的事,怎么能是找事呢?你把其中的细节好好跟我说一说,万一之后需要法律支援,我也好及时做出反应。”
说着,贺长柏半推半拉着盛淮安出了病房。
门关上前,他信心满满地对苏云点点头。
待到门外脚步声远了,苏云和顾惜同时长叹一声。
“苏云。”顾惜握住她的手轻拍,“你快走,这里危险。?
【第123章
这一招果然对哪个男人都管用】
为了方便苏云离开,贺长柏特意把盛淮安带到走廊另一头。
他递给盛淮安一根烟,余光不停地往病房那边瞄。
“贺长柏。”盛淮安接过烟,没点燃,在手里掂量几下,皱眉看向他,“这里是医院。”
贺长柏心思全都在病房里,一时还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医院?医院怎么了?”
啪——
盛淮安把烟砸到他手心中:“不能抽烟。”
贺长柏恍然大悟,连忙说了几声对对对,随后将烟揣回口袋。
这就是为什么,他从不觉得盛淮安是外人口中说的那种恶魔。
他总是能把各种规则谙熟于心。
不仅铭记,而且还会一丝不苟地执行。
就好像医院虽然规定不能抽烟,但总有些不自觉的人趁着医护人员不注意,偷偷摸摸地抽几根。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盛淮安身上。
他就像是个机器人似的,按部就班地生活做事。
思忖片刻,贺长柏试探着询问:“盛淮安,圆圆为什么会被顾婉清带走?”
他说话时,始终盯着盛淮安,尽力捕捉他表情的变化,想判断一下他和顾婉清究竟有没有联系。
没想到盛淮安唇角一勾,淡淡道:“顾婉清帮我做事很久了。”
轰——
贺长柏对盛淮安的印象在瞬间崩塌。
他额角突突狂跳,不可思议地盯着对面的人,还不死心地问:“那这次?”
“如果不是我授意,顾婉清怎么可能在盛家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带走圆圆呢?”
盛淮安不紧不慢地别过头,深邃的双瞳冷冷地盯着贺长柏,嘴角还勾着那抹冷冽的笑:“苏云特意混进病房,就是想知道这个?”
原来他早就认出那个护士是苏云了!
贺长柏额角不自觉地冒出冷汗,嘴皮发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硬是被憋了回去。
“长柏。”盛淮安一脸认真地凝视他,“圆圆是我的女儿,从她姓盛的那天开始,就注定她要为盛家付出一切。何况这次我只是想要把她的养母留在她身边,也算对她有利。”
他说得云淡风轻,平和的似乎在说一件合理合规的事。
贺长柏眉角一跳,第一次对盛淮安提高声音说话:“可是她是你女儿!她还不到十岁,你怎么能把她交到另一个人手上?你就不怕顾婉清伤害她吗?即便你真用这种手段把顾惜留在盛家,日后她长大了会怎么想?是会感谢你这个做父亲的,还是恨你?你想过吗?”
“够了!”盛淮安怒声呵斥,双眼微红,“贺长柏,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
贺长柏后边的话硬憋了回去。
他眼皮轻抖,不可思议地看着盛淮安。
两人对视片刻,盛淮安挪开视线,看向窗外:“苏云隐瞒圆圆的身份,险些导致我的女儿流落在外。这件事,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和她计较。如果你不想她丢了饭碗,在澜城没有立足之地,以后最好不要置喙我的事。”
贺长柏嘴角微颤。
这么多年,他以为他好歹算是盛淮安的朋友。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他们两人从不是朋友。
甚至于,他对盛淮安都不够了解!
片刻的功夫,盛淮安收回视线,只用余光瞥了眼贺长柏,似有若无地道:“苏云走了吧?我要进去了。”
贺长柏没拦他。
刚才他已经看到苏云从病房离开了。
盛淮安往前走了几步后停住,扭头盯着他:“贺长柏,只要你还能和以前一样少管闲事,我们还是朋友。”
看吧。
他一眼就能看穿贺长柏在想什么。
可是贺长柏,却始终无法看懂他的心思。
朋友?
这是朋友该有的相处方式吗?
等贺长柏醒过神后,盛淮安已经不见了。
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