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扭头,对上他不以为然的脸色,有一瞬的茫然。
“芷安姐姐,你要节哀啊,看来阿姨也是知道自己害死了温温姐,太过愧疚,没脸活下去了。”
她蹲在我跟前,用只有我们两能听见的声音得意笑道,
“是我给你妈分享了你被一群流浪汉凌辱,还有刚刚跳楼的精彩视频,哪知她那么不禁刺激,直接在医院跳楼了,你不知道她临死都在说,不要成为你的拖累。”
“她死的时候全身骨头都断了,脑浆都开花了呢,可精彩了,我这还有视频呢,给你欣赏欣赏。”
汹涌的怒火直冲大脑。
我猩红着眸子一巴掌甩过去,却在半空被拦下,穆淮睿反手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吴雪薇可怜兮兮地抽泣,一副害怕到极点的表情,“淮哥哥,我只是想给寻安姐姐看看阿姨给她留的遗言,她却说要把我推下楼也摔的粉身碎骨,我好怕……”
穆淮睿冷着脸又给了我一耳光。
“发什么疯,你妈想不开跳楼是她罪有应得,既然她已经一命抵一命,你跳完这一百次,你们母女欠温温的命就算两清。”
“今天过后,我允许你回去当我的女人,但穆太太的位置永远都是温温的,你只能供我随叫随到,至于你那个野种,只要不出现在我眼前,我也可以养着他。”
我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像被撕裂般疼痛。
那根绷在身体里到极限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我的孩子,我的妈妈,我所有的亲人都没了。
就因为我眼瞎心盲,爱错了一个男人。
穆淮睿说得对,最该死的人应该是我啊。
我晃晃悠悠站起身,轻轻笑了,
“好啊,最后一次,跳吧。”
对于我的态度转变,穆淮睿的心没来由漏跳了一拍。
可转念想到,他和我之间的隔阂已经因为我妈一条命两清,马上就能和我回到以前,竟有些期待起来。
声音也不由软了几分。
“以后你听话一点,每年都去温温的墓前磕一百个头忏悔,我还是会像以前爱你的。”
“嗯。”
我不再反驳,转身爬上最高点。
狂风不止,勾勒出我瘦到皮包骨的身形,穆淮睿的眼皮狠狠一跳,突然被一股剧烈的慌乱攥住了心脏。
他想伸手说别跳了,可我只是回头说了一句什么。
风很大,声音被吹散。
他皱眉想问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我随风坠下的一角衣袖。
就在这时,手机叮的一声响起。
穆淮安错愕地看着尘封了五年的号码突然弹出一条信息,“淮哥哥,我回来了。”
几乎同时间,重重的砸地声如惊雷在耳边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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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淮睿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直到吴雪薇看到了他手机上的信息,欣喜万分地惊呼,“天呐,温温姐还活着,淮哥哥,你是高兴傻了吗?”
是啊,崔温温还活着。
那芷安怎么办?
那些他一件件一桩桩加诸在她身上的伤害又该怎么办?
顷刻间,迟来的痛意从心底升起,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深深刺入他的心脏。
保镖吓白了脸,结结巴巴地开口,“穆,穆总,崔小姐在最后一次跳下去的时候,割断了绳索……”
穆淮睿的身体摇晃了几下,眼前有瞬间的模糊。
他踉跄地跑到栏杆处,楼层太高,底下并不能看的很清楚,可那一滩鲜艳绽开的红,却笔直刺入他眼底。
他脑子嗡的一声,一瞬的茫然过后,像是遭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发了疯地往楼下冲去。
“淮哥哥,崔芷安这么恶毒的贱人,死就死了,随便找个地方丢了尸体就行了,我们现在快去见温温姐才是正事。”
吴雪薇拦着他,嫌恶不屑的嘴脸上还藏着一抹窃喜。
穆淮睿阴沉着脸狠狠将她甩在地上,“滚!”
她故技重施地惊呼好痛,却只看到男人头也不回地奔向电梯。
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穆淮睿下来的时候,只看到医护人员给我盖上白布。
他拽住了担架,手上青筋暴起,“她还没死,为什么要给她盖上白布?”
医生蹙眉,“先生,您是她什么人?”
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是她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