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夏玲那边更是个问题。
她固执,对他的忌惮和不信任,加上温浅对她的无条件服从,都是让他无法跨越那一步的阻碍。
他在思考的同时,温浅的手快支撑不住了,脖子歪着酸的不得了,可只要她动一分,就要碰到他的唇。
他是故意的吧,故意这样惩罚她。
温浅心里也气,她全都是为了外婆,也不是真心想要接受沉祁扬,只要一切等到外婆出国治疗就可以,这也不行吗?
沈晏州威胁她她可以忍,梁聿西明知道她的处境,还来质问她,太过分了。
越想越生气,温浅这时候动了一下,两个同时想要开口说话的人猝不及防擦过彼此的唇。
电光火石般,像完美画布终于被拉开一道裂缝,有什么东西流出来。
梁聿西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收回手,捧住温浅的脸,邪魅一笑,“这是天意。”
他不容分说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湿热,甜美,就如那一晚的记忆。
温浅被这个意外惊的瞳孔放大,半天才反应过来两人在做什么,口腔中的温热缠绵让她心悸,热度一下子蹿到脸上,她猛地推他。
然而脸被他扣着,身体分离了,唇却还在纠缠。
温浅渐渐觉得呼吸不畅,她气极拍打着他的肩,男人终于松开她,却还是停留在她唇上,彼此呼吸交缠。
温浅真的有点被吓到,她猛地打开车门,仓皇地跑回了别墅。
一口气跑回房间,扎进被窝里。
直到闷到快窒息,她才拔出脑袋,大口大口的呼吸。
他们刚才做了什么?
一开始是意外,但是后来呢?梁聿西主动吻她了,她好像还沉浸了一会儿才推开他!
温浅尴尬的猛踢被子。
她到底做了什么啊啊啊啊!
被子被她蹂躏到惨不忍睹,温浅才慢慢平息下来,开始思考。
当初以为和人发生一夜情,她有点怀疑是梁聿西,但那个时候不确定是他,所以充满侥幸,后来被证实两人根本没发生什么,她也就没多想。
他们两年没见,之前有有过争吵,见面后他依然像小时候一样对她,她又因为离婚煎熬更没有时间多想。
虽然他们名义上一个是小舅舅一个是外甥女,但其实他们只差了五岁,比起舅舅,梁聿西更像哥哥,从小温浅有什么心事都会和他交流,加上温夏玲忙碌又冷情,温浅便很依赖梁聿西,甚至第一次来例假,第一次被男生追,她都会告诉梁聿西。
她相信梁聿西也是把她当妹妹当外甥女的,他对自己不会是其他的想法,否则自己喝醉那一晚,他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今天他只是气她为了外婆想要再次利用自己的婚姻罢了。
是意外。
温浅这么催眠自己。
很快,她就被自己催眠成功。
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这个吻是梁聿西主动的,一定是气氛使然,是身体本能驱使。
她自己不也沉迷了那么几秒么?
把自己说服,她起床偷偷站在窗口往花园看,只见男人站在车旁吸着烟,颀长的身影在路灯下幽暗迷人。
温浅咬了咬唇,他很少吸烟的。
他一定生她的气了。
……
温浅虽然把自己说服了,可还是因为这件事失眠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上班时顶了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林翩然看不下去,帮她涂了厚厚的遮瑕盖住,然后交代,“温小姐,今天是导购实习的最后一天。”
温浅点头,“今天是哪个品牌啊?”
林翩然指了指身后。
温浅回头看,行,终于轮到奢侈品了。
她感激地朝林翩然看了一眼,知道她一晚没睡,让她待在奢侈品可以轻松一点。
然而当温浅看到自己小时候死对头时,突然感觉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
染着一头金发的年轻男人被女人挽着进店,见到她时眼眸一亮,“喂!温浅,你怎么在这?”
温浅见躲不过,转身朝他笑笑。
陆璟尧嘶了一声,嫌弃地打量她一身装扮,弯腰凑近她,“玩什么把戏?温氏破产了?”
温浅一本正经拉出安全距离,“不好意思,陆先生,我在工作。”
温浅遇见他颇有些头疼,陆璟尧是圈子里的混世魔王,从小就喜欢欺负她,今天在桌子里塞个死老鼠,明天就把她凳子上涂上胶水,为此俩人没少干过架。
偏偏俩人是同班同学,一干架就被叫家长,陆夫人来接儿子得知他欺负的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每次都是一顿揍,结果这小子就把她记恨上了。
总之温浅的小学和初中就是在和陆璟尧势不两立中度过的。
后来大概实在是家里管不住,高中就把他塞到了国外,让他自生自灭去了。
温浅实在没想到还能遇见他。
陆景尧见她一副不熟的样子,撇了撇嘴,往她面前高脚椅上一坐,叫来和他一起进来的女人,“不是要买包吗?让这位小姐服务你。”
温浅深吸一口气,想着叶苏都服务过了,还怕这个,再说送钱童子谁不喜欢?
温浅换上一副笑容,“小姐请问你看中哪一个?”
女人指了指温浅身后。
结果包刚拿出来,陆璟尧大手一挥,“不必试了,买了。”
这浓浓的金主气质。
温浅乐了,心上一计,决定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于是笑着问女人,“这位小姐,其实除了这款,我们其他款也很适合你。”
于是半个小时内,温浅几乎把店里所有的包包都介绍了一遍。
恰好陆景尧带过来的女人一看就是个捞女,什么都想要。
陆景尧脸色不怎么好,但碍于在昔日死对头面前,他还是忍住了,直勾勾盯着温浅,“买了。”
结账时,陆景尧咬着腮帮在她面前低声道,“把我当冤大头?”
温浅皮笑肉不笑,“这样才能显出你金主的气势啊。”
温浅小腰一扭,服务其他客户去了,留下陆景尧气得肝疼。
下班时,温浅车子被陆景尧堵在路边,她按下窗户,看着和他金毛一样骚包的敞篷黄色兰博基尼,温浅没好气,“做什么?又准备报复我?”
陆景尧挠了挠满头金毛,脸色挺尴尬的,“今天被你宰了几百万,以后见了我是不是能一笑泯恩仇?”
温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这是主动求和?
她想着困难重重的温氏,到底不想树敌,她谄媚一笑,“我和你哪来的仇,小时候不懂事而已。”
陆景尧一听,也笑了,“行,冲你这句话今天这钱我花的值。”
温浅腹诽,又不是给我买包,到了嘴里就变成给我花钱了,您可真会做人。
陆景尧心大,脑混,不知她心中吐槽,递出手机,“加个微信。“
温浅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扫了下。
陆景尧朝她甩甩手,“有机会出来聚聚,叫上谢棠,今儿小爷还有约。”
说完油门一轰走了。
温浅无奈摇头,正打算开车回家,却突然接到温夏玲的电话。
“沉祁扬出车祸了,你去医院看看他,”
【第26章
沈晏州,你疯了】
温浅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正在替沉祁扬固定石膏。
沉夫人正在数落他的不小心,沉祁扬半躺着受训,一脸平和,却在看到温浅出现在病房门口时,迫不及待要起身,温浅连忙做了个手势制止。
她向两人打招呼,递上手中的花束,“沉夫人,外婆开会还没结束,委托我过来看看沉先生。”
沉祁扬看看她很高兴,抢着开口,“我没事,一点小伤。“
沉夫人接过花束,气得拍了一下他的石膏腿,”得拄拐三个月还小伤!你是不是要担心死我。“
沉夫人是典型的上流社会富太太,有着典型的国泰明安脸,打扮端庄,脸上即使不悦却还客气十足,“温董客气了,替我谢谢她的关心。”
医生固定好石膏离开,沉夫人借着整理花的借口出去。
一时病房里就剩下两人。
温浅眼神扫过他绑着石膏的左腿,皱着眉问,“怎么突然会出车祸,你开车走神了?”
沉祁扬回忆起车祸现场,仍心有余悸,但怕温浅担心,笑着装作无事,“意外而已。”
温浅胸口堵得慌。
她怕这车祸是因她而起。
之前他都没事,为什么相亲第二天就出车祸?
见他说的轻巧,温浅不甘心又问,“是别人的车撞你吗?”
沉祁扬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
“报警了吗?”
沉祁扬笑她紧张,“已经走保险了,你不用太担心,虽然你担心我我挺开心的。”
温浅却笑不出来。
她不确定这件事是不是人为,隐隐觉得后怕,因为没有证据,也不敢把猜测告诉沉祁扬。
她只好提醒他,“你以后要注意些,既然腿伤了,就好好在家休养,哪里也别去?”
沉祁扬觉得她有些担心过头,不免失笑,“你这么担心我,我真的要误会了。”
“误会什么?”
温浅还在猜谁是肇事者,一时没领会他话中的意思。
沉祁扬笑着说,“误会你愿意接受我的意思。”
温浅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给他造成了误会。
她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有些尴尬。
沉祁扬却没有继续为难她,笑着道,“我说过给你时间的,不会逼你,何况我现在就算想约你,给你的体验感也不会太好。”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温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和沉祁扬说了几句话,温浅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向沉祁扬打了声招呼,走出病房接通电话。
“在哪?”
熟悉的声音,一向冷漠的腔调,不是沈晏州又是谁。
“什么事?”
温浅有点不耐烦。
沈晏州气息沉重,“我问你在哪?”
温浅看了眼过道里偶尔走过的护士,避到偏僻的角落,忍不住扬起声音,“沈晏州,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在哪和你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嗤笑了一声,阴测测的,“在沉祁扬那?”
温浅想到什么,浑身汗毛竖起,她一脸不可置信,“是你撞了他。”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沈晏州并没有否认,反而鄙夷的笑了下,“谁让他到处炫耀和你相亲,我们离婚还没公开,他这是打我脸。”
温浅气急,“沈晏州,你疯了吗?这种事你也做得出?”
听到她质问的语气,他勃然发怒,“温浅,我警告过你,让你离他远一点,是你害了他。”
温浅是真觉得他有病了。
他以前挺正常的啊,怎么和叶苏在一起后就变得神经兮兮的,还动不动就使用暴力,温浅不想管他,但也不能让他这样继续这样。
她压低声音警告,“如果被沉家知道是你,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
“那你去告诉沉祁扬,是我撞了他,看看他斗不斗得过我。”
“你!”
温浅觉得自己要被他气死,但也知道他有傲气的资本,沈家在生意场上确实压沉家一头。
温浅不想惹事,忍住怒气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过,等我想公开离婚的时候再公开,还有和沉祁扬断干净。”
温浅,“我压根就没和他在一起。”
“那你现在马上离开医院。”
温浅觉得他不可理喻,仅仅因为面子可以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气得直接掐断了他的电话。
她捏着手机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平复好自己的心情。
她转身走去病房,准备和沉祁扬告辞。
因为温夏玲的原因,她本就一直在犹豫是不是要和沉祁扬相处一段时间,但出了这个事,她准备和温夏玲说清楚。
她不知道沈晏州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为了自己能沉下心来做好接手温氏的准备工作,她不想再节外生枝。
温浅正准备推门,沉夫人的声音传出来,她止住脚步。
“我是因为你喜欢才同意让你们见一面,可相亲第二天就出了这个事,说明她旺不了你,说不定还要给你带来霉运。你和她联姻,我不同意。”
沈夫人一向为自己小儿子自豪,她原本已经替他物色好了结婚对象,却突然听他说喜欢温家的养女,把她气得不轻,可拗不过儿子喜欢,这才勉为其难安排他们相亲。
沉祁扬被她这一套说法说笑了,“妈,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这么迷信。”
沉夫人摇头,“有些事不能不信。”
她低低地嫌弃道,“又是个二婚的,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这么多不喜的因素加在一起,让我心里膈应,总之我不同意。正好你养伤,借这个机会歇了心思,趁早断了。”
沉祁扬还想坚持,就听见门被敲了下。
温浅满脸歉意走进来,“对不起,沉夫人,沉先生,我还有事要先走,就不到扰你们了。”
她拎起沙发上的包,朝他们点头示意。
沉祁扬有点着急,“刚来就走吗。”
温浅朝他客气的笑,“下次再来看你。”
她朝他们点点头就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