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温浅下楼,看到温夏玲在喝咖啡,她立刻走过去把温夏玲手中那杯咖啡拿走,“您的身体不适合喝咖啡。”
保姆站在一旁心惊胆战,怕温夏玲发火,每天早上一杯咖啡是她的习惯,十几年来从未变过。
温浅这个行为无疑是挑战她的习惯。
然而让保姆意外的是,温夏玲并没有生气,而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无需草木皆兵。”
温浅不认同,“医生说不要喝,咖啡也是刺激性的,您现在得注意饮食。”
温夏玲没跟她纠结这个事,提起晚上的酒会,“如果你不想参加也没关系,我和聿西去。”
“我要去。”
温浅坐在餐桌前,眼神坚定,“以后还会见面,难道我一辈子当缩头乌龟?我又不是过错方。”
“你确定现在能平静面对沈晏州?或许还会看到他身边站着其他女人。”
温浅知道她想说什么,“我可以。外婆,我不是我妈妈,我不会因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作践自己。”
温夏玲满意点头,“你明白就好。原本也是想让你适应一下场合。你既然不介意,晚点让林秘书带你去做个造型。”
“好。”
……
晚上的招商酒会由沈氏主导,温氏属于最大投资方,角色同样重要,得配合着沈氏开展这次酒会。
温浅和林翩然到达酒会的时间还算早。
只是林翩然需要陪着温夏玲接待乙方,两人一进主客厅就分开了。
由于温浅没有公布身份,还是个小透明,她今天的身份是梁聿西的女伴,梁聿西姗姗来迟,她也只好站在一旁等。
温浅今天穿了一身乳白色丝缎窄肩带长裙,简单大方,长发烫了卷,半挽在身后,用钻石发卡别住,耳朵上带了菱形的钻石耳坠,脖子里是同款的项链。
整个人气质很温婉,但脸又有一种凌厉的明媚娇艳,形成的视觉差很吸引人眼球。
梁聿西一进主会厅就看到她了。
温浅正百无聊赖地踢着地毯上一块凸起,不知道第几次拒绝了来搭讪的人,直到又一个男人上前,温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搂住了腰带到一旁。
耳边响起梁聿西肆意清冷的声音,“来了怎么不找我?”
搭讪的男人看到佳人有伴,尴尬笑笑离开了。
温浅抬头看他,梁聿西今天明显也很正式,一身质地和剪裁都上等的深灰色西装,紧紧包裹着他劲瘦的身材,头发往后梳,上了发胶,配上他深邃的混血脸,有点国外大佬的气质。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退了。”
温浅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亲昵,落在别人眼中也有点不适合。
现场很多人都是合作方,并不全是圈子里的人,即使有圈子里的人如果不是年龄相仿,基本也都不认识她。温浅因着自己并非名正言顺的身份向来很低调,熟悉她的人也就谢棠,陆璟尧这类的同学。
所以现场都用好奇八卦的目光看着这颜值逆天的一对。
梁聿西没说话,也没阻止她的动作。
他略显宠溺的态度倒让有心人猜测他们的关系。
梁聿西低头笑,“男人这点烧算什么?”
温浅剜他一眼,“那昨天谁说累?”
梁聿西正要回答,余光瞥到一对身影,他弯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温浅背脊明显一僵。
她转过身,看到沈晏州和叶苏随着人流一起进入会场。
沈晏州还是一如既往的板正英俊,叶苏倒像是换了个人,因着打扮的关系,她没了畏缩的气质,清纯小白花升级,还真是人要衣装。
温浅没想着过去打招呼,她勾起梁聿西的手腕,“不去工作吗?你代理总裁的身份没几天了,还不抓把劲的话当心被炒鱿鱼。”
梁聿西笑笑,“我养了你十几年,如果我被炒鱿鱼,换你养我。”
“你可真说得出口。”
两人一边往前走,一边窃窃私语,偏偏温浅脸上还一直挂着假笑,别人看上去就颇有点打情骂俏的意思。
沈晏州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和叶苏去见沈家人。
如今沈晏州还未公开离婚,自然也不可能公开叶苏的身份,但自家人都清楚,也就没必要瞒着,谁知道沈怀山直接不给脸,沈晏州介绍叶苏的时候,沈怀山直接转头和品牌方讲话去了。
叶苏气的脸都僵了。
可她毫无办法。
在这群人眼中,她就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是一只手能捏死的蚂蚁。
如果不是搭上沈晏州,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这个阶层。
可偏偏沈怀山见到温浅,表面仍客气十足。有了对比,叶苏就更加眼红。
沈晏州看在眼里,“你不需要和她比。”
叶苏红了眼眶,“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你爸爸太欺负人了。”
“无所谓,你是和我过日子,无需看他脸色。”
有了这话,叶苏心里稍微好受了点,但看到温浅待人接物游刃有余,又看到她站在梁聿西身边光芒四射的样子,又忍不住嫉恨上了。
凭什么一个父不详的养女可以过的比她好!
她心中像被毒蛇啃噬,另一方面又无法陪着沈晏州见合作大佬们,看着满场筹光交错,竟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这种落差感让她忍不住发抖。
温浅看见叶苏落单,也没想着去招惹她,趁着梁聿西应酬的时候,她坐在餐饮区吃了点东西。
沈明朗喝了一口酒,捏着酒杯往温浅那边走。
沈晏州看在眼里,正要上前阻拦,却被邵群叫住,“沈总,我看到顾瑶的那个初恋了。”
沈晏州顿足,“侨城?”
“是,他如今是华宁的经理,陪着乔总一起来的。”
“带他来见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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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浅晚饭没吃,但大庭广众下,温夏玲从小教她,吃要有吃相。
所以即使饿得很,她也是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
远远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沈明朗观赏了一阵,走上前,在她面前坐下。
难得安静的吃饭时间被打扰,温浅很不悦,她掀起眼皮看向不速之客,“沈先生很闲?”
“你好像对我有很大的敌意,因为沈晏州?”
温浅扯了扯唇,“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也许就是你长得不好看而已。”
沈明朗摸了摸自己的脸,诧异地问,“我不好看?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
温浅皮笑肉不笑,“那也要看你周围的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们都拍你马屁呢。”
她吃完最后一口蛋糕,站起身,不想和他虚与委蛇。
沈明朗数次接近,目的才不会单纯。
温浅离开,沈明朗神色不明地笑了笑。
真是有趣。
沈晏州怎么就放着这样一个可人儿无动于衷,如果他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其实另有其人,会后悔吗?
他很期待呢。
温浅还要在梁聿西身边偷师学习,吃完东西就准备去找他。
先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后走过一个转角的时候看到沈晏州站在那里抽烟。
温浅只当没看到,继续往前走,经过沈晏州时被他一把拉住。
温浅皱着眉刚要开口,就听他声音干涩低哑,一字一字犹如控诉,“为什么瞒着我?”
【第40章
躲进梁聿西怀里】
温浅停住,一脸平静地打量他,“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侨城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沈晏州看着她的眼神仿佛想透过她看向以前,那些她用信件安抚他的日子。
他怎么会认错人呢?
即使侨城告诉他,和他通信两年的人是温浅而不是顾瑶,他始终都难以相信。
温浅,这个缠了自己六年,被自己厌恶极度想要逃离的女人,怎么就会是在自己艰难时刻,用信件这种古早的方式,通过只言片语温暖过自己的女孩呢?
温浅目中流泻中了然的笑意,她唇角勾起,毫不在意,“那又如何呢?”
沈晏州心脏像是被拧了一下,绞在一起的钝痛。
“我不知道......如果知道她不是你.......”
温浅笑着打断他,“没有如果。我们只是没有互留真实姓名的笔友,严格说起来不过是个陌生人。你和顾瑶交往两年,难道这两年和她在一起仅仅因为她是你笔友?”
沈晏州脸色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他心里知道温浅说的没错。
也许当初和顾瑶开始恋爱是因为知道她是那个女孩,可后面两年的深情,甚至在她死后的念念不忘呢?难道可以被抹杀吗?
胸腔像是被堵住,呼吸都难以为继,沈晏州却偏执地想要问个清楚,“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温浅拂开他拽着自己的手,淡淡道,“知道顾瑶是你初恋之后吧,我去了一趟蓉城,恰好遇到侨城去顾家,然后就知道了,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和我写信的人是你,顾瑶冒名顶替了我。”
她说这话时的云淡风轻,就好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沈晏州像被刺激到一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告诉了我,我们不会走到这一步。”
温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说出的话直接刺向他,“你不爱我,难道告诉你让你因为这个可怜我吗?我需要的是纯粹的感情,沈晏州,别自欺欺人了,那两年的通信根本算不了什么。”
对于她来说,不爱就是不爱,如果因为几封信对她产生怜悯,她情愿没有。
她不想再说以前的事,因为短暂的素未谋面的交流对于现在,甚至对于沈晏州的感情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她想走,沈晏州不让。
僵持之下,叶苏出现,“你们在做什么?”
温浅趁机退开几步,看着叶苏,又看向沈晏州,讽刺道,“你觉得再提以前还有意义吗?”
说完后,她径直往里面走去。
叶苏脸色平静,让人看不出情绪,但她并没有表面那么轻松。
这两人一定发生了什么。
沈晏州明显情绪不对,甚至脸色还有点苍白。
叶苏很紧张,怕自己地位不稳。偏偏两人聊了什么无从得知,沈晏州冷着脸,她也不敢问,只能默默站在他身边。
沈晏州走到廊桥,看着远处风景,忍不住想起两人“遇见”的那一日。
那天也是一场酒会,在他隔壁邻居的豪宅进行。
那天也是他发现父亲出轨,并有私生子的一天,他心情非常糟糕,偏偏邻居家很热闹,他躲在墙头下烦躁地抽烟。
远处吵闹,只有这一处安静,偏偏唯一的安静处还听到了窸窸窣窣爬墙的声音。
“是谁!”
他当时很不耐烦地质问。
然后听到了“哎呀”一声,是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
沈晏州站在角落里,夜色太浓,他们所在的地方灯光昏暗,只能看清对方一个轮廓。
沈晏州抬头看见高大树丛下一个穿着过膝公主裙,穿着小羊皮鞋的女孩子半趴在围墙的栅栏下,似乎很苦恼。
她这么狼狈,沈晏州心情突然就好了点儿,埋汰她,“不走正门,哪家名媛千金学小偷爬墙?”
女孩子有点不服气,“我只是觉得宴会无聊,想出去而已。”
他觉得有趣,“为什么不走正门?”
女孩子朝月亮翻了个白眼,“走正门当然会被发现啊,你怎么这么笨?”
沈晏州记得当时自己笑了下,短暂地忘了糟心事,后面还聊了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年自己二十岁,温浅才十六。他们在深夜的角落,一个在上,一个在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临走前女孩子突发奇想,“以后我给你写信吧,我们当个笔友怎么样?”
沈晏州没吭声,等女孩子爬下围墙走了两步,他从围墙另一边扔过来一个纸团,“我的地址。”
……
远处,温浅站在梁聿西旁边,做个美丽的陪衬。但她也不是白站着,梁聿西如何与人交谈,如何在交谈中暗藏机锋,如果博弈,她在旁边看了个大概。
不得不说,梁聿西天生是个生意人,谈起条件来吃小亏占大便宜。
温浅作为甲方都忍不住为乙方捏把汗。
她因此更疑惑,为什么温夏玲不肯把温氏交给梁聿西呢?
寒暄了一波又一波,空隙间,梁聿西看出她的异样,“是不是脚不舒服?”
温浅点头,忍不住软了语气,“跟好高,脚有点疼。”
梁聿西猝不及防弯腰抱起她,惹得温浅一声惊呼,“你疯了,这是什么场合?”
温浅吓得胆战心惊,她躲在男人怀里偷偷看周围人的表情。
梁聿西觉得好笑,“你是不是做贼心虚?”
温浅抬起头,“我没做贼,心虚什么?只是觉得你这行为太高调,我不喜欢。”
梁聿西挑了挑眉稍,没说话,把她抱到自助区坐下。
他蹲下身脱下她的高跟鞋,像是做着极其平常的一件事。
殊不知,这种行为落在有心人眼里能掀起多少的惊涛骇浪。
温浅也知道他举动有些过了,她踢了踢脚,咬着唇道,“外婆一直在看着,你别这样,我自己来。”
然而梁聿西却当没听见似的,脱下她一只高跟鞋,检查她的脚后跟,发现果然破了的时候梁聿西脸色沉下来,“为了美真是什么苦都肯吃,就因为沈晏州在,不想被叶苏比下去?”
温浅抿着唇。
如果说世界上哪个人最了解她的阴暗心思,那一定非梁聿西莫属。
可她嘴硬,不肯承认,“宴会中哪个女孩子不穿高跟鞋,不仅仅是为了好看,更是为了协调。”
想起什么,又嘟哝,“你自己个子高,享受惯了居高临下俯视人的滋味,体会不了矮人一节的心情。”
“歪理最多。”梁聿西没好气。
两人闹出这点动静,温夏玲脸上看不出分毫,实际上已经有所行动。
她把林翩然派到温浅身边。
“梁总,温董请您过去。”
梁聿西站起身,倒也配合,不过走之前吩咐了一声,“去帮她要个创口贴。”
林翩然看了眼温浅被脱去的鞋,很快了然,点头,“好。”
梁聿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