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苓刚要休息,看到叶苏独自折返,她脸色不悦,“你怎么还没走?”
叶苏一改常态,一步步缓缓走到江苓面前,弯下腰,声音阴测测的,“你念念不忘的儿媳和你儿子早就离婚了,还是你儿子出轨,现在和沈晏州在一起的人是我。”
她不顾江苓发抖的手,抓住她,往自己肚子这边带,“你摸摸,这里有他的儿子,也是你的孙子。”
【第59章
没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温浅离开的当天夜里,又收到了疗养院的来电。
江苓中风了。
温浅赶到医院的时候,她被保镖挡在病房外。
温浅不明所以,“我去看沈夫人,为什么不让我进?”
保镖低着头,“对不起,温小姐,这是沈总的吩咐。”
一听是沈晏州的意思,温浅大概明白了。
这翻脸如翻书,是把江苓的中风又算到了她的头上了。
她本想掉头就走,但看在江苓的面子上她又忍了下来,保镖不让进,她也没办法硬闯,只好在外面等。
半夜的医院走廊里没人,温浅坐在椅子上快睡着了,直到眼前出现一双高跟鞋。
她视线往上,看到叶苏挑眉俯视她的表情。
“温小姐,还坐在这里做什么?晏州不想看到你。”
温浅站起身,“他自己为什么不出来和我说?”
“你以为他还愿意见你吗?你每次出现在伯母面前,她都会出现意外,晏州不想你再和伯母接触。”
温浅打量她的眉眼,也终于体会到枕头风的威力,沈晏州这么想怕是没少听叶苏有意无意的引导。
但这件事明显透着蹊跷。
他们走的时候江苓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中风了?
她想到什么,狐疑地看了叶苏一眼,“我们走后,你有没有回去找沈夫人?”
不是她小人之心,现在想想,叶苏看见她和沈晏州离开而毫无反应,凭这点很反常。
叶苏唇边笑意僵滞一瞬,又很快恢复,“我直接走了。怎么,你还想反咬我一口?”
温浅凑近她,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警告,“叶苏,你做过什么别以为没人知道,如果让我查出沈夫人中风和你有关,你的豪门梦就别想了。”
说完她站直身体,朝保镖淡淡的瞥了一眼,“和你们沈总说,眼瞎心盲的事做多了显得他很蠢,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沈夫人。”
她明天还要上班,没时间在这耗着。
温浅抬腿走人,无视叶苏想要杀人的眼神。

第二天温氏总裁办公室,林翩然如常上班,一如既往梳得一丝不苟的低马尾,西装套装,干练又气质。
她递上咖啡,开始汇报温浅的行程。
说到一件事,她询问,“温总,您现在是否要请个保镖,除了防止一些意外的发生,还可以替您开车,这样你就有更多时间空出来了。”
温浅签文件的动作没停,“你安排吧。”
林翩然点头,“那我去问问安保公司。另外,关于港中店的事我想问下您的意见。”
温浅动作停下来,抬头看向林翩然。
“收回扣的事有了人证,牵扯的人不少,怕这样查下去,那家店人员需要大换血。”这也是林翩然担心的一点,一旦波及面太大,势必会造成动荡。
所以她不敢贸然去查,只好先买通高层心腹,得知了一些事。
原本以为温浅至少会犹豫,谁知她当下立断,“让审计部门去查,一旦证据确凿,马上下开除命令,必要时报警。”
“但我怕会造成港中店人心不稳。”
温浅把文件递给她,“没事。不来一次釜底抽薪,他们还以为借着公司平台可以为所欲为,这样下去,温氏在业内名声只会越来越臭。比起暂时的不稳,我更在乎长期的名声。”
林翩然点头,“好。”
温浅又想了想,“集团不是每年都招管培生吗?三天内召开内部招聘,优秀的人立刻提拔,把泰古店的优秀管理人员作为港中中高层的候补,招聘提拔上来的人顶泰古的空缺。”
林翩然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以往温董在,一个管培生至少要在基层轮岗至少一年以上,百货行业,即看能力也看经验,以至于很多人熬不住走了,就算提拔上来也是先放到业绩中等或偏下的商场做下手。
温浅这么做,只怕会引起老员工的不满。
林翩然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温浅却笑着淡然,“试一试,不试怎么知道呢?”

林翩然行动力很快。
保镖当天下午就来公司报到。
温浅没想到竟然会是顾暹,当然林翩然也没想到安保公司派来的人会是他。
此时顾暹一身黑西装,短发,身材挺拔健壮,姿态笔直的站在两人面前,让两人有点不知所措。
林翩然有点犹豫地看了眼温浅,温浅接收到她的意思。
要不要换人?
这事还真不好说。
自己曾经答应过顾钧,要给顾暹提供一份工作。
现在人家自己进了安保公司,没有讨她的人情。
如果她现在向安保公司提出换人,好像做得太过分。
毕竟顾暹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眼神过于直白让她有点不舒服以外,没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他和顾甜关系不错。
温浅正在犹豫的时候,顾暹开口,“温总,你是不是打算不要我?”
温浅愣了下,有点尴尬,下意识看向林翩然。
林翩然立刻接话,“顾先生,除了保镖,你有没有其他想要的岗位,我让人事部试着安排?”
没有正面回应林翩然,顾暹只是目光镇定地看着温浅,“我当过兵,武力值不说最好,至少在这个安保公司没人打得过我,我有全类驾驶证,大小型人车货车我都会开,侦查作战能力也不差,还曾经参加过维和部队。”
温浅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连他这种履历都胜任不了的话,恐怕没人能胜任了。
温浅,“你有这种履历为什么当保镖?”
顾暹冷冷一笑,“你不是知道吗?缺钱。”
顾钧烂赌,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家里都是花钱的,他在部队里那点工资根本不够用。
保镖确实要挣得多些。
但他是顾家人,温浅下意识排斥,可又找不到正当理由拒绝,于是给他出了个难题。
“你帮我调查一件事,如果调查出结果,我就信你上面所说,录用你。如果没结果,说明你能力不够,如果你需要,我会帮你安排其他岗位。”
顾暹深深看着她,”什么事?”
温浅把江苓中风的事交给他调查。
看着他离开,林翩然不放心道,“您真打算留下他?“
“谁说的?你没看到我给他出了难题吗?”
林翩然迟疑,“万一他调查出了呢?”
“那他就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作为回报,聘用他也无可厚非啊。”
林翩然心想,倒也是这个理。
然而这件事搞定,另一件事就没那么顺利了。
调查任务下发给审计部门,很快就把几个典型揪了出来。
集团甚至没有开会,温浅的意思是直接处理。
然而几家店的老总直接把温浅堵在了办公室,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这种事在行业内就是不成文的规定,您何必赶尽杀绝,我们为公司鞠躬尽瘁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被几个大男人围着,温浅倒也不害怕,毕竟在公司。
她视线扫过这几个人,其实有些人根本没被查到,大概出于兔死狐悲的心理,也跟着来试图“教育”她这个菜鸟。
在几人中年纪最大也最有威望的李总摆出倚老卖老的姿态,“温总,你年轻不懂里面的道道,收好处费这个事你得看两面,得激发他们的积极性啊,不然他们怎么好好做业绩保住这个位置。”
温浅气笑,半分面子也没给直接回怼过去,“李总,我是年轻,但我不傻。您也别想忽悠我,这收好处费还被你吹出花来了?你老糊涂了吧?”
李总脸色一僵,直接拍了桌子,“温夏玲在也不敢这么和我说话!”
“可惜我不是温夏玲。”温浅也站起身,双手撑着桌沿,目光冷然看向站在面前的人,“这件事没得商量,该辞退辞退,该报警报警,这次只处理港中店,其他店如果要掺和进来,我不介意一起处理。”
她态度强硬,没有半分游说的余地。
“行,那我们只能一起走了。”
李总站起身,看了周围几人一眼,其他人也跟着站起身。
这架势是要集体辞职的意思。
五家店老总一起辞职,这在行业内被形容成大地震也不为过。
温浅双手紧握成拳,和他们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消失了几天的梁聿西突然出现。
他懒懒地扫了众人一眼,“这是怎么了?几个大男人欺负我们温总一个?”
李总自认和梁聿西关系还不错,他忙告状,“哪是我们欺负温总,是温总要开除我们。”
梁聿西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对上温浅冰冷的眼神,
“温总这是新官上任烧一把大火?”
【第60章
梁聿西变心了】
几天没见。
梁聿西只给她打过一次电话,但她没接到,她以为他会再打来了的。
结果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收到他的一条信息。
此刻,他突然出现,还一副和她为敌的样子,温浅的表情难看起来。
她甚至已经想好,如果他帮着这群人和她立场对立,她和他就玩完,结果梁聿西话锋一转,“不过我刚才在外面似乎听到李总自己说要走,这话是真是假?”
李总脸色一僵,有点弄不清梁聿西的立场。
其他老总也都面面相觑,渐渐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不对劲了。
梁聿西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这一下一下的,敲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就在所有人的心已经被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他一锤定音,“那就走吧。”
“什么?”
几位老总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梁聿西笑着,“李总还有两年退休,既然不想干了,那不如早点退了给年轻人让位置。至于袁总,你纵容下属收回扣,回去和你那些经理商量要么把钱吐出来滚蛋,要么报警处理,这事全看你。其他人?看你们想要明哲保身,还是做出头鸟。”
一番话下来,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李总指着梁聿西的手哆嗦,“你!”
梁聿西朝胤一看了眼。
胤一立刻上前,“李总,请。”
李总知道再无留下来的必要,想到他一把年纪还被两个毛头小子教训,一张老脸放不下,甩甩手走了。袁总神情灰败,被几个人推着走了出去。
吵闹过后,恢复安静,办公室只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温浅脑袋像是打了结,傻傻的站着。
梁聿西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把自己想歪了,没好气道,“我在你心里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
温浅自认理亏。
她张了张嘴,“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梁聿西靠在椅背上,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温浅被他这么看着有点尴尬,摸了摸头发,“干嘛这么看着我?”
“刚才发火的样子,倒真有一点女总裁的味道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套装,明明那么正式的职业装也总能被她穿出娇媚的味道,知道她从小好看的客观,但现在用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总觉得更好看。
温浅听不出他是不是在调侃,索性转移话题,“这几天你去哪了?”
他挑眉,“关心我?”
看出他不想好好回答问题,温浅也不问了,“你不想说拉倒。”
她低头整理刚才被弄乱的资料,眼下落下一片阴影。
再抬头,看到梁聿西神色复杂地对自己说,“你不应该这么激进,一上任就搞这么大动作,会引起高层的不满,你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些资深的老油条。”
温浅似笑非笑,“现在才来教训是不是晚了?”
她站起身,从里面走出来,走了两步,又觉得不甘心,转身看他,“从小到大,外婆就教我,做事要一鼓作气,不要犹豫什么都想要。”
温浅一句无心的话却不知戳到了梁聿西哪里,他垂在桌面的手指微微攥起。
这话温夏玲也对他说过。
可那又如何?
他就是既想要温浅,又要夺回自己应得的一切。

两人几天没见,好像中间隔了点什么。
温浅越发觉得梁聿西身上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即使两人面对面坐在餐厅里,明明近在咫尺,却像是触不到他,隔了山与海的距离。
等待上菜的时候,温浅再一次问他,“你去哪里了?为什么几天来连消息都没有?”
梁聿西看了她一眼,还是同样不想多说的态度,“工作上的事。”
静静看着对面男人英俊淡漠的眉眼,温浅闭嘴了。
一个男人不愿意让你靠近,对你能有几分真心实意?
也许他只是贪恋这种禁忌关系。
那她又何必扫兴?
一顿饭吃得毫无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