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芫受不了她高高在上的姿态,尖刻地喊,“你有什么了不起,大家都是养女,凭什么你就被收养到有钱人家?你不过是仗着温家,没了温家你什么都不是。”
温浅顿了一下,转过身,唇边撩起讽意,“那也是命,你没这个命。”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任凭阮芫在原地气地发抖。
回到公司,温浅叫来林翩然,把沈晏州做的事告诉了她。
林翩然哑然。
这一点都不像沈晏州会有的行为。
只能说,他真是下定决心要追回温浅了。
然而,温浅的回应也很绝。
她让林翩然在同一个位置,做了同一件事,天空中飘着两个字,“做梦。”
这一幕,占据港城热搜整整一天。
有人说温浅太冷血,这样都不心软。
有人说沈晏州浪子回头,应该得到一次机会。
更有人说,两人打情骂俏,拿他们这些看客开涮。
还有人打起了赌,说他们一定会复合。
然而当事人经过这一次高调后,并没有后续的反馈。
温浅又一头扎进了工作。
加上顾甜高考结束,温浅把她接到南山公馆和自己一起住,还在温氏给她安排了实习的工作。但顾甜说想去当化妆品营业员,不仅可以学化妆技术,还可以拿提成。
温浅没有戳破她想要赚钱贴补家用的小心思,便让林翩然替她安排。
谁知沈晏州在她这边突破不了,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顾甜来了港城,就从顾甜下手,拍起了她的马屁。
又是请顾甜吃饭,又是用礼物贿赂她。
顾甜受宠若惊,又战战兢兢告诉了温浅。
“姐,我不想去的,可是......”
礼物太香了,她长这么大都没有人送过这些东西给她。
那些牌子她只听过,根本没有摸过。
沈晏州太会拿捏人心。
尤其当她知道沈晏州既是大姐的前男友,又是二姐的前夫时,对他这个人充满了好奇。
温浅淡淡地告诫她,“我希望你不要和沈晏州来往,但你这个年龄,我越阻止你只会反抗得越厉害,我只希望你不要被这些外在的东西迷惑,而且我可以告诉你,无论沈晏州说什么,我都不会和他复婚。”
顾甜脸色涨得通红,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什么理由,最后只嗫嚅地道,“我不会再见他了。”
温浅松了口气。
虽然对沈晏州很反感,但她也不能不承认他的魅力。
英俊,多金,光这两个条件就足以迷惑一群小女生了,尤其顾甜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单纯的小女生。
然而温浅刚松下一口气还没几天,这天顾甜又没回家吃晚饭。
温浅打电话过去询问,顾甜支支吾吾说今天晚班。
但张姨说她一早就出去了。
温浅怕她出事,去商场找她,却从专柜同事那边得知她半个小时前已经离开,来接她的是一个非常帅的男人。
经过形容,温浅确定是沈晏州无疑。
她站在商场门口,深吸一口气,打给沈晏州。
嘟声响了五六秒,才慢悠悠接起,“什么事?”
温浅沉着脸,声音很冷,“沈晏州,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晏州压着声音,漫不经心低笑,“我才发现,你妹妹和你长得有两分像,没有姐姐,妹妹也不错。”
温浅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语气也随之尖锐,“你玩替身玩上瘾了?沈晏州,我早就知道你是个烂人,可没想到能烂到这种程度。”
【第92章
小舅舅每天半夜回来都睡在你的房间】
被她这么骂,沈晏州也没生气,只不过到底没了调笑的意味,甚至有点阴测测的,“不想妹妹出事,那你出来见我。妹妹换姐姐,虽然亏了些,不过谁叫我喜欢?温浅,你本来就属于我,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说完,他单方面挂了电话。
温浅气的心口疼,又给顾甜打去了电话。
可顾甜不接。
温浅没办法,只好把这事告诉了顾暹。
顾暹联系上顾甜后,直接冲过去找沈晏州算账,两人在餐厅打了起来。
最后沈晏州在派出所扬言要告顾暹。
因为身份的不对等,沈晏州说要告,顾暹丝毫办法也没有。
温浅头疼,只好请了律师去派出所接人。
然而沈晏州告诉律师,只有温浅出面,才有和解的可能,否则顾暹就等着坐牢。
顾甜吓坏了,在电话里哭着求温浅。
温浅也知道沈晏州做这一切都是冲着她来,只好硬着头皮去了派出所。
当她冷着脸赶到派出所的时候,沈晏州正站在门口吸着烟,看到她,沈晏州碾灭了烟,朝她得逞地笑了笑。
温浅走上前,扬起手一巴掌朝着他的脸甩下去,却被他在半空中抓住,捏着她的手腕转了个圈,将她背对着圈在怀里。
温浅气得要爆炸,她挣扎,却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倏然间,她抬起高跟鞋狠狠踩了下去。
沈晏州吃痛,不得已松开了她,还吐槽了一句,“心可真狠。”
温浅转过身,气得语无伦次,“是你应得的!沈晏州,你有完没完?我和你说过八百遍了,我和你没有复合的可能。你真以为在你出轨,差点让其他男人强奸我,屡次冤枉我,恶劣对待我之后我还能不计前嫌?”
“就算你救过我又如何?那也只是抵消你之前对我所做的,我不会对你感激半分。你现在放过顾暹,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脸色气得通红,胸腔被怒气搅得阵阵起伏。
相比起她的失态,沈晏州却是万分冷静,他笑了笑,“我也告诉过你,我对你势在必得。”
“你做梦!”温浅冷笑,“一个抛弃为自己怀过孩子女人的渣男,送给我都嫌脏。”
沈晏州笑意顿失,缓缓靠近温浅,将她逼至墙根,“你口不择言我可以原谅,但是,难道不是你把叶苏和沈明朗早就认识的资料寄给我的?你恨不得我抛弃叶苏,不就是想和我再续前缘。”
温浅被他恶心道,忍住不适,挑着眉讽刺,“是我寄给你的没错,我也确实想破坏你们,但是抱歉,我纯粹只是想要报复,你和叶苏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我凭什么当没事发生?看着你们互相折磨我心里痛快。”
她仰头对上他的眼,不屑道,“我寄给你是一回事,但你真的抛弃了叶苏,只能印证你无情的一面。想想你曾经为她对我深恶痛绝的样子,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对你除了恶心我没有其他的想法。”
温浅在他面前有许多面。
纠缠的,撒娇的,生气的,委屈的,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眼睛里充满着极度的厌恶和恨意。
沈晏州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
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心底像是被挖了个大洞。
他平息着怒气,涩然开口,“叶苏怀的不是我的孩子,她和顾瑶怀的都是沈明朗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撕裂自己的伤口,“如果不是顾瑶,我们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叶苏蓄意接近,我们就不会离婚。这一切都是沈明朗的阴谋,你怎么能只怪到我身上,难道我不是受害者吗?”
温浅愣在原地。
真的是被自己猜中了。
当她看到叶苏和沈明朗在一起的照片后,她就隐隐猜到这个可能。
发给沈晏州,也不过是清楚他会调查。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叶苏接近他一早就是沈明朗设计的。
温浅背抵着墙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沈晏州低头,声音喑哑,“我错了,是我没有珍惜你的感情,但是看在我也是受害者的份上,难道你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蛊惑,像极了悔恨想要回头忏悔的浪子。
失神片刻,温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都过去了,而且我不爱你了。”
她清醒过来,“不,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沈晏州瞳孔紧缩,身体猛然一震。
温浅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我曾经误以为自己爱你,是因为你符合我对丈夫的要求,我想要忠诚,专一,你曾经对于顾瑶的感情让我觉得你是这样的人。可是叶苏的出现,让我发现我看错了人,你没有了我想要的样子。”
沈晏州眉头拧紧,“你这是什么病态的爱情观。”
“是吧,是很病态。”
不然她又怎么会治疗那么久呢?
“所以你这么坚定地拒绝我,是因为找到你认为的忠诚,专一的人了?”
温浅有片刻的恍惚,她瞬间想到梁聿西。
她竟然好像,从未用这个标准来要求过他。
见她表情存疑,沈晏州呼吸一窒,双手扣紧她的肩,一字一顿问,“你有其他男人了?”
温浅回过神,推开他的手,否认,“没有。”
不想再和他废话,她冷声道,“你放过顾暹,不然我不会原谅你。”
“只要我放过他,你就会原谅我?”
温浅闭了闭眼,不想和他纠缠,她敷衍着,“嗯,只要你放过他,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好。”
-
顾暹开车,姐妹俩坐在后座。
一辆车里,过分的安静。
温浅偏着头看向窗外,明显对两人有气。
顾甜踟蹰了好一会儿,期期艾艾地道歉,“姐,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你不要生气。”
顾暹从后视镜看过来,也跟着道歉,“我也不该冲动。对不起。”
温浅回过神,视线从兄妹俩身上扫过,呼吸不畅。
尤其是顾甜,温浅蹙眉,“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买给你,沈晏州买的礼物就那么好?你知不知道,他每送你一份礼物都有代价,需要你偿还的你知不知道?”
顾甜低着头,带着哭腔道,“他说他爱你,想和你复婚,态度很诚恳。我觉得……他是真心的,所以……”
温浅气笑,“所以为了那些礼物,你打算出卖你姐姐。”
“没有。”顾甜涨红着脸,摇头否认,“我只是觉得他是个好人,他又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不肯复婚?你是不是真像外面说的那样,和小舅舅在一起了?”
温浅觉得自己一口气喘不上来。
顾暹出声呵斥,“顾甜!”
顾甜手指捏紧,似乎豁出去了,“不然你为什么不肯复婚?他为了追回你都那么大手笔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小舅舅每天半夜回来都睡在你的房间。”
【第93章
不如交换,我娶你如何】
车内死寂。
让人窒息的沉默后,温浅冷冷开口,“停车。”
顾甜知道自己说错话,连忙拽着她的手,“姐……”
顾暹也在旁边劝,“有什么事回去再说,顾甜还小,我会和她好好解释。”
“停车!别让我说第二遍。”
温浅难得用这样命令的语气说话,这是头一次。
顾暹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只好路边停车。
“我的事不需要向她解释。”温浅表情极冷,看也不看顾甜,她推开门,“你们先回去,我现在和她没办法待在一起。”
温浅下车,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顾甜坐在后座,捂着脸哭,好一会儿才抬头,“哥,我难道说错了吗?明明就是她变心了。”
顾暹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喜欢上沈晏州了?”
顾甜脸色煞白,下意识否认,“我没有。我只是替他不值。”
顾暹脸色凝重,“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发生过什么。甜甜,并不是做错事后求原谅,别人就一定要原谅的。”
想起什么,他沉下脸,“以后不准你再见沈晏州。”
眼泪还挂在眼眶里,顾甜不满反问,“为什么?你们为什么都这么针对他?”
“难道你要别人说我们家三个姐妹都和沈晏州有关系?”顾暹冷笑,“你如果再见他,你姐不会原谅你。”
顾甜抿了抿唇,“不原谅就不原谅,从小到大她也没管过我。她自己享受荣华富贵,让我待在顾家吃苦,爸欠了债她也不帮忙,她就是恨我妈,连带着连我也恨。”
“她不肯接受沈晏州还不是因为有了人,我亲眼看到小舅舅回来后进了她房间,两人在里面亲密我听的清清楚楚。他们这么做难道就不怕被人说了?你还是先担心他们吧。”
“顾甜!”顾暹表情一下子沉下去,“你以前不是这样想的,你还记得上次爸找上门,你多以他为耻。现在因为一个沈晏州就让你姐妹亲情都不顾了?”
说起这个,顾甜心里也有气,“我以前是觉得爸过分,但现在看到姐姐享受这么好的资源,却一点儿也不肯帮顾家,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被爸逼成什么样了。她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
“你这是在道德绑架!”顾暹被她气得不行,“她有什么义务帮你?再说这么多年她短缺你什么了?帮了你不念着她的好,反而还嫌不够,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顾甜崩溃大叫,“我们俩到底谁是你妹妹,你帮她不帮我!”
顾暹冷眼,“我帮理!顾甜,你好自为之,别做到后面连姐妹都没得做。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她提供的,你想想如果没有她你能上得了s大?”
“我凭自己考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顾暹猛地推开车门,“你给我滚下车!我没你这么不知感恩的妹妹!”
头一次见到顾暹这么生气,再加上从小到大家里多半都是他做主,在心理上他就是父亲般的存在,此刻见他对自己从未有过的怒火,顾甜到底有些怕。
僵持了整整一分钟。
意识到自己这番话多少有点过分,她捏着座椅心不甘地道歉,“我不该口不择言,我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对不起。哥,你别告诉我姐,我只是气她不珍惜一个爱她的男人。”
顾暹没再理她,关上门调整呼吸,重新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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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浅心里憋了一包气,正好谢棠微信上找她,两人约在清吧喝酒。
温浅觉得憋屈,一股脑儿将事情原委告诉谢棠,“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温情和顾甜,所以这辈子她们这么伤害折磨我?”
两人坐在吧台,手里各自拿着一杯酒。
谢棠歪头打量着她,不得不告诉她一个事实,“浅浅,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人性。都说小恩养贵人,大恩养仇人。你妈妈过世后,算起来一直是你在养妹妹,只不过你外婆不同意,你没办法接她过来住而已。但是因为这一层血缘关系在,你妹妹会觉得这是你应该做的。”
温浅勾着唇,没接话。
谢棠摇着手中酒杯,“以前她不知道,她现在看到你住的别墅,你的权利地位,那种不甘心都会冒出来,尤其听你这意思,她好像对沈晏州还起了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