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她对顾甜也确实没有多深厚的感情,比不上对以前的梁聿西的三分之一,但温情去世多年,顾甜是唯一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了,她对她是责任。
但有的时候责任比感情更稳固。
就比如顾甜对她再不满,她也无法对她视而不见,毕竟是亲妹妹。
顾甜被顾暹教训后明显萎靡了很多,她低着头,“我哥已经教训过我了,我知道错了。”
“错在哪了?”
温浅没打算就此揭过,姐妹之间如果产生了隔阂,感情会比陌生人还不如,还不如一次性把伤疤都揭开。
能和解最好,不能和解她也不会强求,毕竟人各有命。
顾甜咬了咬唇道,“我不该忘恩负义,也不该插手你的事。”
温浅淡淡道,“你插手我的事是关心我,但是如果关心过多就变成了干涉,我的感情我自己会处理,当然我也不会干涉你的。但作为你姐姐和过来人,我会提醒你,你听不听在于你自己。”
温浅虽然没提到沈晏州,但顾甜听出来了。
毕竟年轻脸皮薄,耳朵根都红了。
温浅只当没看到,继续道,“至于忘恩负义,不存在什么恩,我对你都是出自本心,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我自己问心无愧。”
“我还是那句话,顾甜你是我妹妹,我有责任照顾你,但是顾家和我无关,我没道理去填你爸爸造成的窟窿,那是你们顾家的事,是你和顾暹需要承担起的责任。”
顾甜沉默地听着。
温浅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
顾甜抬头看了她一眼,犹豫道,“可是我爸现在欠了债,家里很困难,连哥哥每个月两万多的工资都不够家里开销。”
“你想让我帮他还债?”
顾甜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她低低地,没有底气的说,“这些钱对你来说是小数目,可对于我们来说是天塌了。”
温浅面无表情,“道德绑架倒是学的不错,你爸给你灌输的思想吧?”
顾甜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掩盖她真实的情绪。
温浅冷冷笑开,“你觉得你爸会戒赌吗?我告诉你,他不会。他会把我当成摇钱树,赌输了就来要,温氏迟早也会被他败空。温氏是外婆的心血,我不会冒这个险。”
顾甜咬着唇,双手无措地搓着。
温浅心里浅浅涌起失望。
这就是人性。
贪婪,自私,永不满足。
即使对她再好,她心里也只有顾家。
别说顾钧,顾甜不也是把她当成摇钱树了吗?
这十年间,她在她身上花费的并不少。
温夏玲并不是奢侈的人,再加上防着顾家那边,温浅的零花钱虽然比普通人多,但在豪门二代里比起来那是不够看的。
十八岁以前,她只有一点零花钱,十八岁后每月从温夏玲给她设立的信托中拿钱,这才多了些。
而温浅大部分都花在了顾甜身上。
原则上顾甜现在身上大几十万是有的。
但她没有,说明这些钱都用到了顾家身上。
她没再多说,站起身,没什么情绪低头看了顾甜一眼,“我不会填顾家这个无底洞,这是我的态度。还有,我和梁聿西马上就会结婚,他和我睡一个房间也不存在什么问题。”
顾甜的脸爆红。
温浅说完上了楼,
顾甜在沙发里坐了一阵,萎靡地回了自己房间。
梁聿西没去书房,他洗完澡靠在单人沙发里和人视频聊工作,看见温浅进来和对方又说了两句挂断。
温浅走到他面前,他拉着她的手将她顺势搂进怀里,“脸色这么难看,没和好?”
温浅坐在他腿上,想起顾甜在心里埋怨她不帮顾家的事,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只是摇了摇头,趴在他怀里。
她如此温顺,梁聿西心头一软,低头亲吻她的额头,低声问,“婚礼你想怎么办?”
温浅抬起眼,看他眼眸低垂,很认真的模样。
她不由地咬住唇瓣,原以为他只是提一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虽然她并不反感和他结婚,但还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
她不说话,梁聿西以为她不愿意,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和自己对视,“不愿意?”
“不是。”
温浅迅速否认。
只是她还没有信心再次跨进一段婚姻。
尤其还是不受祝福的关系。
她没有信心。
但她不想梁聿西失望,握住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我只是在想,我们可以一切从简。”
梁聿西脸色好看了些,建议,“我们都没什么亲人,不如就在教堂?”
温浅“嗯”了一声。
见她兴致缺缺,梁聿西眉头微微拧起,但终究没有表现出不悦。
两人拥在一起,说着婚礼细节。
-
清晨,两人还在睡,手机铃声却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温浅被炒的烦躁,开了静音闷头继续睡。
片刻后,被梁聿西撩开被子,“我们的事被媒体曝光了。”
温浅一下子清醒,看向梁聿西,“什么意思?”
说着拿起手机起来看。
她先看的微信信息,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一个个都在问她和梁聿西是不是真的在一起。
温浅没有回,退出微信,打开了推送。
没有实质的照片,但标题非常醒目。
【温氏养女和小舅舅,是道德沦丧还是真爱】
【温沈离婚,究竟是否有第三者参与】
【畸形家庭养成畸形关系,温氏掌门人为何热衷收养弃婴】
以及各种对温浅和梁聿西关系的猜测,认为他们从小就在一起了,温浅嫁给沈晏州也只是为了掩盖丑闻。
温浅看着一个个标题,脸色难看。
知道她和梁聿西关系的人越来越多,她心里明白总有一天会曝光。
但这一天来得太快了。
温浅排除了谢棠和林翩然,其他几个人,顾暹,顾甜,梁伯恩,秦蔚,这几个名字在她脑海里迅速闪过。
但追究爆料者已经没有意义,现在得紧急公关。
要么澄清,要么立刻接受采访公布婚讯。
可一旦公布婚讯,她和梁聿西能不能结成婚还是问题。
就在她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梁聿西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担心,我会处理。”
温浅蹙眉,“你要这么处理?”
【第96章
兵荒马乱】
梁聿西只是安抚地笑笑,并没有告诉她。
温浅心里七上八下的,但梁聿西笑容笃定,她又不好显得太过杞人忧天。
因为事情突发,梁聿西让顾暹先开车离开引开一部分记者,自己送温浅上班。
出小区时,果然看到别墅区还有记者蹲守,他们看到车子出来,温浅立刻侧身趴下。
梁聿西开的那辆旧奔驰,没什么人知道,记者也都没在意。
车子顺利驶离,温浅才坐起身。
梁聿西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有这么可怕?”
温浅却担心的问,“如果晚上回家他们还这样怎么办?早上没堵到,他们一定会查到你这辆车子,晚上再回去就没这么顺利了。”
“我晚上来接你。”
他都这么说了,温浅也就放下心来。
到了公司,果然,门口又是一堆记者。
梁聿西走了地下停车场,依然顺利躲过。
车子停在电梯口,温浅解开安全带,下车前温浅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无论你想什么办法,都不要伤害到温氏好吗?”
梁聿西捏捏她的脸,“放心。”
温浅松了口气,开门下车。
梁聿西弯腰透过窗户朝她做了个安抚的表情,开车离开。
即使梁聿西好像有信心解决好这件事,温浅还是免不了担心,她怕温氏因此遭遇到舆论攻歼,还有那些竞争对手势必会借着这次机会添油加醋,如果温氏口碑变差,会直接影响到品牌业绩,到时候品牌撤柜势必会造成温氏动荡。
而这种因口碑造成的劣势很难在短时间内扭转,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正这么想着,温浅手机铃声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合作品牌。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温浅深呼吸,接通电话。
应付客户的同时她乘坐专属电梯上楼,一边道歉一边保证温氏并不会受舆论影响,至于其他现在不方便说太多,但保证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一个电话还没结束,又有电话进来。
温浅安抚好一个又接起另一个,仍然是同一个话术。
林翩然见她黑着脸走进来的时候,不得不提醒她,“温总,办公室的电话被打爆了,我擅自拔了电话线。”
“嗯,今天谁来我都不见。”温浅手机按了静音,在办公桌后坐下。
林翩然为难,“如果有人非要进来怎么办?都是品牌方,不好得罪。”
话音刚落,前台那边电话就打到林翩然手机上。
林翩然当着温浅的面接通,“什么事?”
“林秘书,前台来了好几个品牌负责人,要求见温总。”
林翩然和温浅对视,冷静道,“告诉他们,温总不在。”
“他们不信,非要进来,”
“叫保安上来拦住。”
挂了电话,林翩然当下立断,“您今天先出去避一下吧,我来应付。”
温浅想了下,也只能如此,在梁聿西没做出应对之前,她不方便先回应。
她决定还是先去鼎杉找梁聿西。
她有些懊恼,刚才就应该和他一起走的,现在要出去还要费些功夫。
温浅想了下,“你先安排门口那些人去会议室,告诉他们今天我们会对媒体做出回应,至于其他不便多说。”
林翩然应,“好。”
在林翩然安排那些人进会议室的时候,温浅戴了副太阳镜,从另一条通道离开。
温浅没让顾暹跟着,她叫了一辆车到地下室接她,依然让顾暹先引开众人视线,自己坐着网约车从旁边离开。
车子快到鼎杉的时候,她远远就看到记者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别说车子,连只苍蝇都飞不进。
同样的办法没办法再用。
温浅给梁聿西打电话。
他接了。
温浅着急,“我在楼下,但是好多记者在,我进不去。”
手机那头声音嘈杂,梁聿西的声音忽远忽近听不清,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终于清晰,“你先去瑰丽的那间长期套房,我晚点去找你。”
温浅有些不放心,“你是不是要召开记者会?”
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他公司门口会有这么多记者,几乎比南山公馆和温氏楼下的两倍还要多。
梁聿西,“嗯。”
“为什么不让我在?”
“由我出面,对你的伤害会减到最低。”
有些事无论你怎么解释,经过网络都会有各种揣测,揣测多了,绯闻自然就多了。
人们并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他们只在乎话题,甚至对女性带有有色眼镜。
尤其她和沈晏州离婚,舆论是讨伐沈晏州的,但如果现在形势逆转,讨伐她的声音只会加倍。
让温浅淡出视线,却是对她有利。
但温浅担心他会受影响。
梁聿西再三保证,“放心,我有准备。”
他从早上事情发生到现在都表现得出奇的冷静和笃定,温浅不得不认为他已经有十足的把握应对,只好挂了电话去酒店。
酒店负责人大概已经接到通知,温浅刚到的时候就拿到了房卡,直接到顶楼套房。
她踢了鞋子倒在沙发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一会儿,手机响了。
一开始她没接。
不一会儿短信信息进来。
她提起精神看了眼。
“接电话。项目你不管了?”
这话即使没名没信,没头没尾,温浅也一眼看出是沈晏州了。
她依然不想理。
叮的一声信息又进来。
温浅举着手机。
“我可以帮你澄清,你和梁聿西以前没有男女之间的关系。”
温浅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