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窒息的。
她淡淡地道,“我考虑考虑。”
没有一口否决,梁聿西一口气落了地。
接着,却没有再进行扫兴的对话,梁聿西不顾腰伤,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怨念。
情到深处,他在想,她是喜欢和他做的。
那他就用这种办法留下她。
然而梁聿西算盘打得极好,却被温浅弄了个措手不及。
正常他筹划一场盛大的求婚仪式时,准新娘突然去外地出差,他找到温夏玲,温夏玲告诉她,温浅出去巡店了,估计得半个多月才能回来。
半个多月能发生多少事?她到时候冷静下来,发现想要原谅他是一时头脑发热怎么办?
那不得黄花菜都凉了?
梁聿西想要追过去,法国那边却传来消息,要他立即回去一趟,董事会存在争议,需要他决策,并且通过胤一不断在催他。
然而梁聿西却像老僧入定,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她这几天的若即若离,不就是为了考验他吗?
如果他又离开,把那边看得比她重,她是不是又要觉得自己没有诚意?
想到这,他给温浅留了言。
温浅看到消息的时候,刚结束一家巡店。这家店业绩和管理不理想,她提出质疑,却被商场那些管理者敷衍糊弄,受了一肚子气,因此看到信息也没有心情理会。
她和林翩然连夜开会商量解决办法,期间还征求了温夏玲的意见。
于是第二天的会议上,温浅雷厉风行地当场辞退了总经理和几名楼层经理,但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不满,这些地头蛇竟然将温浅和林翩然堵在了办公室,不收回决定不放人出去。
温浅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越是被胁迫越是不妥协,一双狐狸眼冷冷地看着众人,“你们是法盲吗?这种行为和绑架有什么区别?”
迎来的却是一阵嘲笑。
这家店的老总石昊是当地招聘,因为山高皇帝远,业绩在集团内排末尾,因此关注度较小,加上这一年发生太多事,总部精力不够,导致地方势力越来越大,竟然什么肮脏事都有,商场内的品牌都是关系户,如此一来,业绩这么会好?
温浅想从人员开始清理,却没想到是这个石昊竟是个黑背景。
听到被辞退,竟然敢动手。
即使温浅带了保镖,也都在楼下,他们并不知道开个会还能发生这种事。
直到等到天黑,还没见温浅下楼,察觉到不对劲,才上楼找人,而这时,温浅和林翩然已经被转移。
两人手机都被收走,也没办法报警。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石昊几人带到了一处危房。
温浅和林翩然被分开绑在椅子上,石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甩在温浅面前,“签了字,这家商场和你们总部就没什么关系了,温总,趁我好说话的时候麻溜的签,否则……”
他眼神一狠,手下就抓起林翩然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扯。
随着林翩然一阵痛呼,石昊嚣张地笑了笑,“听说林秘书是二把手,在集团地位仅次于你,你也不想失去这样一位得力助手吧?”
温浅眼睛像是淬了冰,她冷冷地盯着他,“你放了她,我就签。”
石昊嗤笑,“你当我傻?”
“你才当我傻子,石总,我签了字,你到时候撕票,来一句死无对证岂不是更省事?”
“你现在就不怕我撕票?”
温浅冷笑,“你不就是求财?何至于把自己送上不归路,一家不盈利的店送给你换两条命也无妨。”
石昊犹豫了。
出了人命到时候自己这关系若是能保住最好,若是保不住捅到上面得不偿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温浅见他态度松动,立刻继续蛊惑,“你只要送林翩然离开,我立刻签字。”
石昊眼珠子在她脸上转了转,“你倒是不在乎自己的处境。”
温浅扯了扯唇,“能救一个是一个。”
石昊第一次见到女人遇到这种情况还如此镇定,不由得起了歹心。
温浅心头一凉,石昊这眼神她并不陌生,但她不能慌,至少不能让他看出自己慌乱。
于是她故意不耐烦的道,“怎么说,你答不答应?”
“可以。一个林秘书换一家商场,怎么说也值了。”石昊看了一眼手下,“放了她。”
林翩然却摇头,“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
石昊大笑,“倒是主仆情深啊,林秘书,帮人打工打上瘾了啊?”
温浅不顾他的讽笑,暗暗朝林翩然摇了摇头。
林翩然终于冷静下来。
是啊,她出去能找救兵。
然而就在林翩然被架着出去的时候,破旧的大门被人一脚拽开,架着林翩然的两个男人同时被踹飞。
看到骤然出现的男人,林翩然惊喜出声,“梁总。”
【第122章
我很难原谅他】
梁聿西看了被绑在椅子上的温浅一眼,径直朝两人走了过去。
石昊早在梁聿西在温氏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他,如今又得知他另外的身份,心知今天事办不成了,立刻换了一张脸。
他主动给温浅松绑,“我这是和温总开个玩笑呢,梁总怎么也来了?”
梁聿西没空和他虚与委蛇,朝胤一示意了一眼,胤一三两下把石昊制住。
石昊不服气,朝梁聿西嚷嚷,“梁总,你这是做什么?我和温总只是谈点公事,你至于动手动脚?”
“谈公事?希望你到警局也这么说。”
石昊一听反而没那么急了,他站直身体,有恃无恐的样子,“别说我没做什么,我就算今天真绑架了温总,你以为在江城能制得住我?”
梁聿西懒得和他废话,“那就试试。”
说完他没再理她,牵着温浅离开了这座破旧老屋。
几人分别上了车,其他两辆车先把石昊等人送去了警局。
梁聿西和温浅一辆,车子开出去,温浅才发现这是开往港城的方向。
她皱眉,“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我不能走。”
梁聿西开着车,“等石昊的事情解决完再过来,不然我不放心。”
“什么意思?”
这话听着就好像他要离开一样。
梁聿西偏头看了她一眼,“本来我今天一早飞法国。”
温浅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
“出了点事,回去处理一下。”
彼此沉默了一瞬,温浅试探地问了句,“要多久回来?”
虽然她极力显得冷淡,但梁聿西还是听出了不舍的意味,被她冷淡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很快,等我……”
然而话还没说完,车子就被猛烈撞击,两人的身体同时被撞得弹跳出去又被安全带扯回。
梁聿西忍住胸口疼痛,立刻加速,温浅从后视镜往后看,竟是一辆大型货车顶着保镖的车撞向他们的车。
后面那辆保镖车彻头彻尾损毁严重,幸好两个保镖训练有素,直接停到了路边沟渠,跌跌撞撞从车里逃出来。
然而大货车并没有因此放弃,而是加了速朝他们开过来。
原本它的车速并不能追得上他们,但是前面是十字路口,又是红灯,路口车辆很多。
温浅刚想提醒梁聿西小心,就见自己这侧又一辆重型货车直直地朝着他们开过来。
眼看着就要撞上,前方有车,无法加速,唯一的办法就是左转。
但是后方那辆货车又紧追在后。
梁聿西几乎毫不犹豫地转动方向盘,让自己这一侧承受货车的撞击。
梁聿西眼神发狠,同时加速,几乎是擦着货车车头冲进逆向车道,还好对方车道因为红灯没有车,车子直接冲进了路边的绿化带。
撞击带来的冲击感让安全气囊同时弹出,温浅几乎一瞬间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救护车上。
梁聿西坐在她身边,见她醒来,他立刻蹲下身查看,“你怎么样?”
英俊的脸顿时放大,只是头发凌乱,衬衫也皱皱巴巴,在温浅印象里,很少看到他这么狼狈。
看着如此的他,温浅几乎立刻想起危险来临的那一瞬间他做出的决定。
她有些发愣。
梁聿西见她一声不吭地看着自己,紧张地问,“是不是哪里疼?告诉我。”
温浅撑着手臂坐起身,除了被气囊弹到的胸口有些闷疼外,她并没有其他的伤口。
她摇了摇头,问他,“你呢?”
“我没事。”
温浅看了眼四周,“我们这是去医院吗?”
“嗯。胤一和林秘书马上过来。”
温浅点头。
两人沉默一阵,温浅抬起头看他,“那边的事并没有完全解决是吗?他们还在找你的麻烦?”
梁聿西顿了下,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他哑着声,“虽然我坐稳了这个位置,但并不是所有的人心都向着我,坐在这个位置,这样的事就免不了。你是不是怕?”
“说实话很怕。”
说不怕那是骗人的。
这种事如果隔三岔五来一次,她怕自己活不到明年。
但她明白梁聿西问这个问题的意思,怕不怕是其次,愿不愿意和这样的他在一起才是重点。
听到她的回答,梁聿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他抿了抿唇,并没有说什么。
温浅勾着唇,“我怕,你就会放手吗?”
握着她的手渐渐捏紧,泄露了他内心的不甘。
梁聿西没有回答,温浅也没有逼他。
两人被送去医院,检查了一阵,温浅没什么大碍,但是梁聿西左手轻微骨折,腰部原本就没大好,经过这次撞击淤青加重。
医生建议住院,但是梁聿西没同意,只在左手打了一层石膏就要走。
这时,胤一和林秘书也赶到了。
几人一辆车开回港城。
回到南山公馆,温浅并没有回家,而是陪着梁聿西去了隔壁。
一是怕温夏玲担心,而是梁聿西骨折多多少少是为了她。
她伺候着他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等他上床后,她才准备离开。
“今晚留下来陪我好吗?”
男人的声音可怜兮兮的,少了命令多了祈求。
温浅本也没打算走,她转过头,“我去隔壁拿换洗衣服,你先睡,我洗好澡过来。”
“没骗我?”
温浅淡淡地看着他,“不会。”
梁聿西这才放人,“给你二十分钟。”
她冤枉他了,他一点都不可怜,还是一样的霸道。
温浅下了楼,在楼下看到胤一站在花园里吸烟。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一年,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吗?”
胤一灭了烟。
他这个习惯是和梁聿西学的。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坚决不抽烟。
他沉声道,“有过之无不及。温小姐,你不要怪他没去找你,一来是分身乏术,而来他怕连累你。他母亲的仇他不得不报,自从沃尔顿先生把他送到温家,他每一天想的就是如何回去报仇。”
“是么?”
温浅的眸色沉浸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他胸口的那道疤,是沃尔顿先生过世那天留下的,那天也是你去美国的日子,所以他才不知道你具体去了哪里。”
“胤一。”温浅打断他,并不想听他有多不容易,“他纵然有千般苦衷,都不该一声不吭离开,你知道我那一年是怎么过的吗?我并不比他好多少,我去美国不是和路庭桉散心度假的。他离开后,我想不通,没日没夜的失眠,掉头发,我的信念崩塌,觉得我爱的人最终都会抛弃我,我差点就死了。”
胤一一愣,声音喑哑,“我不知道。”
温浅突然觉得没意思,就好像两人在比惨,这样各自的行为就更能被理解似的。
但不说,又心有不甘。
她看向胤一,眼中情绪复杂,“我虽然答应和他在一起了,但我很难原谅他。”
胤一皱眉,“你要怎样才肯原谅他?”
温浅沉默半晌,淡淡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也许重新来一次就可以吧。”
【第123章
求婚】
重来一次?
是重来一次婚礼?
还是重给一次机会?
胤一想不明白,把这番话一字不差的告诉了梁聿西。
梁聿西躺在床上,思考着这句话,同样他也拿捏不准温浅的意思。
如果她愿意结婚,他求之不得。
温浅并没有食言,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重新回到梁聿西的卧室。
见她过来,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下来。